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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冬日

2018年05月09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网

文_张先震

太阳暖暖地照下来,把村子照得温暖而舒适。冬天的太阳只有温暖与光明,村子里的每一人每一物,都那样殷切地向往它。

祠堂前,一群妇女坐在阳光里,一边做着手头的零碎活,一边闲谈着。老人们的脸上,都刻着深深的皱纹,她们和这个村子一起度过了几十个寒暑。媳妇们有的孩子已在上小学,有的则刚刚过门,脸上的浓妆还未洗尽。这些年轻的媳妇们,论年纪近于少女而远于老人,但似乎是一条界线,一旦为人妻为人母,她们就更愿意接近老人。此刻,她们一边剥着花生、刮着芋皮,一边向老人们请教着,请教待人接物的礼数,相夫教子的经验。

距她们不远,摆着几条长凳,长凳上放着几个簸箕,簸箕里晒着黄豆和红枣。这些黄豆,秋天就收回来了,在仓里放了一季,有些潮了,拿出来晒晒,留着过年做豆腐。红枣只占一个簸箕,呈三份铺着,每份之间留着空隙,一看就知道,这是三家人的,有两家懒得摆簸箕,便晒在了一起。这是家人从集市上买回来的,和瘦肉一起炖,吃了补脾暖胃。隔些日子炖一次,买回来了两斤,需分几次用,怕潮了霉了,晒晒干。一颗颗红枣色泽鲜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老远就夺人目。

这棵老槐树,高过全村所有的房子,外人进村,远远地就看见了这棵树。树底下,一家三口在劈柴。男人手里的斧头猛而准,一斧下去,地上的木头砰地裂成两半。四五岁的男娃,是他们的孩子,两块两块地,把父亲劈好的柴抱给几步远的母亲垛。累了,男人坐在木头上歇息,温和的目光投在孩子和妻子身上,他的心里充实而幸福。

老槐树左侧的院子里,传出清脆的推刨声,这家在做家具。孩子们大了,一个衣柜不够装衣服了,要再做一个。还要做两张书桌。上中学的大儿子要求做一张书桌放在房间里,说在饭桌上写作业很不方便。小儿子也在上小学,干脆一并做两张,给他一张。木匠是江西人,手艺好,周围十里八村都请他做家具,常常忙不过来,两个月前就去请了,现在才请来。男人给木匠打下手,在木匠的使唤下搬木头递工具;他的妻子在厨房里忙碌着,要做出丰盛的饭菜招待木匠。

院子的围墙角下,一只黄牛安静地躺着,嘴里悠闲地嚼着稻草,眼睛因阳光而半眯,一年里,就这个时候得以卸掉梨铧。它是农人的命根子,农人像家庭成员一样重视它,爱护它,牛栏里铺着厚厚的干草,但哪如阳光下温暖,太阳出旺了,主人就把它从牛栏里牵了出来,让它晒太阳。

宽阔的晒谷坪上空荡荡的,秋收时节晒满了谷物杂粮,难寻空隙,此刻则空无一物。搬来了十几个木墩,一群男人或坐或蹲围着,边晒太阳边聊天。聊今年的收成,聊集市上的物价,聊从电视上看到的各种各样的新闻,什么都能聊,聊起来都有味。一年累到头,这个时候该轻松轻松了。阳光照在他们酱色的脸上,每一张脸都那样生动,露着平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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