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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照片

2010年11月18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网

母亲去世已经三十多年了,每逢女儿问及姥姥长啥样时,我的心就猛的一怔,无限的愧疚涌上心头,真恨不能狠搧自己几个耳光子,才能缓解此痛。因为在我的身边以及那几本厚厚的影集里,竟没有收集保存一张母亲的照片。

是母亲不喜欢照相没有给女儿留下一点纪念吗?不,不是的。记忆中的母亲是非常爱美的。尽管那个年代人们的生活色彩比较单调,但母亲却总是把自己打扮得精精干干,清清爽爽。什么罗马表,翻毛皮鞋,黑呢子风雪衣,那个时代最具时髦的标志,母亲都拥有。左邻右舍的女人都很羡慕母亲,都说母亲是天底下最心宽的女人。但母亲平时却不怎么舍得穿戴,而每次照相的时候,她就会毫不吝啬地把自己最心爱的衣服全副武装上身。母亲爱照像,爱美的女人也许都喜欢把最美的瞬间定格成永恒的纪念吧。那时父亲在报社工作,经常拍新闻图片,这正好顺了母亲的心愿。

从我记事以来,家人就经常照像。在炕头上照、油布上照、炭房子上照,推着“永久牌”自行车挽起衣袖露出手腕上的表照。记忆最深的一次是去市委门前的一片树林里照像(现在的广场)。那儿的树林枝繁叶茂,那时我的腿已不能正常行走。在家人轮番上阵照像时,我就坐在树下挖土玩,忽然我被眼前的一只蝴蝶吸引着爬蹭到了很远。到母亲找见我时,我灰头土脸,被一顿训骂,于是就地为背景,母亲抱着我,我撅着嘴,手里举着树叶,留下了许多镜头。

记得1974年,母亲随父亲第一次去北京,在天安门、颐和园、人民大会堂等地,母亲拍了许多照片,那些照片成了母亲每晚讲不完,也讲不厌的故事。

所以那时我们家里的照片很多,也最令邻居羡慕啧舌。除了亲朋好友拿去做纪念外,有纪念意义的都镶在相框里,挂在墙上,成为当时家中一道亮丽的风景。

母亲模样长得好,是邻里街坊公认的,朱唇皓齿,明眸圆脸,尤其是一头乌黑蓬松的头发,常被人夸赞。一次一家人做好了饭,却左等右等不见母亲。直到下午母亲才一脸喜悦地回来。原来母亲是与同事去理发了。理完发工作人员都夸母亲年轻。于是出了店门,心绪飞扬的母亲一时兴起,就进了旁边一家国营照相馆,留下了一张具有特殊含义的照片。

那张照片上,母亲笑容灿烂如花,刚吹理过的流海弯曲蓬松。后来这张照片被放大,还被艺术处理成虚光带齿边的。可就是这张照片竟是母亲在人世留下的最后一张照片……

谁也不会料到,年仅三十八岁的母亲,那年会突发脑溢血,猝然撇下她可怜的女儿匆匆就离开了人世。那年我只有十岁。

之后,想母亲时,我就会站在镶满母亲照片的相框前,久久凝视,久久回想,然后泣不成声……

再后来,一个陌生女人走进了这个家,母亲的照片一夜间便不翼而飞。懵懂的我,那时面对空空的墙壁,一时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等我长大了,再去寻找母亲的照片,那些照片如同逝去的岁月一样,再也无从找寻……

为了母亲的照片,我何时想来都愧疚难耐,尽管没能留下母亲一张照片。然而母亲的音容笑貌,母亲的慈详仁爱,无论再过三十年、五十年,永远都深深地镶嵌在女儿的心中。

作者: 内蒙古集宁任润琴

编辑:田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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