“与祖国共同成长”征文
《世间有我一条路》
黑龙江哈尔滨盲人 裴娇健
这条路,我无数次走过的家乡的路,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女作家肖红的《呼兰河传》中写过,晴日烟尘滚滚,雪后会陷落车马,雨后大水坑中的水淹没到路旁的墙根,行人咬着牙根勉强走过去时,会吓得腿颤颤发抖,水坑曾吞噬小孩和牲畜。
我想象了一下,那时盲人拄着竹杖走在这条路上会是什么情形?路是危险的“仇敌”,吱呀破碎的胡琴声是应景的,配上《二泉映月》的乐曲会显得很凄凉,这样的行走是一个人可能遇到的最无奈的命运,是不愿回首的噩梦。
现在,这条路完全不一样了,人行道就比当年的马路宽上数倍,平坦整洁,我使用在盲人定向行走培训中学来的正规方法行走在这条路上,新工艺生产的不锈钢盲杖发出坚实的声音,我和这条路有了一种默契,有了一种和谐。
微笑地凝视,空间的视野中是永无止境的黑色,但是心中另有一条时间的路,闪亮的,流动的,而我可以看见一切。
1975年出生的我,记忆之初还穿着哥哥姐姐穿过的旧衣服,在路上和小伙伴们玩耍。哥哥在抱怨爸妈偏心,说我吃的3分钱的冰棍,以及后来1毛钱的面包、两毛钱一袋的傻子瓜子,他小时候都没吃过,爸妈笑着叹气,“你小时候哪里有这些,家里又哪里有钱。”
80年我背着小书包上学,这条路一走十多年,一个白衫蓝裤的女学生,没有足够的智慧去留意和洞察中国改革年代的风起云涌,所记得的不过是自己欢喜忧伤的小小心情,不过,我清晰地记得路上的风景在不断变换,那是我成长的背景。
最初的路上象是黑白的老照片,颜色陈旧,风景寥落,人影稀疏。后来,慢慢人流涌动,颜色亮丽起来。电影院的门前曾经打出巨幅广告——《街上流行红裙子》,它也是一个繁荣起来的标记。女性开始呈现大胆的美丽,农民开始展现前所未有的富裕,路上开始有汽车,路边开始有日夜轰隆的工地,四层楼、五层楼、七层楼拔地而起。商场迅速多起来,规模比赛似的壮大,橱窗里日渐精美的各式陈设,在夜晚的霓虹中如梦如幻。
那时的人们都是忙碌的,我这个学生也投身于紧张的学业,奋斗的方向是个叫“大学”的地方。最大的爱好是看路遥的小说《平凡的世界》、舒婷和北岛的诗歌,还喜欢解很难很难的数学题。那时的社会和我个人都在经历一个重要的积累和改变的过程。只是在我上高三的时候,我被命运意外地甩出了时代激荡前进的轨道。
突如其来地失明,我与高考失之交臂,大学殿堂的门“砰”地关闭了,这一撞令我不止是撞了一鼻子灰,而是撞得头破血流。最后一次走出中学校门时,老师送我到路口,可惜地问我:“今后你该怎么打算呢?”我努力微笑着回答:“会有我的路的。”但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个十七岁的女孩面对生活的转折是混乱的、茫然的,她不得不闭上了曾灵气逼人的眸,与黑暗无声地争斗。
我的个性矛盾地包含了坚强与软弱、勇敢与怯懦、克制与任性、聪明与愚顿,有我独特的个体的存在形式,即使我在事实上看不到世界,祖国好比一个母亲,我是祖国十三亿中的一个,我承袭了她的基因,流淌着她的血液,我不可能脱离母体前进的步伐,我被时代的洪流带动着前进。
我又走在了路上,用另一种方式去体会这条路。先是走在人行道与车道的夹缝中,在不可避免的碰撞中不可抑制地脸红,后来我能用心感受到了路人对我的好心帮助,路标对我的指引。路在不断地拓宽,包容了不同的步伐和足迹,有了专门的盲道,有了我行走的空间。通过这条路,我去触摸盲文,去完成大学学业,去掌握按摩技艺,去学习英文,去写文投稿,去迎接爱情。
面对我的路,有时我走得对,有时我错了,但一切尝试都是有意义的。90年代,邓小平南巡开创了中国改革的新局面,当时他说过一句话:“没有一点闯的精神,没有一点‘冒’的精神,没有一股气呀、劲呀,就走不出一条好路,走不出一条新路,就干不出新的事业。”他的话为中国的改革而说,也是为我而说。我不觉得辛苦,因为无论健全人还是残疾人,每个人都在向前看,都在为着希望奋斗。
一路走到2000年,中国的千喜龙年,一个我从儿童时代就向往、计算着的年份,好奇着自己会是什么样子,从没想到过,2000年的我,25岁的我,是一个盲人,一个幸运地拥有了一台电脑和一套盲用软件的盲人。
我坚信科学的使命是弘扬爱与人性的关怀,电脑和网络对盲人的眷顾就是一个有力的证明。多次有人问起,“电脑对盲人有什么意义?”听到这个问题,我都会有片刻的张口结舌,然后我会很认真地回答:“电脑是盲人的眼睛,是盲人和光明世界沟通的桥梁。”过后,我都会很懊恼自己口才不好,没能把电脑对盲人的非凡意义表述透彻。应该说,电脑让盲人与中国一起进入了信息时代。借助电脑和网络,我们的思想不再禁锢于一个有残障的躯体之内,我们也因此获得了更多平等参与社会的机会。
2004年,在中国盲协的帮助和关心下,我和一些盲人朋友通过网络远程接受了心理咨询师培训,并通过考试获取了心理咨询师职业资格,从此我开始了心理咨询师职业生涯。大时代给了我们机会,我沾染着它的灵气和热度,只要努力,一切皆有可能!
掌握信息技术的过程又像是我走在路上的情景,只是这次我走在信息高速公路上,读屏软件是我的盲杖。虽然没有经验可搬,但我悉心探索,在这条路上慢慢走得稳,走得快了,我责无旁贷地带领在我之后走上这条路的盲人朋友。2004年和2008年我出版了两本盲人计算机教程,书中没有故事,但它本身就是故事,是我和我的盲人朋友走在路上的故事。
2008年的冬天,倍受社会关注的全国盲人计算机大赛颁奖典礼上,我站在来自全国各地的36名盲人中间,36名盲人代表的参赛范围涵盖了天山脚下,香江岸边,西北之北,东南之南,让我真切地感受到了信息技术在中国盲人群体中的普及程度。它标志着盲人职业多元化的良好势头,也显示着盲人心灵自由度的提高。由衷的快乐令我兴奋,不止因为我赢得了冠军的奖杯,如果一个人的奋斗是出于一种孤勇,那么即使成功,也不免显得孤单;如果在一个群体中共同努力前行,即使险阻重重,心中也是踏实安乐的。
家乡的路今天又是新的气象,它不再是刚硬粗砺的线条,葱郁的树木和景观将它柔化成美的风景,清新的气息让我在心中勾勒出明媚的画面。生活是绿浪滚滚,鸟雀娇啼,十分美好,我能感受到的不止是物质的繁荣,还有精神的愉悦,感受到人文的关怀。走在这条路上的目标已经不只是最起码的生存,而是要活得好,活得美,活得精彩!
伴随着三十年改革历程,这条路已经融入我的生命本体,它比任何记录都真实,比任何图卷都感性,比任何文学都更有激情!它带我继续走向充满希望的未来!
作者简介:
裴娇健,女,1975年出生,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第五中学教师。
1991年因病导致低视力,1992至1995年完成黑龙江省教育学院中文专业学业,进入学校工作,1997年完全失明。2004年接受心理咨询师培训,开始从事心理咨询工作。
《走进新时代》
安徽淮南盲人 杨春豹
在我很小的时候,外婆就给我讲过这么一个故事,在外婆所居住的村子里,有一个盲人,当他长到18岁时,父母怕他今后挨饿,就想让他学个一技之长。当时,在那样一个偏僻落后的村子里,盲人的命运都是很艰难的,要想讨得一口饭吃,只有两条路:拉着胡琴四处卖唱,或是敲着一面小铜锣,走村窜户,靠着卜卦算命维持生活。年轻的盲人不愿步其他盲人的后尘,然而除此之外他又别无选择。他的父母最终给他请来了一个老盲人师父,整天逼着他去学拉二胡和唱小曲,稍有不从,便会遭打骂。终于有一天,年轻的盲人不愿再受折磨,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他找了一条绳子,悄悄地摸出了家门。第二天早晨,他的父母一开门,就看到他吊在了门前的一棵老槐树上,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
许多年过去了,每当想起这个故事时,心中总会掠过一丝酸楚。这是发生在几十年前的故事了,如今事过境迁,这样的悲剧不会再出现了。伴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我们已经走进了一个新时代。新时代的盲人可有更多的选择,不再局限于传统的卖唱、算命这两条路,除了现在蓬勃发展的盲人按摩事业外,盲人当中更涌现出了一些有识之士,他们努力地与命运抗争,经过不懈的努力,开辟出了一条条新的道路。我的故事或许就是一个很好的印证。
1971年的一个秋天,我出生在安徽淮南的一个偏僻的农村,父母都是当地的小学教师。在父母的关爱与呵护下,我也有过一段快乐无忧的童年时光。就在我五岁时,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夺去了我的光明,让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从此在我的视野中永远地消失了!父亲带着我四处求医,然而面对着“视神经萎缩”这一诊断结果,现代医学回天乏术。
后来,和我一起玩的小伙伴们一个个都背上书包上学去了,我是多么的渴望能像他们一样,背着书包走进教室,让老师把我带进知识的海洋。我跟母亲闹着要去上学,母亲让我缠得没办法,只好把我带到学校,让我坐在教室的一角,和学生们一起听课。母亲是教小学语文的,一篇课文,只要母亲带着学生读上几遍,我就能完整地将它背下来了。母亲发现了我的聪明,就每天坚持带我去学校听课,就这样我听完了所有的小学课程。
时间就在不经意间慢慢流逝,不知不觉中,我已从童年步入了少年的行列。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知识的渴求也越来越强烈了,我多么渴望能像明眼人那样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中读书学习。
一天早晨,当我刚刚打开收音机,一则阜阳盲校招生的消息让我喜出望外,我才知道,原来盲人也可以上学读书。我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父母,他们听了也非常高兴,于是,第二天父亲便带着我踏上了求学之路。
进了盲校后,我发奋学习,很快地便掌握了盲文的摸读和书写了。因小学的课程我以前在母亲所在的学校全都听过一遍了,所以学起来觉得很容易。为了能尽快地完成小学课程,我订购了全套的小学课本,回到家里开始了自学。在母亲的耐心帮助下,我仅用了一年的时间便学完了全部的小学课程。
后经省残联推荐,我顺利地进入了南京盲校读中学,再后来又上了南京盲校中专班,开始学习中医推拿。在校期间,我便对中医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除了学好专业课程外,一有空,我就往校图书馆跑,到那里去借来中医药方面的书籍,苦心钻研,这为我以后从事中医药工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盲人适合做推拿按摩,这是人所共知的,但如果要说,一个盲人去从事中医药工作,人们往往会提出疑问,盲人在出诊中无法“望诊”,能做得好吗?所以有很多盲人朋友只去做推拿,而对中医药不敢涉足,我就偏不信这个邪,我要去尝试,我要去开拓,我相信盲人通过努力,在中医药方面一定也能做得很好。
1996年我以优异的成绩从南京盲校中专班毕业。当时正赶上南下打工热潮,我也被这强大的打工潮席卷到了南方的大都市——广州。和别的盲人按摩师不同的是,我所从事的不是按摩,而是中医药工作。记得我刚刚进入那家医院,正遇到一个高烧了好几天的病人,中药、西药都用过了,可是高烧丝毫未减。医院老板怀着试试看的心理,让我去给他诊病。我给病人切了脉,心中便有了数,随即口述了一个处方,老板叫人记下,按方取药。病人服用了一剂,高烧已去大半,再服一剂,体温已降至正常。从此,老板对我刮目相看,委以重任,就这样,我在那家医院一干就是三年。其间我治愈了许许多多的疑难杂症,很多病人都指定让我诊病,他们都知道我诊病的习惯,不问病情,首先诊脉,三指一搭寸关尺,便能说个八九不离十。一时间,我被大家传得神乎其神。请我诊病的人越来越多,每天还没到上班的时间,医院门前便排了很多人在那儿等着候诊了。我在给每一个被疾病折磨得痛苦不堪的病人诊病时,心中总会想到,在我遥远的家乡,也同样有许许多多的病人,他们也需要我为他们诊治啊!三年了,我也该回去了,家乡的父老乡亲们需要我。虽然这里的待遇很优厚,但仍留不住我那颗思乡的心。于是,谢绝了老板的再三挽留,我毅然踏上了归途。
回来后,在县城内租了个门面,在当地残联和卫生部门的支持和帮助下,经过简单的筹备,我的“博爱中医诊所”开业了。凭着我精湛的医术、良好的医德,很快赢得了病人的信赖,四面八方慕名来求治者络绎不绝,面对着一个个经过我的医治后获得康复的病人,我的心情比他们自己还要快乐。十几年来,我治愈的疑难杂症病人很多,我的故事被当地媒体多次报道,一时间我成了当地的名人。
在专业方面我总是对自己要求精益求精,一有空,我就手不释卷地研读中医药书籍。今天科技的发展日新月异,计算机已经走进了千家万户,语音软件的开发,让盲人操作电脑不再是天方夜谭。这么好的学习工具,我岂能不用,于是,我有了电脑,真是如虎添翼,上网查找资料方便极了。
2003年的春天,一位美丽善良的姑娘走进了我的生活,成为了我的妻子。婚后,我们相亲相爱,妻子成了我生活和事业上的得力助手。
如今我在县城内有了自己的楼房,还有了一个聪明可爱的小女儿,我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我庆幸,我生活在中国的改革开放年代,正是这样一个新时代造就了我,使我的聪明和才智得以充分施展。此刻,有一首歌在我这个盲人的心中激荡着:
“总想对你表白,我的心情是多么豪迈。
总想对你倾诉,我对生活是多么热爱。
勤劳勇敢的中国人,意气风发走进新时代。
啊!我们意气风发走进新时代。
让我告诉世界,中国命运自己主宰。
让我告诉未来,中国进行着接力赛。
承前启后的领路人,带领我们走进新时代。
啊!带领我们走进新时代。
我们唱着东方红,当家做主站起来。
我们讲着春天的故事,改革开放富起来。
继往开来的领路人,带领我们走进新时代。
高举旗帜开创未来!”
作者简介:
杨春豹,男,1971年生于安徽淮南。5岁时因病失明。1989年入阜阳盲校读书;1990年进入南京盲校;1996年从南京盲校毕业,并南下广州打工;1999年回到家乡开办诊所至今。 (责编 刘静)
榜样人物
《盲人养猪发明家 ——访门头沟养猪盲人李士宝 》 本刊记者 侯超韡
初春的北京,寒风刺骨。门头沟军庄镇东山村一个普通院落,2米高的猪圈栏上站着一男子,顶着寒风在喂猪,听到有人说记者采访,他“噌”的一下,就跳了下来。他就是这个猪场的主人,李士宝。身高1米85,高颧骨,瘦脸,两鬓斑白。但从他矫健动作上,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今年已经58岁了,而且还是个盲人。
屋漏偏逢连阴雨 先失业再丧偶接近崩溃
从小没过上什么好日子的李士宝,1994年在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下,仅有小学文化的他根据多方考察,决定自己开个小采石场。亲戚朋友都担心他眼睛不好使,照顾不了这买卖。可他义无反顾地从家里拿出仅有的2万多元,在东三村建起了第一采石场,当起了小老板。
从产品的生产到销售,从厂子的经营到工人管理,他都要一点点摸索、学习。经过3年奋斗,采石场终于开始盈利了。可就在此时,由于工作劳累,原本有些光感的眼睛完全看不见了,经医院诊断是患先天性白内障,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放弃了自己苦心经营的采石场。“那时,在家养病期间,整天烦躁不安,闷闷不乐,咒骂老天对我的不公平。我老伴也没少挨我骂。”老李痛苦地告诉记者。
直到1997年,在“视觉第一中国行动”中,镇残联和村委会的同志了解他的情况后,为他做了复明手术,苦闷烦躁的心情才有所缓解。但由于是先天遗传,双眼术后仍仅有一点光感。除了接受手术外,他还得到了残疾人证和500元扶持资金。
“说实话,我当时拿着这500元钱,心里真的很激动,觉得政府和家人时刻关心我。天天在家苦思冥想这钱该怎么花,未来的生活该怎么过。”
经过十几天的深思,他把自己靠养猪发家致富的想法告诉了妻子。“尽管养殖很有风险,而且自己家位于山东村的半山腰,可我不能老靠政府和家人的救济过一辈子啊。”
“说干就干,托人买了有关养猪的书籍,让妻子念给我听,就这样我拄着盲杖边琢磨边干。我们在自己十几亩的院子里,搭起了猪圈,就我和老伴,一锹土一锹土地亲手挖出了一个猪圈,然后投资2000元买了30头猪仔。”经过近一年的精心饲养生猪全部出栏,细细一算,除了收回成本还盈利300元。
就在老李以为自己能够给家里带来更多的幸福的时候,又一件让他痛心疾首的事情发生了。1999年,一直跟随老李辛勤劳作的妻子突发脑血管病去世了。“她一死,留下瞎眼的我和刚上初中的儿子,我当时觉得天塌了。想想那时为了养猪,老伴天天起早贪黑,我也就干干‘死活’,更多需要用到眼睛的活都是她干啊。有一年冬天,天太冷了,她到镇上,咬着牙给我买了一双100多块钱的鞋子,回来我还一个劲地责怪她,逼着她去退了。嗨,现在想想心里真不是滋味啊……”
擦干眼泪昂起头 自创半自动养猪流水线
那时伤心之极的老李,精神几乎崩溃,都想要喝农药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想到因丧母泣不成声的儿子,想到老伴和自己辛辛苦苦建起的猪场,没有尽到一个男人的责任,就这么走了,怎么对得起老伴的在天之灵。
时间不允许老李哭天抹泪,他重新拿起了喂猪桶,重新扫起了猪圈。可说得容易,做起难啊,猪生病了怎么办?怎么帮母猪产仔?谁来给成猪称重?以前都是老伴做的活,现在都要自己来干,一个个困难摆在老李的面前。
俗话说的好: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天生好琢磨的他,靠着自己的聪明创造,研究出了一条半自动养猪流水线。
配饲料,老李在饲料室上头加盖了一层,并在二层地板中间掏了洞,洞直对着饲料调配机,每次将成袋饲料直接放到二楼,每配一次料,就把饲料袋剪个口子,然后放在洞口,饲料便顺着地洞直接流进了搅拌机。这样省去了一个人站在梯子上,举着饲料袋往机器里倒了。
他还发明了简易秤。把放猪出圈的通道宽度设定在一头猪的宽度,并在通道中间的上方架上一个秤,然后再用两个铁管牢牢地固定在秤盘上,再将两根手指粗的钢丝一头栓在铁管上,另一头伸向出圈通道,将一块能容下一头猪长的木板悬空吊起。再在木板的前后安上两个铁门。这样一来,每只猪都要顺着出圈通道走上这个木板,当前后两个铁门一关时,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笼子,上方的秤就很轻松地称出了每只猪的重量。
老李的每一个发明,都让大家吃惊不小,别看双目失明,但他确实设计得很巧很实用,问他是怎么想到这些发明的,他总是笑呵呵地说:“这都是我慢慢摸索出来的啊。”“慢慢摸索”,简单的四个字,可却饱含了太多的苦难。
有一年冬天,他拿出饲料要给猪喂食,由于没记清走下的台阶,从两米高的台阶上一下摔了下来。当时,人就昏了,大冷的天一个人在地上躺了不知多长时间。后来,亲戚正好来他家帮忙,这才发现他,赶紧把他送进了医院。“要是没人发现,估计我就冻死了。”他说。像这样磕磕碰碰的事太多了,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为了帮母猪产仔,老李连着7天没睡觉。在养猪这条路上,他吃了太多的苦,摔了太多的跟头,熬了不知多少夜。
阳光总在风雨后 感情有寄托 猪圈变猪场
2007年对于李士宝是转折的一年。经人介绍,老李认识了现在的老伴,刘淑云,一名来自东北的农村大姐。“她特能干,不怕脏不怕累,连拍粪沟都是她一人干的。而且她非常疼我,她看我经常找不到东西着急,就想把一只眼睛的眼角膜让给我。有她我现在对未来更有奔头了。”一提到刘大姐,老李就有说不完的话。
现在老两口真是一门心思放在养猪上。刘大姐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一下接生了10只小猪时兴奋得手不停地颤抖,她更难以忘记,有一次由于母猪难产,几只小猪瞬间没了呼吸。在这个家里,刘大姐经常要听老李的话,“他脑子好使,我什么都听他的。”但在养猪这条路上,两人谁也离不开谁。老李经常说:“一忙起来,她经常看我找不到就在手边的东西着急,有时干脆她自己就干了,我一看她急,就不说话……”
2006年老李养了80头猪,一年下来赚了2万元,到了2008年已经养到200头了,收入也翻了4倍。今年,老李想将自己的养殖场再扩建。“我想再多养100只,这样能够多来点钱,把猪圈完全改成养猪场,那时,我再招几个盲人兄弟,让大家也来感受一下养猪的快乐啊。”
采访结束,老李拉着陪同来访的镇残联同志的手,深情地说,“谢谢残联的关怀,没有政府的支持,没有残联的关怀,我也不可能有今天。” (责编 侯超韡)
亲情故事
《情深最是亲兄弟 》 湖南长沙盲人 廖建明
哥哥比我大8岁,但他给予我的已超过他那个年龄所应付出的。哥哥是电影美术师,画得一手好画,他人就如同他的作品,给人以美好的感觉,我爱画画是受了他的影响。那时候,他整天关在家里画呀、涂抹着,我这个小弟在旁边有时乱涂一笔就跑,气得他直想打我。稍大点后,我也学他的样子,拿起小画板画点什么。也许,那时哥哥对我这个还不懂事的小弟更多的是气恼和抱怨吧。
长大以后,当我立志想报考美术学院时,哥哥答应助我一臂之力。好!有道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兄长也。从此,我便走上了一条正规的绘画之路。在哥哥的全力扶持下,1988年8月我终于考上了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哥哥高兴万分,“这个学院我考过好几次,都以几分之差而未能如愿,今天是你帮我实现了这个心愿。太好了,还是你行!”那些天他像沐浴着春风,脸上总是荡漾着笑容,我深知那笑容是为我而开放的。
哥哥婚后不久,我们分开居住,但两家相隔不远,彼此可以相望,有时他一高兴或有点好菜,一声招呼我便心领神会,提着啤酒就过去了。哥俩把酒瓶一开,于是就杯杯香浓,意犹未尽,好不惬意。我们哥俩都是球迷,特别是爱足球。有一次,世界杯足球赛实况播出已是深夜,哥俩把音量放小,轻手轻脚,可看到进球就叫好,看到臭球还是骂,我俩动作一致,表情丰富,不可支,喊得隔壁的嫂子睡眼朦胧地走来,嘟嘟嚷嚷满腹牢骚,可最后还是在哥俩齐声喊出的“理解万岁”中离开了。
不过,在对待工作和专业上就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了。哥俩常为一个设计,一个问题争上老半天,互不相让。当然,相互帮忙,一起合作也是常事。哥俩常一起拍电视,画广告,哥哥带头,我作助手,一唱一和,配合默契。苦点累点也是一种享受,哥俩学的都是美术,又各有所长,相得益彰,真是妙不可言。
然而,天公不作美,一场灾难不幸降临于我,1993年4月我忙碌中患了严重的眼疾,视力急剧下降。当哥哥急忙从外地赶到医院时,看到我静静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手上插着输液管,眼睛里已无往日的光彩,神情呆滞,哀怨。看着这一切,哥哥呆住了:这难道就是平日生龙活虎、神采飞扬的弟弟吗?难道就是桌上推杯换盏、不分彼此的兄弟吗?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实在看不下去了。等转过身来时,眼角已噙满了泪花。随后,他便上下奔走,想方设法地去请最好的医生进行最好的治疗。那些天,病房里有他匆忙的身影,楼道中有他急促的脚步——他是全身心地投入一场战斗啊!这期间,他还曾多次对主管大夫请求道:“请救救他吧!钱,不管用多少我都给,要知道,这挽救的不只是一双眼睛,而是一个灿烂的生命!”
后来,我又转到了中医院,离家较近,哥哥便带着妻儿经常来,送来了医院无法给我的轻松和愉快。有一次,哥哥带我去看一位有名的土郎中,不想,中途有一条小路被水淹没了,哥哥看了看,二话没说,脱下鞋袜,背起我就走,他背着沉重的我,一步一步地挪着,他的脚负载着两个人的重量,踩在不平的石子路上,就像踩在我的心上,我不由地暗骂自己:该死的眼睛,快点好起来呀!但事与愿违,随着我目光的暗淡,哥哥话语少了。有一回,他面对着我悲凉地说:“你怎么这样呢,还有很多事等我们去干呀,我需要你呀!”
去年7月,父亲带着对我无限的爱怜和痛惜永远地离去了,家里的一棵大树倒下了。那段日子,家里笼罩着哀愁,挥不去,化不开。哥哥出门更多了,因为他知道,他要同时挑起两个家庭的重担呀!一天,哥哥风尘仆仆从湘西乘坐十几个小时的车回到家里,疲惫不堪,无精打采,我让他躺下做按摩,他没言语,躺下不久就睡着了,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这时,我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睛里有些湿润。我一边做,一边暗想:“哥哥,你太辛苦了呀!我多想帮你一把,多想帮你一把呀!可是我……”当我触摸着他疲劳的身躯和零乱的头发,当我用手抚去他脸上点点灰尘时,我已是泪流满面,不能自己了。
“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在这种情况下,哥哥还不时地提醒我,坚持做眼睛按摩,要有信心,说不定有复明的一天。为驱走我的无聊和寂寞,哥哥和姐姐把音响搬进了家;为了让我回到那久违的阳光里,哥哥常要他儿子领着我走出家门。有时,他情绪不佳,在家里发脾气,见我来了,语气马上缓和了许多,我虽然看不见,但我心里很清楚哥哥对我的千种亲情,万般牵挂。
此时此刻,我又忍不住想起《兄弟》这首歌,我之所以喜欢这首歌,只因为它唱出了我的心声,歌中唱到:你要好好混,不要太着急,你要有出息,你要有志气,今后的事就靠你自己。“我一边想,一边唱,无形之中我的精神振作起来,仿佛有一股力量充满全身。这力量让我勇敢地去面对现实,去迎接新的生活!
我爱你,哥哥!我爱你,兄长!前面的路还很长,很长,你要多多保重,我会在这边为你,为我们去祈祷明天!
(责编 郭培平)
编辑: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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