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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盲人的奥运之夏(下)

2009年05月21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网

8月8日,普家也同中国许多家庭一样洋溢着热烈、浓厚的节日气愤。普小生给灵娃子放了一天假,没有给他补课。他们俩同表嫂一起上街买了蔬菜、鱼肉、瓜果。花生米、松子、瓜子和糖块等。一路上他们遇到的净是跟他们一样的采购大军,人们谈论的也是晚上要在北京举行的29届奥运会的开幕式。在这个远离北京,坐落在长江三峡库区的江滨县城里,家家户户也是欢乐喜庆,就好像年三十吃“团年饭”,晚上全家人一起看央视的“春晚”一样,期盼着北京奥运会的开幕式。

回到家后,表嫂一人就开始在厨房忙碌开来,她要施展她的厨技,为全家人做一顿丰美的菜肴,为晚上的“北京奥运会开幕式”增添欢乐的气愤。

爸爸和妈妈被他们三人劝说到卧室躺下休息,蓄养精神,以便好好欣赏晚上的“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灵娃子和普小生一起把采购来的水果、糖块和坚果等摆放在客厅里的两个大茶几上,旁边的地板上还放有一些饮料和两个大西瓜。灵娃子还把电视屏幕和电视机壳都擦的很干净。一切收拾停当后,他才打开电视机,拉着表叔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上正播放的“奥运开幕式”前的专集和实况。他细致地给表叔讲说电视画面展示的情景,同时,他又问了表叔有关“奥运会的历史、比赛项目、北京“奥运场馆”和“开幕式”的准备情况等问题,有的问题他曾问过。普小生总是很有耐心地一一回答着。
表嫂做的饭菜果然把大伙儿吃得肚圆胃满,口留美味绵长。灵娃子咂巴着嘴,真诚地称赞道:“我妈做的饭菜就是好吃!够得上一级厨师了。”

表嫂不领情,白了他一眼:“你不用吹捧我!你是沾你姨爷爷、姨奶奶和表叔的光。如果你猴崽子的学习成绩上不去,别想我给你做好吃的!”

灵娃子嘻笑道:“我晓得!我晓得!所以呀,我希望表叔年年寒、暑假都回来,给我补课,让我沾光。要是年年都开奥运会那就更好了,有刺激、过瘾的体育节目看,有好东西吃。那多安逸啊!”

表嫂讥讽道:“那你就更找不到东、南、西、北了!鼻涕泡一个接一个的冒。”

灵娃子仰头用鼻子朝上吹气,同时摇晃着身体转圈儿,装傻卖疯地念叨着:“我找不到北了!我找不到南了!我找不到东了!我找不到西了!我冒鼻涕泡了!我冒鼻涕泡了!”表嫂举手打他,他东躲西闪,一点都不让她碰着他。气得表嫂直骂:“臭猴崽子!臭猴崽子!”

普小生和爸、妈都大笑不止。普小生边笑边说:“你们两娘母可真是在耍猴啊!” 灵娃子听表叔这样说就疯得更来劲了,他更快地躲闪着他妈不断挥来的巴掌,同时还大声笑道:“耍猴啰!耍猴啰!猴妈妈和猴儿子耍猴啰!”五个人更是乐不可支了。欢乐象空气一样溢满了家里的每个角落,占据了所有的空间。



晚8点,29届北京夏季奥运会的“开幕式”在北京“国家体育管”——“鸟巢”里准时举行了。晴朗的夜空里,璀璨、艳丽,如梦如幻的焰火组成了倒计时的阿拉伯数字,随即转换成由远而近的29个象征着奥运会发展历史的脚印,让世界震撼的北京奥运会开幕式就此拉开了帷幕。几千名演员和艺术家们用团体操的形式将中国五千年的灿烂文化和悠久历史的精髓,形象地用一轴篇幅巨大的中国画概括而典型地展现出来了,而后,又用浪漫新奇的艺术手法体现了现代奥运会的精神和前景。这美伦美幻的“奥运开幕式”让世人享受到了一个精美绝伦,快乐无比的“奥运之夜”。



在普家的客厅里,老少三代还在对刚刚结束的“奥运开幕式”赞不绝口。

妈妈:“太美了!”

爸爸:“太好了!”

表嫂:“太精采了!”

灵娃子:“超级的酷!”

普小生:“举世无双!”

“哈哈哈!”五人大笑。



从8月9日到8月24日的16天里,第29届北京夏季奥运会把有史以来各项奥运比赛的激烈、优美、精彩发挥到了最佳,也把奥运会“更快,更高,更强”的精神演绎到了极致。在各赛场,各国运动员的悲、喜剧和美好的情感、高尚的品性表现得淋漓尽致。打动了观众们和听众们的心,或直接,或间接,或明显,或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们的品行和生活。



为了让爸、妈都看好“奥运会赛事”,尽情享受北京奥运会给人类带来的欢乐,普小生还真动了脑子。他让父母多休息,少劳累,好有精力看奥运比赛。由于爸爸熬药的功夫在家里无人可比,普小生就只劳驾爸爸给妈妈熬药。一日三餐的饭菜都由他来操办。他让灵娃子带他到街上的店铺里为一日三餐买来馒头、包子、花卷、豆浆、豆腐脑、苞谷粑、麦子粑和一些熟食。、蔬菜等等。他把饭菜做得花样层出,干稀、冷、热搭配适宜,色、香、味俱佳,同时,他又注意到了夏季饮食营养的合理配置。普小生在北京公寓里住时,总自己动手做饭。他能熬出各色喷香的粥。这个8月在他父母身边,他精湛的熬粥技艺得到了充分的展现。开始,爸、妈不同意普小生做饭,后来见他在厨房里操作得轻松、熟练,所做的饭菜丰富可口、经济实惠和快捷省事,也不由称赞儿子的聪慧和能干,就由他去做了。

在享受儿子的孝顺和能耐时,妈妈又骄傲,又辛酸,。她对儿子说:“你眼睛看不见,还这样能干,要是眼睛不失明你就更能耐了!”普小生笑道:“妈,这没有啥子区别啊。无论看得见,还是看不见,只要都努力去做,都会有能耐的。”他的话说得爸、妈和灵娃子直点头。

表嫂打工的那家超市的老板,在店里放置了一台29英吋的大彩电,吸引了很多顾客来观看奥运赛事,生意十分火爆。尤其是食物和饮料进多少货都能卖光。同超市里其他打工者一起,表嫂从清晨忙到深夜,非常辛苦。

9点中之前,没有激烈的决赛,普小生就抓紧给灵娃子补课,然后,他俩就上街采购。普小生从不多做饭菜,吃多少做多少,不吃剩的。每天都吃新鲜的饭菜,就得每天上街采购。普小生认真、勤快,从不嫌累不嫌烦。灵娃子也被他的这种品性感化了,毫无怨言地做他的“跟班”,对他言听计从。他对表叔更崇敬更喜欢了。普小生深知父母一生艰辛地生活和工作,没有闲暇的时间和经历去参加体育项目,也就对体育没有多大兴趣。于是,他精心安排了他们四人的休息和看比赛的时间,并把从收音机里听到的各家广播电台播放的北京奥运会专题和花絮等节目内容讲给爸、妈和灵娃子听,使他们自然而然地把看北京奥运会的比赛当成了这个8月最有乐趣,最有意义的事情了。

当看到被国人期望和被媒体过分强调将夺得本届奥运会“首金”的那位优秀女子射击运动员没能如愿以偿时,妈妈同屏幕上的她一起落泪,打抱不平地说:“‘首金’就那么好?啥子时候得的金牌不是金牌?一样了不起啊!啷个要那样给她那么大的压力嘛!”三天后,还是那位女射击运动员到底获得了一枚金牌,妈妈连连称赞她:“了不起!了不起!真是女中豪杰!”并再次同屏幕上的她一样落泪,这次是高兴的泪。

当那位35岁妈妈级的德国女子体操运动员获得女子跳马银牌时流下的眼泪也让妈妈大为感动,尤其是听普小生讲她是为了给患了白血病的儿子治病攒钱,在退役多年后开始恢复训练,尽力多参加比赛,挣得奖金来拯救儿子的生命,妈妈泪水涟涟,颤动着声音悠悠地说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这做妈妈的心和情啊,比这长江的水还要深,还要长啊!|”每当妈妈被赛场上的运动员感动的落泪时,总要伸手去抚摸坐在她两边的普小生和灵娃子的脸和头。他们俩安静、乖顺地接受她温暖的抚爱。普小生知道妈妈一直很刚强,有多少痛苦和悲伤都尽量压在心里,从不轻易流泪。而这种在观看奥运赛事流下的眼泪,对妈妈的身心健康都是有利的。懂得心理学知识的普小生明白这一点,就没有劝阻妈妈流泪。

大多数时间里,妈妈总是跟灵娃子一样为获胜的运动员欢呼雀跃,如同少年人般的纯真和阳光。当她看了中国男、女体操队获得本届奥运会男、女体操团体金牌时,欢喜得反复说道:“中国队的男娃儿和女娃儿都那么漂亮!”

爸爸在看比赛时,除了跟大伙儿一样为运动员喝彩欢呼外,更多了一些深层的思考。美国那位本来技艺非常高超的男子射击运动员在本届北京奥运会上与在上届雅典奥运会上一样,当他的环数遥遥领先,金牌即将成为囊中之物时,他射出的最后一枪却鬼使神差般地出现了非常反常的失误,眼睁睁地看着就要到手的金牌旁落他人。这位“悲情英雄”在紧接着的两届奥运会上,上演的相同悲剧给世人留下了难忘的印象。爸爸说:“他这是心里有了个‘坎’。他要是不把他这个‘坎’跨过去,还会与金牌擦肩而过的。我看呀,运动员要在奥运会上夺金牌就跟人活在世上一样,要跨过多少坎啊!”爸爸的这几句话说得他身边仅有的三个听众一起连连点头。

在观看比赛的间歇,普小生还把他从收音机里听来的而在电视上没有看到的有关运动员的感人故事讲给大家听。这天,他讲了中国那位男子“现代五项”运动员比赛的故事。

该运动员三次参加奥运会这个项目的比赛。第一次在2000年第27届悉尼奥运会上他的比赛成绩是倒数第一名;在2004年第28届雅典奥运会上他的比赛成绩上升到了第16名;在本届北京奥运会上他的比赛成绩继续上升,获得了第四名。但是他这次跑到终点时,竟然累得晕倒了。

普小生的生动讲述使妈妈又落泪了,爸爸的眼睛也潮湿了。灵娃子一双俊眼瞪的圆圆的,满脸敬佩地说:“他太了不起了!他太伟大了!”

普小生紧接他的话对他说道:“我们要是都能象他那样去拼搏,还有啥子事情做不到呢?”

妈妈拍拍灵娃子的头:“娃儿啊,你表叔是要你向这个运动员学习,把学习成绩搞上去!”

灵娃子点头道:“姨奶奶,我晓得!我明白!我一定要象他学习,把学习成绩搞上去!等我高考填报学校时,我就选北京的大学,而且,我一定要考上!放寒、暑假我就能跟表叔一起回来看你们了。”

爸、妈快活地笑了。妈妈把灵娃子搂在怀里欢喜得大声说道:“好娃儿!乖娃儿!一言为定!”

普小生朝灵娃子伸出了右手掌,一字一顿地说到:“一言为定!”

灵娃子也伸出右手掌拍了表叔的手掌,严肃而坚定地大声说道:“一言为定!”

那天晚上,表嫂下班稍早点,来到普家。大家还在客厅里看电视上转播的奥运比赛。妈妈把灵娃子的那番话复述给表嫂听了。表嫂非常激动,看着温顺地做在普小生身边,给他讲解电视画面的儿子,眼睛潮湿了。她轻声细语地说道:“姨妈,我也觉察出来了,娃儿跟着他表叔变乖了,听话了,也懂事了,他晓得用功学习了。娃儿有救了,娃儿能成器了。我和他爸的希望能实现了。”

表嫂大动感情的话让大家的眼睛也潮湿了。灵娃子望着被感动了的长辈们,对着擦眼泪的表嫂顽皮地笑道:“妈!你哭啥子嘛?我再也不做让你脑壳疼的滚刀肉了。”

“哈哈……”四个大人都被这个鬼灵精逗乐了。

表嫂问普小生:“表弟,告诉我你是用啥子高招把这块滚刀肉收拾好的?”

普小生摸着灵娃子的脸,笑着说道:“这可不是一块滚刀肉,是一块一级好肉。”

满客厅又是一片笑声。

普小生深入浅出地讲解道:“表嫂,教育娃儿也是要遵循科学规律,要讲究方式、方法的。不然的话,会适得其反,事与愿违的。灵娃子现在正处在‘青春叛逆期’的年龄阶段。这个阶段的娃儿们身体的成熟和心理的成熟不同步。也就是说他们的身体快长成大人了,但性格和心理却仍然是个娃儿,但他们却不想做娃儿了。他们把他们自己当成大人,甚至要比大人还要大人。因此,他们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不平衡。他们要独立,要自主,但又还做不到;他们很想挣脱开父母和家庭的约束,但他们又比任何时候更需要父母和家庭的支持和理解。许多相对立的情绪同时在他们身上出现。他们时常跟他们自己都闹别扭,跟父母、老师和成年人更是对立得 很凶。当然,也有个体差异。有的娃儿在‘青春叛逆期’的反映要强烈一些,有的娃儿的反映要轻微一些。这跟基因遗传,家庭和学校的教育,成长的环境都有关系。”

表嫂咋舌道:“还真有这么多讲究啊!”

灵娃子:“妈,这都是《心理学》知识,是表叔在大学里学到的。”

表嫂点头道:“是啊是啊!所以啊,你要好好读书,上大学,也象表叔一样有知识啊!”

普小生:“我把有关青春期的生理知识和心理知识都讲给灵娃子听了,。我要让他了解他自己现在的身体和心理的变画,明白他拥有啥子,又缺少啥子;要他知道啷个才能解决他内心的矛盾和冲突,让他采用最适合自己的成长方式和生活、学习方法来健康、愉快的长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娃儿是通情达理的,只要我们理解他,尊重他,信任他,鼓励他,他们是会平稳、健康地度过‘青春期’,成为一个好娃娃的。我们也会跟娃儿一起成长和完善的。这个过程实际上是很有意义,很美好的。”

表嫂:“我服你了,表弟!你真不愧是做老师的。我觉得,啥子样的滚刀肉娃娃,你都能收拾好。”

普小生指着电视说:“表嫂,这次北京奥运会在教育你儿子方面也发挥了很大作用。”

表嫂:“真的?”

灵娃子:“那还有假!妈,你要是多看这次奥运会的比赛,你会变成一个更好的妈妈。”

表嫂:“啥子?我还不是个好妈妈?”

灵娃子:“你是个好妈妈啊。我是说,如果你多看北京奥运会比赛,你会变得更好的。我这不是在夸你嘛。”

大伙儿乐了。

表嫂:“我倒想多看。可我们老板不答应啊。老板说:‘这次奥运会创造了很多之最。我们超市也要创造销售量之最。不光我的钱包要鼓得最大,你们的钱包也要鼓得最大。让我们都来发一笔奥运财吧!’”

表嫂逼真而略带点夸张的叙述把客厅里的笑声提升到了顶点。



在这个8月的16天的北京奥运会比赛期间,有多少家庭就是这样一起观看、一起谈论本届奥运比赛,一起被比赛感动,一起为比赛感慨,一起被比赛激励。这16天是他们一生中难忘的日子。



8月24日是北京奥运会最后一天赛程,晚上还要举行盛大、精彩的“闭幕式”。表嫂跟老板请了半天假,没去超市上班。她照样为全家人做了一餐丰美的饭菜。三代人还是象“开幕式”那天一样,用过节的方式和气氛来欢庆北京奥运会圆满、成功的这一天。

当电视直播完了同样精彩得让世人震撼的“北京奥运会闭幕式”后,普家客厅里的三代人还坐在客厅里没有歇息,电视机也还没有关闭。他们都是依依不舍的样子。

灵娃子:“我还没有看够!”

妈妈:“真是还想看!”

表嫂:“我啥子都还没捞得上看就结束了!我太亏了!”

爸爸:“下一届是在啥子时候?啥子地方?”

普小生:“四年后的2012年,在英国的首都伦敦。”

灵娃子:“到那时我们还是象这次一样在一起看奥运。”

表嫂:“好!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叫你爸爸也回来。我无论啷个样都不上班了!我得跟你们一起把奥运会从头看到尾!这一次我没把北京奥运会看全,吃大亏了!吃大亏了!!”

大伙儿被她那认真的神情逗笑了。









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了。已经连续两天都是这样,时下时停,这加重了普小生的离愁别绪,使他纷乱的心有点茫然无措。这不大像他那坚强的性格。但也确实是很真实的。毕竟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也有脆弱的一面。

这是8月29日上午。在普小生的卧室里,普小生和灵娃子并排面朝窗外坐着,默默听那雨声。厨房里,爸、妈和表嫂三人共同在忙着做午饭,他们好像要宴请一位重要人物。其实,只是为普小生饯行。他下午就要离家返回北京了。

灵娃子懂事地说道:“表叔,你只管放心走。我和我妈会经常过来看我姨爷爷和姨奶奶的。有啥子事我和我妈都做得了的。”

普小生很感动,回过头来面对灵娃子:“好!你这样说,我真的就放心了。”他停顿了一下,赞赏地说道:“灵娃子,你长大了,象个大人了。”

灵娃子笑道:“我是在这个暑假里长大的。是你和北京奥运会让我这么快长大的。”。

普小生又对他点点头,没说话,转头继续面朝窗外。灵娃子也望着窗外不说话了。片刻,灵娃子慢慢说道:“表叔,你一人在外,一定要保重身体,要照顾好自己。有啥子难事了,一定要给我们打电话。我一定攒劲学习,!四年后,我一定要考到北京去上大学,与你会师在首都!……表叔,你找老婆,可千万不要找‘杈杈鱼’那样的女娃子。一定要找个心眼特别好特别好的女娃子。要不然,她会给你气受的,因为你眼睛看不见啊。……”

听着听着,眼泪溢出了普小生的眼眶。他仍然面朝窗外,没有回头看灵娃子,只是伸出一只手紧紧搂住了他。



吃午饭时,爸、妈、表嫂和灵娃子轮流不停地给普小生夹菜。他也不拒绝,通通吃了。完毕,他松着裤带,用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着饱嗝笑到:“你们这是在填鸭啊!就是冬眠的熊也没有我吃的多。”

大伙儿笑了。笑声压过了窗外的雨声。

普小生要乘坐的是由家乡开往天津的长途客运汽车,是那种有卧铺,有空调的大巴士。普小生早就思考过如今我国各地的交通发展和经济发展是同样飞速的。家乡这座新建的现代化城市会有开往一些大都市的长途汽车的。于是,他就给长途汽车站打电话询问,果然如此。白帝县城有开往天津、上海、南京、武汉、广州、深圳等地的长途客车。人们过去只能乘船出三峡,经由宜昌乘火车才能到达上述大城市。如今走高速公路,比坐火车更快捷了。这让妈妈很感慨。她一直担心儿子返回北京的乘车问题。要是从宜昌做火车北上,得雇一个人送他到宜昌,帮他买票,送他上车。而且还不一定能买的到火车票。听说到北京的乘客很多,为了9月6日开幕的13届残奥会,对进京的旅客要限制,要实名购票。没想到,妈妈发愁的事情聪明的儿子一个电话就解决了。本来,这趟车在开奥运会之前是能在北京停留的。现在为了确保29届奥运会和13届残奥会的安全,除了京、津两地的车,外地车一律禁止在北京停留。所以,普小生只好先到天津,再从天津到北京。

妈妈很不舍得让儿子走,但当她看见儿子更是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晓得儿子是担心她的病情,也非常不想走,就毅然决然用笑脸催促儿子按时返回单位上班。她深知残疾人找到一份工作很不容易。她决不能因为自己的病而影响或耽误儿子的工作。此刻,妈妈正在最后一次检查儿子要带走的东西,唯恐遗漏拉下了半点。爸、妈、表嫂和灵娃子给他买了本地名特产 麻辣牛肉干、五香牛肉干、桃片糕、怪味胡豆、五香豆腐干、麻辣豆腐干和绿豆饼等。妈妈说带给他的朋友们、同事们和学生们尝尝。他们还给他准备了一大包带在路上吃的东西,有爸、妈亲手煮的五香茶蛋、梅干盐豇豆炒肉,表嫂用辣椒、山胡椒和泡菜老汤腌泡的鸡爪(名叫“泡椒凤爪”)、妈妈用干腌法制作的咸鸭蛋,还有灵娃子给他买的八宝粥、汉堡包、营养液饮料。面包、矿泉水、小蛋糕等,最后是一包龙眼和葡萄,这也是灵娃子买的,他知道表叔爱吃这两种水果。普小生摸着这么多吃的,胸中股股暖流翻腾着,同时,他也发愁拿不动。灵娃子嘻嘻笑着说“这点吃的算啥子多啊!你一路走一路咪西,你把它们咪西完了,也就到地方了。”他轻松、顽皮的表情和话语逗得大伙儿发笑。在笑声中,普小生走出了家门。

爸、妈要去车站送儿子,普小生不让。外面正下着雨。表嫂也劝道:“姨妈、姨爹,出租车里坐不下这么多人。我和灵娃子送表弟就足够了。您二老只管放心,我们两娘母保证把表弟和他所有的东西都完好无损,不多不少地送到车上。”

大伙儿笑了,出租车来了,表嫂招手让司机把车停在了单元的门口。她想要表弟与姨妈和姨爹在单元的门洞里话别而不淋雨。表嫂和灵娃子立刻麻利地把普小生带走的东西都装在了后背箱里了。

普小生面对爸、妈,张开嘴,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却流了下来。

妈妈也在流泪,却用坚挺的声音说道:“娃儿,别哭!妈不是说过嘛:男娃儿要刚强!男娃儿的眼泪要值钱!”

表嫂拉了一下普小声的衣角。普小生擦去眼泪,缓和了一下表情,挤出了笑容。

妈妈的眼泪没能收住,但话语仍很平静、从容:“儿子,你不用担心我的病。我会活得好好的。我和你爸、你表嫂、表哥、灵娃子,要跟你一起看伦敦奥运会。”

普小生:“妈妈说话要算数!”

妈妈的泪水更汹涌了,却还是点头笑着说道:“当然算数!”

表嫂又拉了一下普小生的衣角。普小生忙说道:“爸,,妈,你们要多保重。我一到北京就给你们打电话。别担心,我一路会很好的。我走了。再见!”泪水又从普小生的眼里流出,他忙转过身去,迅速跟灵娃子和表嫂上了车。出租车很快就消失在绵绵沉沉的雨幕中。



雨越下越大,使下午四点多的天时显得暮色凝重,公路四周静谧,车辆稀少。这不是高速公路,是一条国家二级公路。从万州到宜昌的高速公路正在建筑之中。所有从白帝县开往宜昌的车都得经由这条公路。到了宜昌才能上高速公路。普小生乘坐的那辆车身为鲜艳的红、黄二色,车名为“夔门雄”的豪华大巴士不快不慢地驶着。车内的气氛非常火热。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的主题歌《我和你》伴着乘客们的谈笑声在车里飞来荡去。所有的卧铺都有乘客了。听本车的车长说奥运会一结束,外出打工的农民工、上学的学生和上班的人员象蚂蚁炸了窝一样多。长途客运公司增加了车次,不停地跑,还是车车满员。

普小生躺在自己的铺位上,聆听着车内的声响。他听出了乘客中大多数是一家一家到宜昌、郑州、石家庄、北京、天津等城市打工的农民,并且都是同村结伴而行。想到这些和自己一样的普通人,为了生存到他乡去打拼,竟然能把这种背井离乡的愁旅弄得象走亲戚一样快活,不由得对他们肃然起敬,同时,也被他们感染了。他那因为牵挂爸、妈而变得忧郁、低沉的心绪略为振作了一些。

四个多小时后,当“夔门雄”快要驶出重庆直辖市的地域,进入湖北省的的地域时,在一个小镇上停了下来。车长喊道:“各位乘客,现在停车半小时。大家可以下车活动活动。注意开车的时间。下车后朝左边走20多米就有好几家饭店。朝右走30多米就有一个公共厕所。明天早上车到了宜昌才会再停。”

乘客们一一下车,普小生在踌躇,车长冲他这边用中年男人沉稳的嗓音温和地说道:“普老师,你只管下车,我带你走。”

普小生惊喜地回答道:“好!好!我来了。”说着就拿着装着鞋的塑料袋沿着过道朝那声音走去。到了车门口的车梯处时,一双厚实有力的大手扶住了他。“别着急,慢慢穿鞋。”车长关切的话语让普小生感到温暖。他刚把鞋穿好,车长就把他手里的塑料袋接了过去,放在了一个固定的地方,然后扶着他下了车梯,走到了车外。

雨还在下,只是小了些。普小生笑着对车长说:“师父,我不去吃饭,我妈妈他们给我带了好多吃的。我只想‘方便方便’。”

车长:“好的。我带你去厕所。普老师,我姓王,是这趟车的车长,也是司机和乘务员。你这一路上需要啥子帮助,请只管说。”

普小生:“谢谢你,车长。少不了要麻烦你了。哎,车长,你啷个晓得我姓普?又啷个晓得我是做教师工作的?”

车长:“你表嫂在开车前找了我们,讲了你的情况。我们会一路照顾好你的。”

“谢谢你们。”普小生心中再次热流涌动。

车长:“谢啥子嘛。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人跟人碰到一起那是多大的缘分啊!千金也买不到的。”

“对对!是这样。你说得太对了!”普小生由衷赞赏道。

上完厕所后,车长带普小生到洗手池边给他打开水龙头,让他洗了手。回到车上后,他递给普小生一条毛巾要他擦擦头上的雨水。普小生擦完头,道了谢,往上走到车梯的最上一级,车长让他把鞋脱在这里,站到干净的过道上去。车长用塑料袋把普小生的鞋装好,再递到他手里。为了保证车内的卫生,车长他们专门为每一个乘客准备了这些塑料袋来装他们的鞋。

车长站在车梯下面问道:“普老师,你还有啥子事情需要我帮助你吗?”

普小生:“我没啥子事了。谢谢你了。要不,你上来和我一起吃点东西。我带了好多吃的。”

车长笑道:“你别客气。这儿有一家饭店做的麻辣凉面好得很,我太喜欢吃了。我要去吃一大碗。过了这儿,就再也吃不到这样正宗地道的重庆麻辣凉面了。你带的那些东西是要够你这一路吃的。你是不会下车去饭店的,你们这种人很要强,很自尊,能不麻烦别人的,你们就尽量不麻烦别人。我说的 对吧,普老师?”

“对!对!”普小生笑着点头,坦白地承认道:“确实是你说的那样。”

两人大笑。车长走出车外去吃麻辣凉面了。普小生坐在他自己的铺位上摸到行李架上的那一大包吃的,拿下来放在地板上,他把一个个食品袋打开,正要拿一个茶蛋吃,又觉得手已经不干净,就把手拿到鼻子前使劲嗅。突然,一张打开的保湿纸手巾飘落在他手上。他礼貌地说道:“谢谢!”没有人回应。他笑着再说了一声:“谢谢!”仍然没有应答声。他愣了愣,就开始用那张保湿纸手巾仔细把手擦干净,随即要扔到地板上去,立刻觉得不妥,手在空中悬住了。一只里面套了一个大塑料袋的垃圾筐无声地被推到了他脚边。他又笑着说:“谢谢你!”照旧没有人回应他。他就再次笑笑,把那用过的纸手巾扔到筐里了。

普小生拿出一个茶蛋向前伸出,热情地说道:“朋友,谢谢你给我的帮助。来尝尝我妈妈做的五香茶蛋,蛮好吃的。”无人回话。普小生拿着茶蛋的手僵僵地伸在那里。他有点尴尬,好半天才缩回了手。他自我解嘲地笑道:“朋友,你是做好事不留名,还很客气。那我就自己吃了。”

在寂静中,普小生刚有滋有味地吃完一堆食物,又一张保湿纸手巾落在他手上,。接着,一个打开了小口的保湿纸手巾包放在了他腿上。普小生真有点惊疑了,他机械地说了声“谢,谢谢你。你,你到底是……”车门口传来乘客们返回的说笑声。普小生只好对着他感觉到走开去了的那个人憨厚地笑着。



午夜的雨下得更大了。雨点密集有力地敲打着车窗玻璃。普小生伸手在车窗玻璃上来回抹着,好像要抹去车玻璃外边的雨水。他仿佛看得见那不是雨水,而是妈妈的泪水。

车箱里大多数乘客在客车平稳行驶的轻微晃动中睡得很香。普小生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还是继续听收音机吧,就”伸手在枕头边摸,但收音机不在那里了。他想一定是滑落到地板上了。他翻身下铺,伸手到过道的地板上去摸找,正摸着,一个人将他那滑落在地板上的收音机递到了他手中。他轻声地说道:“谢谢!”那人照旧不答话。

普小生坐在铺上思忖着:“还是那个人,在暗中帮助我,在暗中注视我,就是不跟我说话,……会是谁呢?”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是她?……一定是她——‘叉叉鱼’!不,是‘喳喳妹’!不,是胡凤凤!……她真要跟我去北京啊!这可怎么办呢?””想到这里,普小生再也无心听收音机了,也更是睡不着了。



第二天清晨,在蒙蒙细雨中,“夔门雄”驶到了宜昌的某个停车点站住了。乘客们雀跃般地涌下车。在封闭的车厢里缩挤了一夜,他们迫切地要上厕所,渴望舒展舒展四肢,同时也需要吃点东西来填充已经空了的肠胃。普小生仍然在最后面。他还没有走到车梯口就听到了车长在叫“普老师”,他连忙答应了。车长扶他走到车外时,有点惊讶地对他说道:“普老师,你没有生病吧?啷个脸色这么不好?”

普小生笑道:“我没生病。可能是我昨晚睡不着觉才这个样子。”

车长:“哦,是这样。你这是不习惯。你是不是第一次坐这样的长途巴士?”

普小生:“是第一次。我以前都是从宜昌做火车到北京的。”

车长:“你要是晕车、头痛、发热,或者感冒啥子的,我们车上都有应急的药。要是有啥子难为你的事,或者你有啥子需要。一定要告诉我们。”

“我——”普小生很想问车上的乘客中有没有一个“又矮又胖又丑”的女娃儿(灵娃子是用这几个字来描述胡凤凤的)。但又觉得这样很不妥,很不尊重人,而且还很荒唐,就笑着说道“没啥子事情。”

车长:“好,我开了一晚上的车,要去睡觉了,白天就由李师傅来照顾你,你有事就找他。李师傅,普老师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车长!你只管放心好好睡觉。”一直站在他们旁边的李师傅大声回应着车长,热情地拉着普小生的手:“普老师,走,我带你上厕所。憋了一晚上,不好过吧?”

“还行。”普小生笑着跟他走了。



雨点在广袤的平原上渐渐变成了雨丝,而且越往北越细,在空中若有若无地飘洒着,与旭日的光辉交织成五光十色的透明纱幕,真是美不胜收。这是普小生听见车内乘客的议论想象到的。下了好几天的雨终于停了。当车内布满阳光时,有乘客惊喜地喊道:“彩虹!彩虹!快看!好美啊!”普小生立刻感觉到了那呼喊声让其他乘客把他们的视线投射到了窗外,他们惊叹、赞美的话语让普小生如同看见了那道横贯平原的雨后彩虹。他用心感受到了它的亮丽和绚烂。车里再次荡漾着《我和你》那温和、温情、温馨、温暖的旋律,而且是大提琴演奏的,有着让人融化的魅力。。

乘客们沸腾了。他们赞叹完了窗外的彩虹后,又开始盛赞和热论起北京奥运会来。

“哎哟啊!你不晓得我看开幕式和闭幕式都看傻眼了。我就跟看电影一样。“不是电影,是神话!”” “那‘金镶玉’的金牌真是难得的珍宝啊!”“那还用说。那可是要多大本事才赢得到啊!说得上是在拼命!” “我们中国队的运动员真是了不起!金牌第一!”“要是奖牌总数再第一,那就更好了!” 让人最爽的是中国乒乓球运动员!金牌全拿!连银牌都全端!”“让人最怄的是中国足球运动员!” ……

普小生静静地听着他的老乡们用家乡话对北京奥运会高谈阔论,心里很感动,心绪又重新振奋起来了。他不再忧虑胡凤凤跟随他到北京的事了。他会坦然、沉稳地面对她,帮助她。她是他的老乡,与她做个普通朋友又为偿不可?他脸上不由得浮现出祥和、从容的微笑,这使得他那张英俊的面孔更引人注目了。

“普老师!”一个女人在对面喊道。。

普小生闻声朝她那边笑着问道:“你是在叫我吗?”

女人:“是的是的。我听车长叫你普老师,也跟着他这么叫。你上过大学吗?你真是老师吗?”

普小生:“是的,我是上过大学,也确实是老师。”

女人疑惑道:“可你的眼睛不是看不见吗?”

普小生笑道:“我是在大学毕业后得了眼病,没有治好失明的。这并不影响我学习和教书。也不影响我回答你的问题。你有啥子问题只管提。”

女人略显羞涩地说道:“是这么回事。说出来你可别笑话。我特别爱看中国女排比赛,算得 上是一个女排迷了,用现在时髦的话说我就是她们的铁杆儿粉条。”

一个小伙子大声插话道:“马家么嫂,你净开黄腔。那啷个叫粉条嘛?”

马家么嫂:“那叫啥子啊?”

小伙子讥笑道:“那叫粉丝。你连粉丝都不晓得,还啥子粉条粉条地乱叫哟。”

大伙儿哄笑开来。马家么嫂也憨厚地跟着笑了:““对对对!是粉丝,是粉丝。我就是中国女排的铁竿儿粉丝。”

那小伙子继续奚落她:“么嫂,要是按你这个身材,粉丝是做不了的,还是继续做粉条吧。”

大伙儿笑得更欢了。

马么嫂笑骂道:“死发娃子!你不就是上了几天学,到外面打了几天工,就这么踏削你么嫂。你这张泥鳅嘴莫那样刮毒!谨防你将来娶媳妇娶来一个恶婆娘,收拾死你!”

大伙儿又是一阵大笑。

马么嫂郑重其事地说道:“普老师,这回中国女排虽然只拿了个铜牌,也算是尽了力,也很不容易。但我还是很伤心啊。我还掉了眼泪。我是希望她们能拿金牌的啊!她们输给了美国队,而美国队的教练还是我们中国女排原来的名将!这真让我弄不清白。她到底还是不是中国人?!她为啥子不训练自己国家的运动员,要去训练别的国家的运动员来打败自己国家的运动员?她要是带中国女排,不去带美国女排,说不定中国队能拿金牌。至少不会输给美国队。要我看来,她这是不爱国!普老师,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马么嫂那气呼呼的认真的神态和声音把大伙儿又逗笑了。

普小生止住笑,缓缓道来:“那好,我就谈谈我的看法。马么嫂,我和你一样,也是中国女排的铁竿儿粉丝。所以,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我的看法有一点跟你是相同的。那就是:中国女排获得铜牌也很了不起,也很不容易,也是值得称赞的。我们同样要为她们喝彩。我们更要理解她们。当今世界女排强队很多,有好几支球队都是势均力敌的。中国女排正处于新、老交替的阶段,老队员伤病的状况很严重。无论谁来做她们的教练,能获得铜牌也是可喜可贺的。也是得拼尽全力的。中国女排现在的整体实力和技术,与获得金牌的巴西女排相比还是有距离的。从事务发展的规律来看,任何国家,任何人,也包括任何球队都不可能总是处于巅峰状态,总是有起有伏。中国女排也不可能总获得冠军。世上没有常胜将军。当然,我们总希望我们的运动员赢,这也是情理之中的。尤其是我们中国人的爱国心和民族情是最重的。至于你提到的那位给美国女排做教练的前中国女排名将,她当然是中国人。而且她很爱国。她在很多场合都表现出了她深深的爱国情。我记得她说过这样意思的话,她指导美国女排正是中国人的光荣。她的能力就是中国人的能力。现在的世界是一个多元画的世界,也就是说现在各个国家都采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和方式来做自己的事情,来发展和提高自己,来与不同的国家打交道,不像过去那样受到许多限制。不是单一的交往,而是多方面的融合;不是一条路走到黑,而是条条大路通罗马。尤其是在体育运动方面,人才和技术的交流和融合就更多更广了。我们国家这些年也聘请了许多外国教练。象这次北京奥运会上获得男子击剑金牌的我国运动员就是由法国教练带出来的,而且他击败的就是法国的运动员;还有我国女子曲棍球队的教练是韩国人;我国女子双人花样游泳的教练是日本人。他们都获得了奖牌。还有很多这样的例子。世界在变,我们的思想和观念也得跟着变啊!要不然,我们就跟不上时代前进的步伐了。”

普小生的长篇大论让他的听众们频频点头称是。

马么嫂:“普老师,你把我说得心服口服了。到底是读过大学,当老师的,就是比我们明白道理。”

“是啊是啊!普老师说得太有道理了。”“别看他看不见,对世界上的事比我们这些看得见的人更明白,知道得更多。”……

大伙儿交口赞赏着普小生,跟他热烈地交谈起来。就这样,普小生在乘客中的人气随着旅程的延伸而增旺。



午饭时分,“夔门雄”到达郑州,又停了半个小时。乘客依然一涌而下去“方便”和吃饭。普小生照样只是下车由李师父带他去“方便”,然后还是回到车上吃家人给他带的食物。他才把所有的食物吃去一半,很担心到了终点站后还吃不完,又不能扔掉。普小生是从来不糟蹋和浪费东西的,何况这些食物凝结和渗透了亲人们对他的关爱。如果吃不完,又要多拿一包东西。他带的其它东西太多了,他发愁怎么拿走。他双手拿着打开了的茶蛋袋和蛋糕袋,环听静静的车内,自言自语地说道:“要是有人帮我吃完这些东西,那就太好了。我可以少拿一样了。”话音刚落,有人就飞快地从他手里拿走了一个茶蛋和一块蛋糕。普小生毫不惊讶,这正是他期望的。他笑着说道:“谢谢你,胡凤凤。”一个女孩“扑哧”一声乐了,立刻又断然止住,没有了一点声响。

普小生仍然笑着:“胡凤凤,你别跟我玩‘藏猫猫’了。快过来,帮我多吃点。”

仍然没有一点声响,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事。

普小生笑着摇摇头:“女娃子啊,真是不可思议,难以琢磨。”

下午,乘客们在一路伴随他们的《我和你》的歌声和乐曲声中越来越熟识地交谈着……马么嫂:“普老师,跟你说实话,我和你马么哥在天津打工,吃多少苦,遭多大罪,我都能忍受。但我最受不了的就是把几个娃娃扔在家里,让他们一年到头跟七老八十的的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做啥子‘留守儿童’,还能有啥子出息啊?一想到这些我的心就难受得要死!”

那个发娃子再次插话:“哪个让你生那么多嘛!”

马么嫂气恨恨地说道?“哪个要我生?难道还有哪个?总不见得是你吧?””

大伙儿笑了

发娃子:“么嫂,你别乱说啊!你那些娃娃跟我可没有一丁点血缘关系。”

马么嫂:“你也莫想有啥子关系!”

大伙儿又笑了。

马么嫂:“发娃子,你不准再打岔了!普老师,我有三个女娃娃。嗨!都是我这个没主见的男人,”说着,就推了坐在他旁边的马么哥一下,他憨憨地一笑,没说话。马么嫂继续数叨着:“还有他那背时的爸,妈非得要我生男娃儿,结果就生!生!生!生了三个女娃儿,也没有生出个男娃儿来。要不是我跟他们做坚决的斗争,他们还得要我生!……不说这些了。普老师,我想把娃娃们带到天津跟我们住在一起。我要让娃娃们在城里上学。你说这要得不要得?”

普小生:“要得要得,太要得了!小娃儿就应该跟父母在一起生活,这有利于他们的身心健康,对他们的成长是有好处的。城市的教育条件和教育水平都要胜过农村。你们要是让娃娃们跟着你们在天津上学,当然比他们跟着爷爷、奶奶在乡下要好得多。尤其是对他们的发展大有益处。我是非常赞同你们这样做的。”

马么嫂连连推了马么哥几下,兴奋地说道:“你听你听, 普老师说得多好。我就是要把娃娃都带出来!”

马么哥憨笑道:“好是好。只是那要花多少钱啊!我们啷个承担的起嘛!”

马么嫂:“我们挣多少就花多少,不够的话,我利用空闲时间去串街走巷收废品。去捡破烂也要把几个娃娃培养出来!你去卖血卖命挣钱供娃娃上学。你把她们弄到世上来,你就得对他们负责!不能让她们像我们这样过一辈子!”

马么嫂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哽咽了。马么哥低头不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普小生:“马么嫂,马么哥,你们不用太焦愁。现在国家正在逐步解决农民工子女在城里上学的问题。有的地方已经开始不收农民工子女的‘借读费’了,我们农民工的娃娃在受教育方面,也能享受城里娃娃一样的待遇了。国家会越来越富强,生活会越来越好的。只要我们坚强、勤奋地生活,前途是充满阳光的。娃娃们跟你们在他乡生活和学习,自然要多吃苦,多受累,但利大于弊,从长远来看,现在的辛苦还是值得的。娃娃们跟你们在一起生活,你们的辛苦和勤劳能潜移默化地教育他们,影响他们,他们会更刻苦地学习。逆境出人才。在苦难和劳动中成长起来的娃娃是有出息的。再说,一家人同舟共济,苦中有乐!“。”

普小生这一席话,又像上午一样感动了他的听众,也再次获的了他们的称赞。

马么嫂:“普老师,听了你这些话,我更有信心了,心里更亮堂了。这叫啥啥……听你的话,读十年书?”

马么哥纠正她道:“你说得不对!那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马么嫂:“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在大家的笑声中,她毫无顾忌地靠在她男人身上,撒娇似地柔声道:“么哥,我们就听普老师的话吧,把娃娃们接出来,好吗?”

马么哥有点不好意思地推开她:好!好!听普老师的话,我更得听你的话。你莫跟我这样巴实,这不是地方!”

马么嫂更是紧紧往他身上靠:“怕啥子!你是我老公,我不跟你巴实,还要跟别人巴实啊?”

“那你还是跟我巴实吧。”马么哥就任由她靠了。

大伙儿笑得不亦乐乎。

笑声刚止,发娃子突然问道:“普老师,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普小生笑道:“当然可以。你不要客气。”

发娃子:“啥子叫‘丁克家庭’?”

普小生:“‘丁克家庭’是从欧美等国家传到我国来的,在一些大城市的年轻人中流行,就是结婚后夫妻俩都不愿意要娃娃,只享受二人世界的生活。‘丁克’是英文‘Double incomes, no kids’这几个单词的第一个字母放在一起,是一个缩写字,意思是:两份收入,没有娃娃。”发娃子:“这样活得多潇洒,多安逸啊!”

马么嫂:“你也想这样潇洒、安逸?”

发娃子:“当然啊!告诉你,么嫂,我将来就搞这么个‘丁克家庭’。我可不能像你们这样拖一窝娃娃,真是让人活得憔悴!“

马么嫂讥讽地撇撇嘴:“你娃儿莫吹牛。你要是结婚了敢不要娃娃,看你爸你妈啷个来叮你,啷个来克你!”

“哈哈哈……”

“夔门雄”带着乘客们的笑声,在8月30日深夜11点多到达了终点站——天津。大多数乘客都是在这里下车,然后被他们等在这里的朋友们接走了。马么哥夫妇和发娃子来跟 普小生告别。他们互留了电话号码,说好了要保持联系。车长走上车来握住普小生的手说道:“普老师,我留在车上陪伴你们去北京的乘客。我们都在车上再对付几个小时,等天亮后我再带你们去天津长途公共汽车站。我们公司为你们买去北京的车票,不用你们再付车费了。因为你们本来是要在北京下车的,全是为了奥运会和残奥会大家才绕道来天津,你们为奥运会和残奥会做了贡献,我们长途公共汽车公司也要做贡献。”

大家鼓起了掌,嘴里道着谢。

车长:“普老师,我会帮你拿你的东西。我要一直把你送到车上。然后,你再给你北京的朋友打电话,让他在那边来接你。你不要发愁,一路上总会有人帮助你的。”

“对头,我会一路陪同普老师的。普老师,你不必让人来接你。你这点东西我都能替你拿。我只有一个小挎包。我要把你送到你的学校里。车长,你就放心吧。”一个女孩活泼地说道。她容貌俊美,身材苗条,年龄也就在18、9岁左右。她继续说道:“普老师,我们早就熟悉了。我叫冷天娇,不叫胡凤凤!”

“啊!你就是那个……”普小生真的是惊讶了。

女孩笑盈盈地用银铃般的声音答道:“对!我就是那个得了你好多‘谢谢’,又不跟你说话,还吃了你的东西的女娃子,不可思议,难以琢磨的女娃子!但是,我真的叫冷天娇,我真的不叫胡凤凤。”说完就朗朗大笑。她那活泼、俏皮,富有感染力的欢声笑语让周围的人也笑了。

车长:“你们早就认识啊?”

普小生:“不,我们早先并不认识。当然啰,我们现在是真的认识了。”他朝向那女孩:“我叫普小生。普通的普;渺小的小;生命的生。”

“普老师好谦虚哟!你记住我的名字了吗?”

普小生:“你叫冷天娇。”
“对!”冷天娇得意地笑道:“冷冰冰的冷;天地的天;娇生惯养的娇。啷个样?我这名字蛮吓人吧?哈哈哈!……普老师,我现在已经露出庐山真面容了,不再跟你玩‘藏猫猫’了。我们做个朋友吧。”

冷天娇大方地握住普小生的手。普小生有点羞涩,腼腆地应道:“好,好!好,大家都是朋友,都是朋友。”

“你这个样子太搞笑了!”冷天娇又银铃般地大笑了:“你是不是还被我吓住了?”

“不是,……是,……不是”普小生笑着摇头,点头,又摇头,让冷天娇笑弯了腰。

车长十分迷惑,问道:“你们这是啷个回事啊?”

普小生就把前面发生在他和冷天娇之间的事情都讲了。车长听后也“哈哈”大笑:“我说,冷家妹娃子,要是我非得被你这神神秘秘的举动吓傻。我会想:“这不是神仙姐姐,就是鬼怪妹妹!”

冷天娇````笑道:“那就把我当神仙姐姐吧。”

普小生笑着逗她:“你的岁数肯定比我小,也只能是个鬼怪妹妹。”

车上的人全笑了。

车长:“普老师,冷家妹娃子长的就象仙女一样美。她不能是鬼怪妹妹,应该是神仙妹妹。”

“对对!这妹娃子长的真俊!真漂亮!”车上其他乘客也异口同声地赞美起冷天娇来。。

“我算啥子漂亮哟?一般般!”冷天娇嘻嘻哈哈笑着,她指着普小生笑道:“你看人家普老师,那才是真正的漂亮啊!我要是女扮男装一定比他丑;他要是男扮女装一定比我美!”

车内又是一阵笑声。

冷天娇:“普老师,为了你别把我当鬼怪,为了不再吓住你,我们可以好好谈谈。这样吧,我们到车下去摆龙门阵。莫影响其他人睡觉。”

普小生:“好主意!车长,你也去吧。就要分手了,我们一起再多说说话。”

车长:“要得!听你们年轻人说话,又快活,又长知识,真是好得很!”

就这样,他们来到车下。普小生还带上了他的食物、水果和饮料。



在离“夔门雄”不远的一块干净地方,三人坐成一个三角形,中间放着吃的、喝的。他们一边吃着,喝着,一边用家乡话摆起了龙门阵。

冷天娇:“车长,我先来问你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我注意到了车上一路都在放《我和你》的歌曲和乐曲,让我们一路上都还沉浸在北京奥运会的气氛中。我好喜欢哟。这是谁的主意?”

普小生:“对!我也有同感,也想问这个问题。”

车长笑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8月8日晚上我在看电视直播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的时候,一听到《我和你》这首歌,我就喜欢的不得了。这歌实在是太好了。词好,曲儿好,跟我们老祖宗信奉的‘天地人和’,以及现在倡导的‘和谐社会’完全合拍。我儿子在重庆大学读书,上大三了,是学冶金专业的。他见我喜欢这首歌,就从网上下载了这首歌所有版本的演唱和乐曲,刻成盘送给了我,我就拿到车上来放。我的这两个搭档也非常喜欢这首歌曲。他们也赞成我这样做。我们就是要让我们这辆车一路宣传北京奥运精神,让我们的乘客在北京奥运会的气氛中,快活地度过这31个小时左右的长途旅行。”

普小生和冷天娇鼓掌赞赏。

普小生:“说得太好了!”

冷天娇:“做得太对了!好!我再问你第二个问题:啷个要给你们的车取名叫‘夔门雄’?”

车长笑得更灿烂了:“这也是我的主意。我们都是白帝县人,我们都晓得:我们的家乡古时候叫‘夔州’,我们那个瞿塘峡口叫‘夔门’,自古就有‘夔门天下雄’这一说?所以嘛,‘夔门雄’就是我们白帝人的精神。我们到啥子地方,到啥子时候都不能忘了这一点!另外,我们重庆人遇到困难和挫折的时候,都爱说‘雄起!’我们用这个车名,就是要提醒大家无论啷个样,我们都要象‘夔门’那样雄起!”

二人再次鼓掌赞赏。

普小生:“车长,你太不一般,太有水平,太有思想了!真让我们刮目相看。”

“确实如此!”冷天娇赞同道,尔後俏皮地叹了口气:“就凭你这两个主意,当个车长太屈才了。让你去当个七品‘知县’,你也能干好的。可惜啊,我说了不算。”

三人都笑了。

冷天娇:“普老师,在前天下午上车前我就注意到你了,还有送你来的那两娘母。从你们的对话中我知道那位漂亮、高个的大姐是你的表嫂,那位美少年叫灵娃子,他叫你表叔,是你表嫂的儿子。你们三个人太引人注目了。你上车后,我就开始观察你,也想帮助你,为了使这两方面的效果更好、更有趣一些,我就暂时不跟你说话。我要跟你‘藏猫猫’。这很好玩!果然如此。谢谢你,普老师,有了你的陪伴,我这一路都很快活。”

“真的吗?”普小生一脸意外和疑惑的表情。

车长和冷天娇忍俊不止地笑着,普小生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冷天娇转而用一种与她先前的说话完全不同的语气沉稳地说道:我仔细听了你跟其他乘客说的每一句话,对你有了一些了解。现在,我想了解你的家庭和你的经历。可以讲给我听吗?”

普小生笑着问道:“为啥子要这样了解我?”

冷天娇慢慢说道:“我想认你做我的朋友,认你做我的哥哥。你不愿意吗?”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傻子才不愿意。”普小生忙不叠地笑着说道,把车长和冷天娇逗乐了。接着,普小生就把自己的家庭和自己的经历一一讲述了。

车长感叹道:“你们一家三口都很不容易啊!你们活得很刚强。”

冷天娇真诚道:“我得好好向你们一家人学习。我会去拜访你父母的。他们真是很了不起的长辈。”

冷天娇停顿了一下,恢复了她先前快乐、顽皮的语气和笑声:“现在,该我讲讲我自己的事情了。其实,很简单。我父母是做生意的,他们很用心,人也不笨,还能吃苦,就挣了几个小钱啰。我既是他们的女儿,也是他们的儿子。我生于上个世纪的90年。我从小就很叛逆,很另类。我妈说我生来就长着反肋笆骨。做啥子事情都跟别人不一样。她说我又傻又疯,很不正常。”说到这里,她笑个不停,把普小生和车长感染得也笑了。

车长:“你肯定经常惹你妈妈生气。”

冷天娇忍住笑点头道:“我要不这样,我就受不了,妈妈也受不了。”

普小生:“你肯定也是一块让你妈妈头疼的滚刀肉。”

“对对对!我妈就经常这样骂我。”冷天娇连连点头,有点惊讶地笑着问道:“普老师,你是啷个晓得的?”

普小生笑而不答,只是说:“那你还不得经常挨打?”

冷天娇笑道:“那才不会的。我是他们的宝贝心肝。他们从来不打我。连一个手指头都没有碰过我。只是我妈妈总吵我。我爸爸从来都不吵我。你看他给我取的这个名字,就晓得他多娇惯我。我小时候总跟男娃们一起玩,还跟他们打架。有的男娃儿还被我打哭了,到我家告状。但我挨了他们男娃儿的打,从来不哭,也不告状。我跟他们对打,打不过,我就骂。他们都骂不过我。我从上小学开始就很用功,学习成绩也很好。我特别讨厌有人说:“漂亮女娃儿学习成绩不好,美人心笨,家境好的娃儿不爱学习。”这类的混账话。我上初中后,就爱穿别的女娃儿不敢穿的最新潮,最艳丽的衣服。要是别的女娃儿都穿漂亮、时兴的衣服,我就专门找一套最老土,最过时的衣服穿。上了高中,我收敛多了,我妈妈也不说我疯了。但是,我对那些叫我‘校花’,奉承我,讨好我,想要我做他的女朋友的男娃儿冷若冰霜,就象我的姓名一样,让他们望而却步,知难而退。对那些相貌平平,学习成绩不好的,很自卑的被女娃儿们遗忘的男娃儿,我倒主动跟他们说话。普老师,你说我是不是不太正常?”说着,又笑个不停。

普小生仍然笑而不答。等她笑够后问道:“你是来北京上大学的,对吧?”

冷天娇点头道:“你又说准了。真是绝顶聪明。“

车长:“冷家妹娃子,你考上的是北京的哪所大学?“

冷天娇很平淡地说出了那所很有名的大学的名字,令普小生和车长惊叹道:“了不起!”

冷天娇还是平淡地说道:“这没啥子了不起的。本应该是这样的嘛。”

车长:“是啥子专业?”

冷天娇气宇轩昂地笑道:“考古。”

“考古!”普小生和车长又是惊讶地喊道。

普小生:“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吗?”

冷天娇:“当然啦!我自己的事从来就是我自己作主!这次我爸我妈要送我来北京,我坚决不同意。我把他们好好教育了一顿。我对他们说:“到北京上学的是我,又不是你们。我都是成年人了,用不着你们把我当小娃娃。现在开奥运会,是最安全,最仁和的时期,是旅行的最佳时刻。再说,我的智商还可以,能照顾好我自己。你们要是送我去北京,我就不去了!”他们只好不送我了。但他们说他们要在残奥会结束后来北京看奥运场馆,顺便来学校看我。这个我倒很愿意。还答应到时候我给他们当导游。把他们高兴得不得了。我喜欢轻装走路,啥子行李、包裹都不带,到北京后再买,他们也赞同,就给我办了一个取款卡。嘿嘿!他们把我娇惯坏了。我不想再继续坏下去,就跟他们唱对台戏。他们要我从宜昌坐火车到北京。已经托人给我买好了卧铺票,我就是不去。我想做一次长途大巴士,我还从来没坐过。多亏我没去坐火车,不然的话,今生今世就碰不上你们了,就不能跟普老师玩‘藏猫猫’了,也吃不上他带来的这些好吃的东西了。那将是我终生的遗憾。哈哈哈!”

普小生收住笑,满脸探究神色地问道:“你为啥子要学考古专业?”

冷天娇笑到:“很简单。与男人PK!与古人对话!

普小生再次笑了,点头说道:“你可真是个另类。不过,你是一个优秀的另类。”

冷天娇笑着应道:“谢谢你的鼓励。我会继续另类下去,争取做一个超级另类!”

三人都乐了。

普小生:“来,请你们继续帮我把这点东西吃完。”

冷天娇:“没问题。有好吃的不吃是罪过。”她把剩下的食物和饮料分成两大一小三份,自己要了那份小的,把那两份大的给了普小生和车长。他们继续一边吃、喝,一边交谈。

冷天娇:“对了,普老师,胡凤凤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快告诉我们。”

普小生就讲了。三人又一阵好乐。然后,冷天娇把食物袋和饮料瓶收拾到一起,扔到不远处的垃圾箱里。他们就上车歇息了。



8月31日上午11点多,普小生他们在北京的赵拱口汽车站下了车。冷天娇把普小生的所有东西都集中在他脚边,提醒他马上给家里打电话。普小生谢了她,并建议她也马上给她家里打电话,她说跟她爸、妈约好了,待她到学校办完了一切入学手续后再跟他们通电话。普小生笑着点头,打开手机,开始按数字键。

冷天娇站在不远处,凝视着全身沐浴在阳光里的普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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