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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真实的梵·高

2013年01月11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网

他在阿尔的一年多中,沉默寡言,很少与当地人接触,每天独自背着画箱去几公里外的地方写生。当发生割耳朵事件后,当地人联名给市长写信,要求抓起这个疯子。梵·高让阿尔人产生了一个可笑的概念——画画能让人疯掉。梵·高一生之中创作了30多幅自画像,记录了他的痛苦、恐惧、自我怀疑、精神折磨以及生活中偶尔的快乐。


温森特·威廉·梵·高(Vincent Willem van Gogh,1853-1890)荷兰人,欧洲后印象派代表画家。他是表现主义的先驱,并深深影响了二十世纪艺术,尤其是野兽派与德国表现主义。


文_张和勇

温森特·威廉·梵·高去世时,真正喜欢他画的人不会超过10个,那时是1890年的7月。

在巴黎郊区奥维尔小镇为他送葬的人也不到10个,没有请牧师,只有为他治病的伽歇医生哭述着:温森特永远不会死……他是一个巨人……他是一个伟大的画家……他是一个伟大的哲学家……

梵·高死后六个月,始终支持并希望卖出他的画的弟弟提奥·梵·高也在极度悲伤中去世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梵·高的画仍然不被官方和公众看好。他死后近半个世纪,梵·高这个名字才被世界公认,人们惊奇地发现他创造了一个比我们现实世界更美好、更灿烂、更单纯、更能给人以慰藉的世界,在他的绘画里,生命燃烧的光芒是如此的耀眼和温暖。


《吃马铃薯的人》,1885年作,是梵·高绘画生涯前半期的代表作品,现藏于荷兰梵·高博物馆。

 

一事无成的10年

 

梵·高是有理想的一个人,他自己把理想称之为野心。

梵·高的一个伯父和一个叔叔都是古比尔公司的资深合作人和艺术品商人。16岁起,经伯父推荐他到古比尔公司工作,古比尔公司是当时欧洲最大的艺术品经营机构,总部设在巴黎,在伦敦、布鲁塞尔、柏林、海牙、阿姆斯特丹都有分店。

梵·高先后在海牙、伦敦和巴黎的分店工作了六年多,起初,他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出色的画商,然而,经过几年的学习和锻炼,他的业绩平平。21岁时失恋又导致他原本就有些偏执的性格更加怪异,经常惹怒顾客,最终被古比尔公司开除。

梵·高的第二个理想是做一个神职人员,像他的父亲提奥多鲁斯一样传递神的福音。他的这一愿望得到了家人的支持,家人为他报考神学院投入了积极的力量,身为海军中将的伯父把他安排在阿姆斯特丹的家里居住学习,在宗教界颇有名望的姨父帮助他联系指导老师,梵·高每天投入16个小时的时间在学习上,他学习拉丁文和希腊文,阅读了大量的文学艺术作品,而且把法语和英语水平掌握得与荷兰语相当,德语也相当精通。

后来梵·高的兴趣点转移了,一年后他放弃了在阿姆斯特丹的学习,进入布鲁塞尔福音传道学校参加了三个月的培训,在没取得牧师资格的情况下去了比利时南部蒙斯附近的波里纳日矿区,当了一名没有工资的传道士助理。波里纳日是当时欧洲条件最差的一个老矿区。污染、瓦斯爆炸、矿井坍塌经常发生,在那里,梵·高对矿工的生存状况给予了极大的关注,他放弃了能让自己生活好一点的待遇,搬进矿工居住的窝棚,把自己能够给矿工的东西全部分给了矿工,为争取矿工的安全利益去和矿主谈判。然而,他所付出的一切没能为矿工的生存带来任何改善,却引起福音传道委员会的不满,他们认为梵·高应该引领矿工接近上帝,而不是把自己变成矿工。梵·高不仅没有得到转正,连最低阶的牧师也没当成。他成为矿区的一名流浪者。

也就在那时,他想当画家的志愿被激发了,他写信恳求已在巴黎古比尔公司工作的弟弟提奥,给他邮寄绘画所需的资料、工具和生活费,那一年梵·高26岁。

 

爱上艺术等于丧失了真正的爱情

 

梵·高21岁在古比尔公司伦敦分店工作时,恋上了房东的女儿乌苏拉,这段有记载的恋情应该是梵·高的初恋,他对这次恋爱充满激情与幻想,梵·高这次单相思的恋爱在用一种唐突的求婚方式向对方表白时遭到拒绝,不死心的梵·高几经周折,最终还是看着心恋的人与另一个男人走到一起。梵·高痛不欲生,他的自虐性格开始突显。他的第二次恋爱依然充满了激情,不幸的是,这次恋爱和第一次一样,是他单相思。1881年8月,已经失去丈夫两年的凯表姐带着儿子来到梵·高父母当时的居住地埃顿,凯表姐是梵·高姨妈的女儿,比他大两岁,住在阿姆斯特丹,梵·高在阿姆斯特丹学习时就喜欢这位修养较好的凯表姐,凯表姐来埃顿散心,使梵·高再次坠入爱河。然而这次更糟糕,凯表姐对梵·高向她示爱坚决回答:“不!决不!”并愤然带着儿子离开埃顿回阿姆斯特丹了。执着的梵·高向弟弟提奥要来买火车票的钱,从埃顿追到阿姆斯特丹,凯表姐拒绝见他。在凯表姐家里,他把手放在煤油灯的火苗上,以自残请求姨父让表姐见他,结果还是徒劳……

第二年他为了得到画家毛威的指导来到海牙。梵·高落脚海牙不久,遇到了当时已怀孕的妓女茜恩。一个是穷困落魄的画家,一个是潦倒无助的流浪妓女,也许是同病相怜,梵·高甚至带着上帝的情怀收留了茜恩,他与茜恩同居并为茜恩求医治病,帮助茜恩安排医院生孩子,承担了茜恩做妓女时生下的几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和同样做妓女的妈妈的生活照顾责任。后来他觉得拯救茜恩最好的办法是娶她为妻,这样既能阻止茜恩重操旧业,也能过上正常的家庭生活。然而,梵·高无法预料,一个没读过一天书、原本就出生在妓女家庭的茜恩,是不可能按照梵·高理想化的愿望改变自己的,她早已习惯酗酒、抽烟,和更多的男人寻欢并得到金钱,何况梵·高经常连黑面包也不能让她吃饱。

这段恋情和同居生活,除了满足梵·高施爱的宗教愿望,再就是茜恩传染给他的性病了。

1885年,32岁的梵·高回到父母定居的纽恩南生活时,遇到了年近40的老姑娘玛高特,这次梵·高体会到了被爱的滋味。在玛高特家人的百般阻挠和污辱中,玛高特选择以自杀的方式对抗,结果,梵·高再次为他的家族招来恶名。1888年,梵·高在阿尔认识了妓女拉舍尔,拉舍尔是开朗的小姑娘,她和梵·高在一起时曾调皮地说“我喜欢你的耳朵”。当年圣诞节前两天,温柔的梵·高与玩世不恭的印象派另一位画家保罗·高更大吵一架后割下右耳,用纸包好送给了拉舍尔。

梵·高经历的爱情,是苦涩的,当他全身心投入到绘画中时,爱情在他的生命里已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他说:“爱上艺术等于丧失了真正的爱情。”

时下,有无聊好事的人不知根据何来,为梵·高杜撰出一个同性恋的奇闻,也不怕梵·高在星夜里的灵魂把这些人的耳朵割下来。

 

钱的困扰和鞋的亲情

 


《一双鞋》,1886年作,现藏于荷兰梵·高博物馆。


钱,是困扰梵·高一生的一个大问题,他企盼着自己的画能卖出,让他自食其力,然而,到死他也 没能实现这一愿望。梵·高清楚地知道他所处的社会环境,他在给妹妹威廉明娜的信中谈到:“现在,我们生活在一个极其糟糕、瘫痪的世界里,展会、画廊所有的一切都被有钱人掌控……总是在画家死后,人们才肯花大价钱来购买他的作品。他们总是轻视在世的画家,他们通过偏向那些去世的人的作品来愚昧地为自己辩护。”

梵·高选择绘画之路,被家人视为不务正业,只有弟弟提奥支持他。提奥比梵·高小4岁,在家排行第三,他和梵·高中间还有一个姐姐。提奥15岁到古比尔公司做学徒,他先在海牙分店,后又到了巴黎分店,他为人热情,艺术鉴赏水平也很高,很快他晋升为巴黎分店的主管。自从梵·高被古比尔公司开除后,就再也没有收入了,提奥成了他固定的资助人。

提奥差不多每月为梵·高提供150法郎的生活和画画费用,有时担心梵·高超支,提奥每月分三次把150法郎寄给梵·高。后来,梵·高在自尊心的作怪下,告诉提奥每月给他的钱不是资助,算是付他的买画钱,梵·高每月也把自己的画寄给提奥,提奥把梵·高寄来的画和书信都认真保存在他巴黎的公寓里。提奥如同父亲一样呵护着梵·高,忍耐着梵·高对他的无理和精神折磨。在梵·高生命的最后一年多的日子里,提奥还承担了梵·高在精神病院的费用,梵·高自杀后,提奥结清了他在巴黎郊区奥维尔旅馆的欠费,才送走这位让他牵挂和他尊敬的哥哥。

1886年3月到1888年2月,梵·高为了他的艺术理想到巴黎和弟弟提奥一起生活,两年里,无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在精神上都给提奥带来了难以想象的麻烦和无奈。梵·高几乎每天都把提奥的房间弄得乱七八糟,到处扔着颜料、画布和干笔。

提奥工作一天回到公寓还要面对梵·高喋喋不休的话题,这使已经适应了巴黎资产阶级生活的提奥时常抱怨而又无奈地承受着。有意思的是,这期间梵·高以皮鞋为题材画了几幅画,这些画中的鞋有的是一双、有的是两双、还有的是一只大一只小,这是梵·高寄兄弟之情的作品。

梵·高清楚地知道他给弟弟带来多少麻烦,他曾对提奥说:首要的是减轻你的负担……我希望进步到你可以大胆地展出我的作品而不损害你的名誉。

提奥一直努力推销印象派画家的作品,但成效甚微,当时巴黎的主流艺术掌控在官方和学院派手中,更何况梵·高这些不为人知,画得比印象派还粗野的画更是销不出去。直到梵·高去世的前一年,提奥终于为他卖出了一幅画,那是一位荷兰画家的姐姐以400法郎买下了他的一幅《红色葡萄园》。


《红葡萄园》是梵·高生前卖出的唯一一幅油画。当时售价400法郎,现存于莫斯科。


提奥去世下葬后不久,他的妻子乔安娜又将提奥的灵柩迁到奥维尔,葬在哥哥墓旁。兄弟俩相伴长眠在向日葵丛中,像梵·高画中那双永不分离的鞋。

 

从病态和颓废中求得精神的解放

 


《绕圈的囚犯》, 1890年作于圣雷米精神病疗养院,现藏于莫斯科普希金博物馆。


梵·高不安分的性格导致了他无法在任何一个地方稳定下来,他总认为下一站会更好,是可以救赎自己的地方,他去海牙、德伦特、安特卫普、巴黎、阿尔都是如此。弟弟提奥资助他在比利时的布鲁塞尔、安特卫普和法国巴黎接受基础训练,他无法坚持下来。然而他又渴望得到老师的指导,为此,他冲着当时在海牙的名画家,也是他的表姐夫毛威,去到海牙住了一年九个月。在巴黎,他热衷于学习印象派,也学习新印象派画家修拉和西涅克的点彩画法。他崇尚印象派的另一位画家高更,梵·高离开巴黎到达法国南部阿尔后,极力邀请当时身陷债务和健康危机的高更来阿尔一同画画和生活,还多次写信要提奥在经济上资助高更。

梵·高在绘画上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原则,表现最下层的人,画最熟悉的景和物,追求精神的真实。梵·高绘画艺术创作最鼎盛的时期是他生命的最后两年半,也就是他离开巴黎后的日子。这一时期,法国南方的阳光和海风使他的绘画创作到了几乎癫狂的地步,他用色更加大胆,线条的流动感更加神秘,在阿尔,他画的数量也达到了他人生的最高峰。然而,梵·高的精神状态也更加不好,他时常出现幻觉,每三个月他会犯一次病,犯病时他丧失自我控制能力,不省人事,醒来时自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在他住进圣雷米精神病院时,修女们无法弄清楚他是因为疯了才去画画,还是因为画画而疯的。梵·高从病态和颓废中求得精神的解放,在艺术上,没有人质疑梵·高精神的纯粹性,因为没有人能把世间最卑微的事物表现得如此圣洁,梵·高做到了。

还是在波里纳日传道时,为了融入当地矿工中,梵·高每天刻意不再洗净脸上的煤尘。他步入绘画道路后,他的穿着更加的不讲究了。当他和提奥走在巴黎的大街上,提奥说:好在这是巴黎,不然你现在的衣着可能会被警察抓起来。

梵·高是一个时常跟自己较劲的人,他可以每天步行二百多公里,也可以几天不进任何食物,他一直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长期饥饿加上食物质量低劣大大伤害了梵·高的胃,他的牙齿全部患病变黑甚至脱落,这一切对梵·高来说都心甘承受,甚至他乐于让自己这样。梵·高无法在温暖舒适的状况下画画,他习惯了让自己不断在贫困和苦难中挣扎,这样,才能使他在绘画时保持激情和斗志。他在阿尔的一年多中,沉默寡言,很少与当地人接触,每天独自背着画箱去几公里外的地方写生。当发生割耳朵事件后,当地人联名给市长写信,要求抓起这个疯子。梵·高让阿尔人产生了一个可笑的概念——画画能让人疯掉。他不断折磨虐待自己,最后用手枪把子弹射入自己的身体,梵·高终于完成了他人生的最后一次创造——消灭这具包裹着他的灵魂的可怜的躯体。

梵·高是中国人对他习惯的称呼,梵·高是家族的姓,如果称其温森特会更准确一些。温森特·威廉·梵·高的祖父,一个伯父和提奥唯一的儿子也都叫这个名字。温森特祖父是个新教牧师,温森特伯父曾是推荐他和提奥走进古比尔公司的艺术品商人,温森特侄儿后成为梵·高作品的守护者和继承人。如今,祖孙四个温森特都已作古,只有梵·高的画和他时常被人曲解的传奇故事留给了世人。

在这篇文章中,我也按照习惯称呼这位后印象派代表人物为梵·高。


附:梵·高几幅作品市场情况


《加歇医生肖像》8250万美元1890年作,1990年5月以8250万美元卖给日本第二大造纸商RyoeiSaito先生,保持世界上卖价最高的艺术品直到2004年,另有一个版本称存放于巴黎的奧塞美术馆。


《自画像》7150万美元1889年创作于法国圣雷米精神病疗养院,梵·高的最后一幅自画像。蓄须的他将自己想象成没有胡子的干净模样。1998年在纽约佳士得以7150万美元拍出,成为史上最昂贵的自画像。


《鸢尾花》5390万美元1 8 8 9 年作, 1 8 9 2 年被唐基(梵·高的朋友)以300法郎的价格卖给了评论家奥克塔夫·米尔博。1987年11月11日以5390万美元的价格在纽约苏富比卖出。


《向日葵》3950万美元1888年创作于法国南部小城阿尔,1947年被一位女士以8万美元买下。1987年在伦敦佳士得拍卖,被日本安田水上火灾保险公司总裁后藤安夫以3950万美元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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