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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断了“双翅”,他照样飞翔

2009年04月16日 来源:东方网

在松江文化馆美术辅导岗位上,有一位特殊的群文工作者,他每天与同事们一起上下班,认认真真地在单位工作着,一心一意地为群众服务着。说他特殊,是因为他不同于一般人,他没有双臂。他就是国际口足画艺术家协会会员、口画家杨杰。

折断了“双翅”,他照样飞翔

7岁那年,杨杰遭遇了一次重大磨难,他被高压线击中,失去了双臂。对于一个刚刚步入学习年龄的孩子来说,失去双臂,几乎是人生的灭顶之灾。杨杰的家人愁肠百结:这孩子,以后该怎么过呀?也许是老天的特意安排,在降临灾难的同时,也给小杨杰降临了坚强。7岁的杨杰,在重灾面前,没有惊慌,没有绝望,他凝望着天空展翅飞翔的鸟儿,心中默默立下了他的人生誓言:折断了“双翅”,我照样飞翔!带着这份血的誓言,杨杰走进了上海儿童福利院,开始了他的学艺生涯。

初学的艰辛是刻骨铭心的。在老师的指导下,杨杰用嘴代替双手学习写字与作画。由于用嘴咬笔,头要不停地摇动才能作业,眼睛与桌面的距离仅仅是一支笔的距离。就这样,咬着笔,摇着头,近距离地比划着,苦练着,那时的杨杰,几乎每天都在头昏眼花中度过。不知道咬完了多少支蜡笔和铅笔,也不知道流洒了多少汗水和口水。功夫不负苦心人,通过几年的刻苦努力,杨杰终于掌握了口画的基本技巧。1981年,10岁的杨杰开始走上成功之路。他的作品《大公鸡》在日本东京国际残疾人画展中获银奖,作品《大熊猫》获上海市儿童美术作品展优秀作品奖。从此,杨杰的名字开始出现在残疾人艺术活动和儿童美术作品展中。1985年,14岁的杨杰迎来了创作丰收。作品《石与水仙》获上海市少儿绘画竞赛特别奖,作品《松鹤》在保加利亚红十字会举办的第八届国际残疾儿童艺术大赛中获奖,并得到红十字会会长亲笔签署的奖状和奖章。1986年,杨杰得到中国残疾人福利基金会理事长邓朴方的约见。这一年,上海人民出版社为他出版了个人画册《杨杰的画》。

初学的成功,并没有让杨杰满足。他说,学海无崖。1986年,杨杰进入中学。课余时间开始学习国画。这是杨杰学艺路上的又一个关口。简单地说,以前学儿童画,是咬一支硬笔,还比较好掌控,国画是咬一支软笔,难度指数要高好几倍。国画讲究笔墨功夫,而笔墨功夫就是手下功夫。健康人要学好这笔墨功夫尚且困难,更不要说一个没有双手的人。可是杨杰没有气馁。他从素描开始,接受全面的美术启蒙教育。这一次,他经历的磨难不再是咬断蜡笔和铅笔,而是“喝”墨水与“吃”颜料。咬着毛笔学国画的艰难,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坚强的杨杰没有退缩。

1989年,杨杰结束了中学学业回到故乡松江。此时的杨杰,已经是18岁的青年人,因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他待业在家。虽然前途“渺茫”,但他十分安心,对生活充满信心,对自己充满信心。他把“残而不废,有所作为”8个字深深地刻在心中,他清楚地知道,要真正做到这8个字,必须练好功夫,学会“作为”的本事。在这个信念的支撑下。他一边继续学画一边参加一些社会公益活动,继续着寂寞而艰苦的艺术追求。这期间,杨杰的自强好学事迹感动了两位大学教授,他们向杨杰伸出了帮助之手。复旦大学的一位教师使杨杰获得了到复旦大学旁听艺术课的机会,而90高龄的上海大学黄若丹先生干脆把杨杰收为自己的入室弟子。经过名师指导和高校艺术教育的熏陶,杨杰的绘画水平得到了显著的提高。1992年,杨杰凭着过硬的绘画水平,被瑞士国际口与足艺术家协会正式吸纳为会员。1995年,杨杰的《雏猫嬉蟋蟀》被印制成贺卡在国外发行,《双猫图》获全国“迎农运农民书画大赛”三等奖。1997年,瑞士国际口与足艺术家协会成立40周年大型画册整版选登了杨杰的《五洲祥和图》。1998年,美国旧金山东方艺术博物馆来函征集杨杰的两幅画作为他们的馆藏作品。杨杰的绘画作品多次在《解放日报》、《文汇报》、《新民晚报》、《劳动报》等十多种报刊杂志上刊登,中央电视台国际部专门为杨杰拍摄了专题片,东方台“迎着阳光”栏目播放了介绍杨杰成长的节目。

杨杰终于飞翔起来了,他用自己的作品实现了人生的飞翔。

怀抱一颗感恩之心,他真诚回报着社会

杨杰出名了,社会经常想到他。各种各样的社会公益活动、慈善活动经常来请杨杰参加,或捐献作品或现场表演。对于这些要求,杨杰总是有求必应,认真参与。20多年中,他捐献的作品已经无法计算。杨杰的同事说,这些年,杨杰为社会捐献的画不说上千也有几百幅。更可贵的是,杨杰对社会的奉献不仅仅停留在有求必应上,他能做到积极主动。那年,他得知东亚运动会要在上海举行,主动将自己的大幅作品《驰骋疆场》捐献给组委会。对残疾人艺术交流活动,杨杰总是竭尽全力去参与。1992年,他随上海残疾人艺术团访问日本,在横滨、川崎等地举行了口画表演,杨杰精彩的现场创作场面征服了那里的观众,使原本清冷的展览馆爆满。像这样的场面,杨杰经历过无数次。

按常规说,书画创作不适宜现场表演,因为那样的场面不容易写好画好。可杨杰有自己的想法。他说,只要社会需要,我没有理由不去做。口画有它独特的现场效果,它能激励人们尤其是残疾人自强不息。再说,我咬着笔作画,我的眼前只见宣纸不见其他,周围的场面对我没有什么影响。

有人曾经问过杨杰,你创作一幅画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精力,对你来说,每一幅作品都来之不易,你为什么如此慷慨于社会捐献和义务奉献?杨杰的回答很简单:知恩图报。他说,我能有今天,是国家对我的培养,是社会对我的帮助,上学、学艺、工作甚至成家,我人生中每一个关键点都渗透着社会的恩情。我得到的帮助太多太多。现在我想得最多的是好好回报社会。除了写字作画,我无以相报。所以一旦社会需要我的作品,无条件奉献是我的唯一选择。

他把人生价值定位在“付出”

在等待了8年之后,1997年,杨杰走进了松江文化馆,成为县文化馆的一名正式职工。这一年,杨杰27岁。自幼失去双臂的杨杰,终于凭着自己的真才实学,得到了一份喜爱又适合自己的工作。在文化馆里,杨杰开始了他人生道路的又一次飞跃。

1998年,他被评为松江区首届“十佳青年”和松江区“新长征突击手标兵”;1999年被上海市团委授予“新长征突击手”荣誉称号;2000年,获上海市青联第三届“上海文化新人”提名奖;2001年,国画作品《鸭》获全国“世纪之春农民书画展”优秀奖;2001年,书法作品《沁园春》、国画作品《鹏程万里》获“上海市残疾人美术、书法、摄影展”三等奖并参加在香港举办的首届中国口足书画家作品展;2002年被授于“上海市自强模范”荣誉称号;2003年,被授于“上海市新长征突击手”标兵称号;2005年,国画作品《鱼过花影动》获第十三届“江南之春”画展特别奖……

如今的杨杰,有稳定的工作,有美满的家庭,有事业的天地,他的作品已经走向世界,他的事迹已经得到社会的肯定。应该说,他已经实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可以坐享其成了。

可是杨杰不这样想。他说,我的目标不在这里,人生只有付出才有价值。能为社会付出,是一个人“有所作为”的表现。“残而不废,有所作为”是我从小立下的座右铭,忘记了付出,意味着我忘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所以,付出着,快乐着,这是我追求的人生。

正是这样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使杨杰的心灵无比纯洁。他虽有很高的荣誉,但他想做一个普通人,踏踏实实地去为社会付出。1997年政府安排杨杰到文化馆上班时,给他的定位是:不用正常上下班,可以在家搞创作。可是杨杰一天也没有享用过这份优待,他把自己当健康人一样看待,与同事们一样干,甚至干的更多。尤其令人感动的是,一个无手的人,却是办公室里最早使用电脑为大家服务的人。一直到现在,单位里的一些艺术活动通知、材料等很多都是杨杰咬着一根筷子打出来的,速度还不比别人慢。对这,同事们都已经习惯了,需要打材料时,往往会脱口而出:杨杰,打一打。确实,有时候,大家已经忘记杨杰是一个没有双手的人。同事们说,杨杰在单位里,就是一个和大家一样的人。他没有双手,生活工作有很多不便,但他从来没有给单位提出任何照顾要求,踏踏实实地、十分主动地干着他的本职工作。

松江是书画之乡,喜爱书画艺术的市民非常多。为了满足市民的需求,文化馆办起了定期的书画月会活动。杨杰自然成为了一名专职的辅导员。书画月会一办,就是几年。每一次活动,杨杰总是不厌其烦地给学员们作个别辅导,给他们分析作品,指导他们怎样用色,怎样处理画面结构,怎样表现景物远近等等。这看似简单的辅导活动,对杨杰来说并不容易。杨杰喝水不便,试想一下,一个人连续讲话二、三个小时,不喝水是什么滋味?这只是杨杰工作中的一个小小的片段。杨杰能坚持像常人一样工作,背后的付出是超常人的。

如果你去文化馆走一走,或许你就会看到杨杰用残缺的手臂夹着材料在楼梯上跑上跑下,传个纸递个材料什么的。对这些小事情,杨杰十分乐意去做,他认为,凡是好事,不能因为微小而不去做。一个人的付出行为不应该分大小,能做一件是一件,积少成多,才能形成习惯。

这就是杨杰。一个自幼残疾,自强不息的农村孩子;一个身怀绝技,立志回报社会的艺术家;一个享有荣誉,甘于平淡的普通人,一个忘记了自己是残疾人的残疾人。

编辑: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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