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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盐≠高血压 低盐未必有益健康

2011年08月02日 来源:南方日报

 几十年来,医生们一直孜孜不倦地提醒我们,特别是高血压患者:为了你的心脏,请控制食盐量!而欧美许多国家更是把含盐量列入了食品管制条例,严格执行。世界卫生组织也建议人体盐摄入量控制在每天5-6g或以下的水平,中国营养学会建议国人控制在6g以下,但根据2011年中国营养学会的一份报告显示:中国城市居民日均盐摄入量为11克,农村居民达到17克。

如今,有人已经开始提出质疑,这场反盐大战到底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味如嚼蜡的薯条?毫无疑问;更健康的身体?那倒未必。

2011年7月第一期《美国高血压期刊》(American Journal of Hypertension)登载了一篇关于七项医学调查的综合分析,这些调查涉及了6250个实验对象。结果是:没有找到任何能把低盐进食和降低心脏病、中风、死亡几率联系起来的确切证据。

而在今年5月,欧洲一些学者在《美国医学会杂志》(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上发表文章,其结论甚至是完全相反的:实验对象尿液里的钠含量(衡量盐摄入量的最佳指标)越低,他们死于心脏病的风险就越高。

对于盐的恐惧早在一个世纪之前就开始了。1904年,法国一些医生报告说,他们的6名高血压病人都是嗜盐狂。到了上世纪70年代,对于摄盐量的担心逐步升级。当时,美国能源部布鲁克海文国家实验室(Brookhaven National Laboratory)的路易斯·道尔宣称,他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来推断食盐会导致高血压:通过给老鼠每天喂食大量高钠食物(相当于人体每天吸收500克的钠),这些小动物都得了高血压。

从人口变化的趋势中,道尔也发现了盐摄入量和高血压的关系。居住在高盐饮食的国家的人—比如日本人—血压普遍较高,也容易得心脏病。但几年后,一篇发表于《美国高血压期刊》的文章却指出,在同一人群内部做对比调查的科学家们,没有找到食盐和高血压的联系。因此,高血压人群的出现可能跟基因或文化因素有很大关系。

不管怎么说,1977年,美国营养与人类需求委员会(U.S. Senate’s Select Committee on Nutrition and Human Needs)公布了一份报告,建议美国人将盐的摄入量减少50%至85%,依据的便是道尔的研究报告。

科技一天天进步,科研方法精益求精,而盐跟身体健康的联系却还是非常暧昧。1988年发表的大型调查研究Intersalt,通过全球52个国际研究机构,对研究对象的钠摄入量及血压状况进行了比较,发现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是清白的。实际上,吃下最多盐(一天14克)的人群高血压发病率,比吃最少盐(一天7.2克)的人群还要低。

不过,Intersalt的结论很模糊:在某些群体中,低钠摄入量跟低血压是同时存在的;而在另外48个研究群体中,钠含量跟血压的关系因年龄而异,而所有年龄层平均的血压跟钠的关系不是很明显。

2004年,由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创立的国际性非赢利学术团体Cochrane Collaboration发布了一项评论,针对11项降低盐摄入量的试验。结论是:长期来说,低盐饮食的人与正常饮食的人相比,收缩压会降低1.1毫米汞柱(mmHg),舒张压则降低0.6毫米汞柱(mmHg),也就是说从120/80变成119/79。因此该评论建议:“这种严格的摄盐量控制,不适用于初级护理或是健康预防项目,它在长期试验中仅有轻微的降血压效果。”

探索食盐跟心脏病直接关系的研究也没多大收获。2006年,美国医药期刊(American Journal of Medicine)的一项研究比较了7800万美国人的钠摄入量和心脏病死亡率,时间跨度长达14年。结果却是,摄入钠越多的人,死于心脏病的几率反而越小。

到了2007年,《欧洲流行病学杂志》(European Journal of Epidemiology)上发表了一项长达五年,针对1500名老人的研究。同样,他们发现尿液中的钠含量和冠心病或死亡率没有任何关系。

总之,每当有研究说盐对健康有害时,就会有另一些研究跳出来反驳它。

部分原因可能是,个体对盐的反应不一样。这一点,《2010美国居民膳食指南》(2010 Dietary Guidelines for Americans)的食盐委员会主席劳伦斯·阿普尔也承认。

一项发表于1987年的《慢性病杂志》(Journal of Chronic Diseases)研究结果经常被人引用:吃高盐食品的人当中,血压因此升高或降低的人数是几乎一样多的。“因为肾脏的天赋,就是可以随主人摄入盐的多少而调整钠的吸收量。”国际高血压学会(International Society of Hypertension)前主席迈克尔·阿尔德曼这样解释。

好吧,如果长期看来,低盐食品可以轻微降低血压,那对健康也没有太大威胁?有些内科医生开始以此反驳,他们会说:考虑到容易因高盐而引发高血压的人群—老人,推广低盐食谱对降低整体高血压发病率还是有好处的。但这只是推测,并没有确切的数据来支持。事实上,低盐食谱也是有副作用的:当盐摄入量减少时,人体会释放出肾素(血管紧张素原酶)和醛固酮(盐类皮质激素),两样都可能增加高血压风险。

鉴于目前拥有的都是些自相矛盾的数据,阿尔德曼和他的同事们建议美国政府赞助一项大型的受控性强的临床实验,来找出食盐罗生门里的真相。不过这似乎没什么希望,因为实验要花的钱可不少。但是很明显,基于这些模棱两可的结论,来制定如此极端的低盐政策是不靠谱的,对公众健康也是不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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