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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的梦想

2013年07月18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网

(文/符九芽)又是一年清明到,我和哥哥、侄子他们相约来到父亲的坟前。一年没有来了,父亲的坟上已是杂草丛生,墓梁也比先前矮了许多,安放在父亲墓碑上的水泥圆球,也不知何时又少了一个。大哥忙着一根一根地拔去父亲坟上的杂草,二哥挥着铁铲挖着新的黄土,侄子们争先恐后的挑着黄土往我父亲的墓上倒。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默默地在父亲的墓碑前烧香化纸。火光跳跃,映照着父亲的碑文,让我又一次的潸然泪下-------

“三子:符九芽;媳:有氏;其下,有宝,有花”。父亲墓碑上的这句碑文,我注视过已有十三年了。回想当初父亲劳作的身影,好似就在眼前。在我的记忆中,从来就没看到父亲正经地休息过,每天都是起早摸黑。是我拖累了父亲,因为我的残疾拖累了全家人。曾经我恨小儿麻痹,因为小儿麻痹,我的双腿废了。我不但不能劳动,还要靠家人照顾。是父亲,背我在上学的路上,小学、初中、高中,整整十一年;是父亲,背我去拜师学艺,东奔西跑,三个师傅下来,才算“学有所成”。这其中,花掉了父亲多少的心血与汗水。而我,又能为父亲做些什么呢?其实父亲很早就繁病缠身,可他从不去治,每天都是吃一些胃病和肝胆结石的药止痛。有时看到他用手捂着肚子还在田间劳作,我总会对他说;“爸爸,去医院看看吧!”可他就是不去。我知道,他是心疼钱,他是想多留些钱给我。曾经,我二哥找对象的时候,女方来看我家,结果发现还有一个残疾弟弟,立马就拍屁股走人了。我当时哭了,与其这样连累家人,还不如死掉算了。爸爸告诫我们,哭是没有用的,要争气。二哥是为父亲争气了,现在不但有了完美的家庭,还做上了大买卖,开上了小轿车。而我呢?这十多年来,我每天都在面对父亲的拷问;特别是每年的清明时节,面对父亲的碑文,我心中总会升起深深的愧疚。父亲是死在医院里的,病发前,父亲六十五岁,当年还种了五亩水稻、三亩棉花、二亩花生。那时医生就问我们为什么不早点送他到医院,现在肝胆胃都近乎衰竭,抢救的风险好大。当大哥在医生的单子上签字的时候,我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风险,我总觉着父亲会好起来的--------

手术的情况很不好,医生告诉我们要作好思想准备,病人也许挺不过今晚。围在父亲的病床前,我们尽量的克制住自已的眼泪。父亲很虚弱,脸色煞白。也许他已经有所预感,急急的叫着大哥的名字。大哥俯下身去,父亲的嘴巴不停的蠕动着,声如游丝。病房里好静,静得让我害怕。“我最放心不下的是------九芽以后怎么办--------”父亲痛苦的伸出了他的手。哥哥姐姐们要父亲放心,只要有他们在,小弟就有饭吃。父亲紧紧的抓着大哥的手,他说他还有一个未了的心愿,“我的墓碑上的字--------关于子孙的名字--------”大哥的头俯得更低了,耳朵贴着爸爸的嘴巴。“小媳就写有氏--------其下--------有宝、有花-------”大哥不停地点头,姐姐她们都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父亲真的是离开了我,有好久,我都不能接受这个现实。面对着爸爸曾经给我亲手做的那长长短短的几十对木拐杖,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二哥终于是给我在城里找了一间小店,并且告诫我一定要去完成父亲的遗愿。我真的会有老婆吗?我不知道--------

刚开始的时候,我的电器维修没有什么生意。修电器都要上门,我拄着爸爸先前给我做的木拐杖,背着工具袋,客户看了直摇头。后来,是残联的领导给我送来了不锈钢的拐杖和三轮代步车,让我上门给别人修电器成为了可能。残联又帮我办了低保,过年过节的时候,领导们总会为我送来年货和慰问金。当我碰到修不好的电器的时候,当我一个人独自看书到深夜的时候,父亲那“墓碑”上的梦想就会在我眼前显现。我知道我必须努力!渐渐的,周围的客户都来关照我,生意也一天天好起来。在残联的推荐下,我还带了几个残疾徒弟,使他们也能像我一样自食其力。目前,政府又为我们低收入家庭分配廉租房,这是中国有史以来所没有的。我常常在想,要没有残联的关心与照顾,我是无法完成父亲的遗愿的!我很庆幸是活在今天的中国,使我们残而不废,残而有用!我一定要加倍地努力,用我所掌握的技术去回报我们的祖国和人民!

“爸爸,”大哥跪在父亲的坟前,边烧纸钱边说着。“九芽已经成家了,女儿宝花也有六岁。”终于,我完成了父亲的心愿;爸爸,您可以安息了!吟诗一首,送给我那遥远的爸爸:

我的父亲// 生活的负荷太重/压弯了父亲的脊梁/并使父亲走过的路/留下一条深深的痕/这痕牵动着我的心/无论我在天涯海角/总能在梦中与父亲相见/传说梦境是灵魂相碰的产物/我倒希望这灵魂是真的存在/要不/父亲生前所付予我的心血和汗水/我到哪里去报答呢/现在我只能加倍的学习和工作/以便在每年的清明时节/向父亲汇报我的成绩/但愿父亲可以从此不再为我而操劳了// 我尊敬的父亲/您在那边过得还好吧/肩上的负荷是否不再那么沉重呢/您老在那边有什么嘱托/就捎个梦给我/孩儿一定如您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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