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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明《月光下的双眸》(散文)

2009年05月26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网

陈启明

E-mail: 357571614@qq.com

姐姐辍学了,就在她拿到县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的当天。

那一天晚上,当父亲告诉姐姐把上学的机会让给右手残疾的我,而让她出去打工时,姐姐怔怔的望了望我的右手,进了自己的小屋。过了好一会儿 ,姐姐出来了,望着我说:“弟,好好上吧。”月光下,姐的眸子满是泪水。我的心像被绳子捆紧了,憋闷,疼痛,而又无力。悲伤侵占了原子的每个角落,浸透了整个夜晚……

姐姐成绩是那样的好啊。家里墙上贴的奖状一多半是姐姐的,从小学到初中的姐姐从没下过班里的前三名。姐姐是那样的爱学习,在校的时间一点儿也不肯浪费,晚上我们姐弟二人做饭时还要背书。经常是我烧火,姐姐一边忙活一边吩咐;“弟,帮我看着,我背一遍今天的英语课文。”于是烟气迷朦中昏暗的灯光下我就着火光翻开书,而姐姐则在风箱的伴奏下开始了她的背诵。姐姐的好学对我的影响很深,我一直向着姐姐的成绩努力,丝毫不松劲的学。姐常说:“弟,咱们要考上大学,那时咱们家就有好日子了。 ”

姐姐只长我一岁,可姐姐对贫穷的理解却比我深得多。

十年前,妈妈为了摆脱贫困,像一只永远不能南归的雁, 衔一双儿女来到了冀中的这个小村,于是我们两个湘伢子有了一位苍老的父亲和一个家。望着破旧的房屋,满院乱跑的鸡,内向懂事的姐姐眼中有了比妈妈还要多的忧虑。

我们成了这个陌生小村的学生,然而从上学那一天起我们忧虑的便不是成绩而是学费。

假期是每个学生都盼望的,却是我们最担心的,因为开学就要交学费。于是每个假期都是我们最忙碌的时间 :炎热的夏日,别人都在午睡的时候,我们顶着大毒日头在村外的道路两边找能卖钱的中药――知了壳,姐姐拿着竹竿,我拿着袋子,有时一下捅不下来,灵巧的姐姐就会爬到树上,每天中午满面通红的我们总能小心翼翼的捧回满满的一塑料袋知了壳;我们在村子里拣破烂,有时甚至到别的村子,我提着袋子,姐姐拿着长竹竿(为了方便够着那些漂在水坑里的塑料瓶子),整日得找啊,找啊……

每天晚上,姐姐会在院子里把白天捡来的东西归类,塑料袋打成捆,纸盒纸箱踩扁摞平,塑料瓶要过数;月光明亮时,姐姐会把知了壳用线穿起来,于是我用仅有的一只左手一只一只地递给姐姐,姐姐小心的一只一只穿起来,穿成长长的一大串。月光下,姐姐的眸子是宁静而悠远的路,带着希望通向远方……

然而,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徒劳,姐姐瘦弱的双肩不堪家庭的负重,优异的成绩没有战胜贫穷。中考过后,内向的姐姐更加沉默了,她知道年级的增高对家庭意味着什么,我们不想向贫穷低头,可我们真的无能为力。每个学生来说应是新的起点的高中,成了姐姐学业的休止符。

又开学了,我独自走进学校。课堂上老师在讲解优美的诗句: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生活在贫穷的色中的我感到的却是掬起的是那盈盈清辉中注满泪水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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