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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土地情缘

2012年08月31日 来源:

 

文/舒巧壮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没有一样是离得开土地的。我们老祖宗早就意识到了土地对我们人类的重要性,认为土地是万物滋生的基础,是人类的“衣食父母”,他们崇敬土地祭祀土地之神,并且给土地之神造了一个专有名称,叫做“社”。每年都有春秋二社日,即祭祀土地神的日子,以祈祷一年的五谷丰登。

我的祖上据说“成分不好”,在文革时期,经常要挂着牌子上街“游街”挨批斗,一家人大大小小七八口,吃不饱穿不暖,日子很是艰难。幸好爷爷在乡下有一个当着大队长的朋友,他说你们这一大家子在城里可真不容易,没点土地的,还不如搬到我们农村来,房前屋后还可以开垦出来种点白菜萝卜什么的,一家人温饱总是不难。于是爷爷携家拖口带着一家老少来到了我现在住的这个村,于是也开始了我们一家人扎根土地和土地打交道的日子。

小时候经常听村里的老人说,他们以前老是饿肚子,每年都有几个月的青黄不接,他们赖以渡过难关的手段就是满山遍野的去挖野菜,有些条件好一些的就用苞谷红薯来充饥。因为那时候他们手上没有土地,自然也没有栽种稻谷的资本。

我从小就没饿过肚子,因为有了改革开放有了分田到户的好政策,我们家也有了田地。爸爸妈妈在农田里忙碌几个月,也就确保了一家人一年不会挨饿。房前屋后每一丁点的空地,也被勤劳的妈妈开辟出来,见缝插针似的种上青菜辣椒苞米红薯什么的。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一些自认为有趣儿的事,也总是离不开土地。很小的时候,用泥巴捏泥人儿;再后来帮妈妈到地里去割红薯藤喂猪,顺带着也可以在红薯地里抓些蚱蜢;在发出唧唧叫的小土洞里揪出一只蛐蛐儿来;夏天雷阵雨到来之前,我总要在房子前的一颗梧桐树下看成群的蚂蚁搬家,它们的队伍是那么浩浩荡荡而井然有序,让我在那个年纪就懂得在这个星球上除了我们人类,还有很多小生灵同样也是这块黄土地的主人......这些在当时的我来说,也都是极其愉快的事儿。

当然也有苦恼。记忆深刻的是从我十来岁开始,每年“双抢”季节,爸爸妈妈就会带着我下到水田里,割稻子插秧。我家的责任田是那种“冻田”——即使在盛夏的六七月份稻谷收获的季节,也很难把田里的水给排干,人一踩下去,就像踩在沼泽地里,往下陷。像我那个年纪,一脚下去,黄泥浆直接就漫过膝盖,连挪步都难,更遑论干活。在这种农田里割稻子什么的,其辛苦艰难可想而知。

由于我年纪小,那种人力打稻机是踩不动的,只好给爸爸妈妈做下手,帮着拿稻把。这种在爸爸妈妈看来是最简单的农活,在我也是“极不胜任”,把稻把拿得乱七八糟洒满一地。一天下来,满脸满身的黄泥浆不说,还要被爸爸妈妈骂上几回,他们总是唉声叹气地说:这么大了连“拿稻把”都不会,长大了怎么靠种田赚到吃的......

可以说,在我的幼小的心里,早就深深烙上了泥土的印记。

后来我逐渐长大,也慢慢地生出些许在农村种地太辛苦和无味的感觉来,于是一心想要离开土地到外面去“见世面”。我和我的同学一起来到了杭州,在那个到处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的地方,我的身上再也黏不到黄泥巴。我整整呆了五年,但却没有找到原本想象中属于自己的天空和快乐,反倒发现自己与它的格格不入来。

于是我又回到了自己的老家回到了那块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黄土地。

说他熟悉是因为我是他的儿子,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说他陌生,是因为他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春耕秋种都大多机械化,我再也不必为拿不好稻把而担心挨骂了;立体农业现代化农业,在这里也如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在这块土地上,原本破旧的黄泥墙已大抵不见,代之而起的是一幢幢崭新的小洋楼。我的鼻子也再次闻到了夹杂着泥土芬芳的花草香气,我的鞋底也再次黏上了熟悉的黄泥巴,心里也有了一份久违的坦然和安宁。

割不断,理还乱,我对黄土地的感情是深厚的更是复杂的。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成长,我对他有过迷惘,有过不理解,我对他有过逃离……但是最终我又回到了他的怀抱。我知道,这一生,我是属于农村属于这块黄土地的。我爱你,我的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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