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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路

2013年09月12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网

(文/舒巧壮)人的一生,几乎都是在摸索中向前。几乎没有一个人是一开始就走上自己所要走的那条路的。人们总是在跌跌撞撞中去找寻自己适合的方向。

十八九岁,正是一个人找寻自己方向的那个年纪。在这个年纪的男男女女总是对前途或充满希冀或跃跃欲试。这是一个初生之犊不畏虎的年纪。

十八岁的他,亦如很多同龄人一样,辞别了农村的父母,背着行囊,带着对前程的向往,独自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他的包裹很沉重,大到冬季的棉被,小到日常洗漱的牙刷牙膏,一一齐备。这个包裹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瘦弱的身板上,对,那样子,就像一只蚂蚁拖着一只大青虫,在缓缓地挪行。

盛夏的烈日像火一样喷洒在混凝土的路面,发出耀人的光,他的全身都浸透在汗水中,难寻丝缕的干布。

这个城市于他,一切都是新鲜,一切都是前所未见的。

他第一次挤上了无人售票的公交车。当他憨乎乎的攥着十块钱走到靠下客门的那位女士面前,要求找零时,才被告知,这是一趟无人售票的公交车,需要自备零钱。

按照规定,他需要付两块钱的车费。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那张“大团结”,生怕它飞了似的。十元钱,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记起了离家时母亲跟他说的话:“伢子,这三百块钱,你要好好的藏着,在车上要小心,不要被坏人扒走了。”母亲边说边抖抖索索地掏出拉链袋,掏出了有些皱巴的钱。他知道这是家里所能拿出的全部的积蓄了。

他实在是不舍得把这张“大团结”丢进那个投币箱。他甚至早就划算好了,等会要用它去吃顿饱饭。

见他如此的窘样,车上的乘客都劝他一块钱算了算了下车么好了,最后连司机都说“算了,不要买票了。”他下了车。

他在心里暗暗地责怪自己,真是太没见过世面了,这个和刘姥姥进大观园有什么不同吗?他想。心里却又对这个城市有了一种亲切和感激:这个城市的人真的太好。

当经过巷弄口的一个小卖部时,他指着一个品牌的矿泉水问店老板多少钱?他知道这个矿泉水在他老家是卖一块五一瓶的。

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本欲起身的他见这个外来客只是买一瓶矿泉水,便不情不愿地说:“两块五一瓶”。

他听后心里不免咯噔一下,真是太贵了。在老家加五毛钱都能买上两瓶了。

虽然口很渴,但是他舍不得花这个冤枉钱。他硬是吞下一口唾沫,转身离开了那家便利店。

身后传来店老板那有气无力的嘲弄声,依稀便是一句乡巴佬。

......

若干年后,他在这个城市已经稳稳的站住了脚跟,他拥有了自己的公司,成了一个成功人士,大家都叫他老总。

但是他始终没忘记自己农家子弟的本色,对于那些一如他当年从农村来城市打拼的民工子弟,他始终怀有着一份亲切。

也许,若干年之后,在他们之中,也会涌现出一批新的城市人。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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