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网站首页

中国残疾人艺术馆在线

展区

艺术论坛

您所在的位置: 首页 > 中国残疾人艺术馆 > 艺术论坛 > 正文

与视障者一起涂画

2014年03月12日 来源:三月风
文_张和勇

        我两次被中国盲文出版社邀去做全国盲人美术摄影大赛的评委,每次都看到不少好作品,尤其是工艺美术类作品最为突出,弄得这类作品的主评人、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胥建国每次评到最后,都要向其他评委求救,因为实在不忍心放弃一些不错的作品,只好拉我们几位一起去充当“恶人”。而我评的书画类作品,总觉得不够过瘾,负责征集作品的人告诉我,作者大多是有一点微弱视力的人,他们作画时几乎把脸贴在纸上才能找准确下笔的位置,因此,他们在画画写字时都有一个特点:书法力求规整端庄,绘画也力求形似,这样看来更像是在挑战自己的视力。与自己的眼睛叫劲的作品显然是无法与健全人的作品相提并论的,最多得到一句:“真不容易”的赞许。

        每当面对盲人的作品时,我难免会联想到印象派画家莫奈的眼睛,也会想到中国画家黄宾虹和张大千两人的眼睛,他们都是因晚年患白内障几近失明,其中张大千还因受伤导致一只眼睛彻底失明。眼疾造成了视线模糊,也产生了对客观物象不一样的认识,由此才导致他们在艺术上产生更高一层的变法,从这个角度来看,三位大师的艺术成就还要感谢他们为之烦恼的眼疾。
大多数视障者的画缺少我企盼的“盲态”,那就是视力障碍下对色彩的形象的思考和异样的表现,这种异样的表现就是要摆脱约定俗成画画、写字的套路和束缚,把低视力和非视觉者对形和色的感受传达出来,如果做到了,这是艺术创造上多么真实美妙的一件事。

        我常想,视障者画画时为什么要挑战自己的视力呢?这明摆着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为什么不以低视力或非视觉的特点去挑战绘画呢?于是,我有了做一次非视觉绘画体验的想法。我找到了中国残疾人艺术团几位视障演员,问他们:“你画过画吗?”“没有。”“想过画画吗?”“没有。”“为什么?”“我没有形的概念,也没见过颜色。”好!没有形和色的概念,不就是没有约束,可以用心自由地去画画吗?这不正是艺术创作最需要的也是最重要的吗?

        一场非视觉触摸涂画于2013年底在六位视障演员手中开始了,让我事先没想到的是,他们拒绝了我提供的画笔,因为他们用画笔根本找不到画布的位置,最有效的办法是用手画,也只有油画颜料黏稠度才能让他们产生明显的触摸感。一个多小时,他们六人完成了人生的第一次涂鸦,也完成了一次中国非视觉绘画的实验,《梦》《乐章》《家中的餐桌》《佛》《春天的太阳》诞生了。我惊叹作品流露出的真实心声,我更惊叹画面中用心构成的形色乐章。比起时下一些人披着画家的外衣,制造恶俗和视觉暴力的所谓作品愚弄社会,盲人的涂画显得更真实、纯洁。

        2014年元旦过后不久,我用“心视觉”这样一个名称,用他们的作品并附带一些我表现视障者的作品,在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举办了一个展览。开幕那天,受邀的嘉宾带上眼罩,用视障者的方式和视障者一起再次画画,当这场看似游戏的涂画结束时,曾设计2008年北京残奥会吉祥物“福牛”的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吴冠英看着自己刚刚涂完的作品,连连说:“我没有盲人画得好。”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