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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到台北看“乾隆”

2014年03月12日 来源:三月风
文_张和勇

        我之前对这位因电视剧而让国人家喻户晓的皇帝没有什么兴趣,从艺术品位上看,他既没有唐明皇的才情,也没有宋徽宗的张扬,他只是一个在文化艺术上没有个性却勤奋了一生的帝王。

        想乘着印象中孟庭苇那首《冬季到台北来看雨》的歌声,感受一下台北冬季的雨调,结果,却是冬日里的阳光在台北不离不弃地陪了我一周。

        一周的时间,我用两天把自己放进了台北故宫博物院。台北的故宫只是因文物来自北京故宫而得名,其建筑样式和规模都没有一点“故”和“宫”的感觉,只能算是一个不大却很不错的文物展览馆,它建成开馆的时间正好与我出生同是1965年。

        展馆共三层,一层通常举办特展,此时正在举办一个名为“十全乾隆:清高宗的艺术品位”特展,我之前对这位因电视剧而让国人家喻户晓的皇帝没有什么兴趣,径直奔向二、三层的分类文物陈列展。我最想看的是书画展馆,希望能看到多次在印刷品中品味把玩的一些名画,像北宋范宽的山水画《溪山行旅图》、米芾的书法《蜀素帖》之类的真迹。书画展馆占第二层约五分之一的面积,规模之小、展品之少超出了我的想象,除了一幅苏轼的书法信札值得反复观摹外,就是几幅不中不西的大画张扬地挂在那里,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出自乾隆时期那个来自意大利的宫廷画师郎世宁之手,其余的作品几乎无法让我看进去。听说台北故宫很少把好作品拿出来展,即便拿出来,展期都很短,可能是出于对文物的保护吧。

        其它展馆多被旅游团占领,无奈之中只好又走回一层的特展区。乾隆特展分了好几个展厅,几乎把一层的展厅都占了,是由台北故宫博物院与北京故宫博物院联手举办的。展览规模档次有些帝王气派,展品分“品位养成”“鉴藏制作”“生活艺术”三个单元。这个特展貌似一个帝王的文化成长史,我看到的却是乾隆爷在文化上自负和平庸的一面,也许是我对帝王的艺术造诣期许太高了。“十全”是乾隆帝对自己一生“武功”天下成绩的自赞,晚年又谦和地自诩“十全老人”,虽然如此,这位人类历史上执政时间最长(63年)的皇帝自负自满的性格特点还是一览无余。乾隆爷的“十全武功”功绩中就包括平定台湾起义军一功,1786年,台湾府彰化县“贼匪”林爽文结党扰害地方,杀知县、占地盘、围困州府,起初,乾隆对这种起义农民极其轻视,怒批地方官员上报的奏折“张皇失措”。后来,战事日紧,乾隆明白了这些“乱民”是天地会组织的反清义军,才以优厚的条件督派了闽浙总督常青赴台平叛,结果,怯战怕死的常青到了台湾,即令闭城戍守,又请增兵一万,这样的庸帅平定台湾的结果可想而知了。天地会势力迅速扩大,数月之内,义军已增十万人,四处攻打官兵。半年后乾隆又派协办大学士、户吏二部尚书、陕甘总督福康安带领增兵前往台湾,终于在义军起义近一年半的时间才平定。这是乾隆爷在世时与台湾的渊源,今天,他“文治武功”的成就以艺术的方式集中亮相台北故宫,不知这位爷的在天之灵有何感想。

        乾隆在“文治”上自负也体现得尽人皆知,他主张修《四库全书》的同时,把中国历史上许多与自己思想不统一的经典摒弃焚灭;他大搞“文字狱”统一人民思想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功绩;他一生几乎搜遍天下名画珍帖,不遗余力亲自鉴赏,把历代名画家在创作时精心留出的空白,都用他那珠圆玉润、了无生机的馆阁体题写上一些平庸的诗,再加盖上多个硕大的“乾隆御览”“乾隆御鉴”之类的印。曾被乾隆称为“神品”的东晋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和北宋米芾的《蜀素帖》也没能逃出他的手。《快雪时晴帖》短短二十多个字,乾隆题字的篇幅却多达数倍。好端端的作品上留下了帝王的涂鸦,遭到了后世学者的耻笑,却得到了文化商人们的掌声。最能成为后人耻笑把柄的,是他一生留下的那四万二千多首诗,总量快赶上唐朝三百多年二千多位诗人留下的《全唐诗》了,但这位可怜的乾隆爷一生的努力却没有一句诗让后人记住。从艺术品位上看,他既没有唐明皇的才情,也没有宋徽宗的张扬,他只是一个在文化艺术上没有个性却勤奋了一生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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