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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哪里来

2018年04月12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网

文_西风 福建省三明市

有许多朋友问我:“你怎么起用了西风这个笔名?太不吉利了!”我一时语塞。应该说,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我坎坷的人生跟这个笔名有着天然的相似。但不论怎样,我还会珍惜和沿用西风这个笔名,苍凉也好,悲壮也罢,这毕竟是我创作和人生的一种真实而形象的写照。

应该说,我最初起用西风这个笔名,同我毫无生气的人生并无多少关联。我是说,抵达新疆首府乌鲁木齐的次年夏天,我似乎被一种莫名的汹涌的创作激情簇拥着,我渴望把新疆绚丽多彩的民族风情介绍给内地好奇的读者,于是就起用了西风这个没有多少深意的笔名。在我创作的200余万字习作里,其中将近有三分之一是描写美丽的新疆的。我知道内地的读者是多么渴望了解新疆,了解新疆的雪山、戈壁、荒漠和草原,了解当地少数民族独特的风土人情……我沉浸在西部中国的浩瀚、荒凉、宏大与壮美之中。适逢寒暑假,我兴致勃勃地背上简单的青春行囊,快乐地出没在大漠、雪山与草原之间。当我在海拔将近4000米的巍峨雪山,同笑傲风雪的神奇雪莲相逢的时候,当我在千里荒原聆听驼铃悦耳的敲击声的时候,当我在茫茫的草原沐浴甜美而苍凉的牧歌的时候,我的心被一股强大的不可抗拒的审美的力量震撼着,我的心被一股愉悦的奔腾的潮水激荡着,我年轻的灵魂仿佛被某种神圣的东西撞击着,我感到了无比的陶醉、快乐与幸福……那时候我并没有感到西风这个笔名有什么不好,相反我对这个颇具诗意和象征的笔名自鸣得意。我想起了英国诗人雪莱著名的《西风颂》,我想起了元代词人马致远笔下的“古道西风瘦马”,我想起了从大漠粗砺的胸膛上呼啸掠过的浩浩荡荡的雄壮的西风……

不知道从何时起,我才蓦然惊觉,西风其实是具有浓烈悲剧意味的笔名,这个笔名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的思想与创作。我是说,有许多东西总是猝不及防地潜进我奔流的血液,有力地左右着我的思想或灵魂。我无法回避,我不可能回避,我必须坦然接受生活慷慨的馈赠。在我迄今创作发表的十个中篇里,其中大多数主人公都是以死亡而告终的,还有一位性格怪异的主人公落下了终身残疾的遗憾,就像此刻坐在轮椅上的我!我知道这是一种非常偶然的巧合,我知道悲剧其实是一件精美的瓷器落在地上破裂的过程。悲剧同样可以振撼我们平庸的心灵,换句话说,生活需要悲剧,悲剧有着一种无法替代的警世作用。但不论怎样,我那时无法预料,西风就如同我沧桑的人生,凝重、悲壮而凄美……

当我成为轮椅上的一员时,当我的双脚再也无法亲吻雪山和草地的时候,我这才感悟到,西风是不够吉祥,仿佛是一种隐约的预感,仿佛是一种冥冥的前兆,谁知道呢?反正西风如同冰冷的冷兵器,击中了我的肉体和颤栗的灵魂……但我并不是宿命主义者,我更不相信有大彻大悟的先知在掌握着我未来的命运!我是说,这只是一种偶然的巧合,倘若当初我起用东风或南风的笔名,生活的重轭也会同样将我推向既定的人生轨道。

我同样也不是悲观主义者,我更不相信命运,我知道悲剧的力量和魅力。因此坐在苍凉轮椅上的我,依旧可以满怀信心的憧憬着明天。我不可能被厄运的魔掌所击倒,站立的人生和站立的灵魂,都需要非凡的勇气和坚强的意志,因此,我必须坦然的面对自身的伤残和不幸。也许只有这样,我的生命之舟才会驰向蔚蓝的辽阔的海面。我别无选择,我必须迎上去,我必须勇往直前。

西风是苍凉而凝重的,西风又将在漫长的岁月中同轮椅相依为命。但是我不会憎恨这个并不吉祥的笔名,相反我依旧珍视如初。我不论到任何时候,都不会放弃生命的个性、尊严和理想,不媚俗不为五斗米折腰。在漫长的人生旅程上,西风还将裹挟着沙砾、霜雪和雷电,无数次的考验或锤炼我的意志。我必须在风雪到来之前,使自己的灵魂强壮起来,使自己的精神家园永不颓废,永远郁郁葱葱,并凝聚向上的勇气和力量,尽情地描绘自己生命的宏伟画卷。

请相信在生命的冬季,我将在绛红的奔流的热血里,播种着灿烂的阳光和跳跃的火焰……在一朵永不凋谢的玫瑰前,我的渴望与梦想依旧可以远走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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