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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虎传奇

2012年04月16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网站

作者:黄立温

 

当我会看小说以后,便给母亲讲武松打虎的故事,想让天天埋头于农事的她也长长见识。不料母亲听了反应很平淡,看我不解,她笑着说:“小时候我还在山里见过老虎呢。人打死老虎的事情不奇怪,只是跟书里说的不一样。”

这下,震惊的是我。

母亲接着说,我们村里的老陈就打死过一只老虎——不过他死得早,所以你没能见到。

在我的央求下,母亲开始讲起老陈打虎的故事。

 

外公家所在的偏僻山村位于峡谷地带,解放前森林茂密,常有野兽出没。村中只有几户人家,人们上山开荒,下河打鱼,日子过得非常艰难,并且时时面临毒蛇猛兽的威胁。最可怕的是晚上老虎从下游的山洞沿河而上,叼走牲畜,袭击村民。

老虎不吃死尸肉,因此,它一旦逮着猎物,嘴巴一叼,往背后一甩,驼回洞里去享用。老虎走到哪里,风就跟着刮到那里,气味特别腥臊难闻,光气味就能把人吓倒。它要是吼一声,就像晴天霹雳,连树木都要抖三抖!人们天天提心吊胆,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用荆棘做围墙防御,晚上生火壮胆。

不过老虎出现也不全是坏事。不知为何,老虎出来的晚上,人们捕鱼都会满载而归。一个晚上,外公看见岸边闪现两团绿炯炯的火团,便好奇地靠上船,想去看个究竟。近了猛见一只比牛还大的老虎蹲在岸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把船撑到河中——那一晚他打得的鱼连船都装不下。后来人们便在河中搭棚架,晚上在上面点火把打鱼,以躲避老虎的威胁。

一天傍晚,村边突然传来一声长啸,跟着一阵腥风扑面而来,全村人都吓得魂不附体。人们急忙关上门,生起火堆,希望用以驱走老虎——但不远处还是传来了老虎的阵阵怒吼声,房顶的土簌簌地落了下来。

等四周安静后,忽然传来了刺耳的哭声。原来,老陈刚才在村边的池塘里洗澡,家人出去看时,只见倾翻的木桶、散乱的衣服,却不见了人。

夜黑风高,人们束手无策。第二天,村里几个后生壮着胆沿老虎的来路寻找,希望找回一点骨骸来安葬。他们沿着河边走了很久都一无所获,突然看见远处躺着一头猛虎。人们停住了,远远地等老虎离去,但它几个时辰都一动不动。人们悄悄摸近了看,只见老虎身上骑着一个人,它的舌头却被扯出嘴外。再细看,那人正是要寻找的老陈。

于是,人们把老虎与人一起抬回村子。

过了很久,老陈才苏醒了,又过了三个月,他才能说话。给人们讲了他与虎搏斗、死里逃生的故事。

原来,老陈刚脱了衣服要下水,听到身后一阵风声。回头看时,老虎已经扑了过来。就在老虎张开血盆大口的一瞬,走投无路的老陈不顾一切地弹出双手,抓住虎舌,奋力外扯。老虎咬不了人,用力甩头,老陈顺势骑到老虎身上,一手抱紧老虎的脖子,一手仍攥住虎舌不放。老虎受此搏击,吼声震地,带人猛蹿。

一路上,老陈骑虎难下,老虎也被他死死缠着。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老虎精疲力尽趴下不动,老陈也奄奄一息,只是他的手始终不松开……

 

我不禁问母亲:“这打虎英雄长得啥样?”

“跟你外公没两样啊,”母亲平静地说,“我们山里人为了活下来,什么事情都要敢于面对。”

 

作者简介:

黄立温,壮族,1971年11月生,二级肢残,南宁作家协会会员,现任上林县残疾人联合会办公室主任。少年时意外伤残,一边放牛一边自学初中、高中全部课程,后考入广西民族学院,被称为“牛背上的大学生”,文学作品散见于《微型小说选刊》、《红豆》、《天池小小说》、《佛山文艺》、《法治快报》、《广西工人报》、《三月三》等,另有长篇主旋律励志小说《超越》签约连载于现在网读书原创“经典文学”频道, http://vip.book.cnxianzai.com/xiaoshuo/12044/index.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