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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康 没有笔墨的笔墨是可怕的

2012年09月27日 来源:《三月风》2012年第9期

编者按:人有一口气,笔墨的生命也应有一股气韵,过于明晰了,就表达不出生命层次的真。

文 摄影_本刊记者 冯 欢

  
太康
原名康永杰,别号卧游山人,满族正黄旗。1960年生于辽宁抚顺市,先后就读于中央美院及首都师范大学书法硕士研究生班,现为华夏艺术交流协会会长、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残联书法家联谊会副会长。

立秋过后,秋意一点点沁入天地之时,太康便拎着行囊回北京的家了。

整个春夏,他都在杭州度过。因觉着“那边国画比较好”,去了中国美术学院进修,说是学习,更为过“有滋味儿”的小日子:临着钱塘江租了一处工作室,绿意掩映,蔓草轻爬,白日里观画作画,听琴品茶,入夜,清风微熏,曲香飘逸,令人不醉亦醉,最宜于铺纸落笔。

那些雨后跃出湖面的鱼、荷叶尖上的几滴露、夏天油汪汪的黄瓜、酒酣扶摇的张颠……自然而然地入了画,简单、纯粹,看似无意而为,却充满生机。

  
《清供图》,国画

抚顺刻章第一人

当年,一方印卖一块钱的16岁少年欣喜若狂,他无法想象几十年后随便一方印一张画价值万金,而自己的名字前面也冠以“艺术家”三个字。

太康生于1960年,那是吃玉米面也奢侈的年代。困窘的矿工家庭拉扯着5个孩子,太康是家中老大,2岁时发烧落下小儿麻痹症,成了家中最重的负担。

十二三岁时,他迷上刻章。看着刻章师傅用尖口刀在指甲大小的章坯上游走,一会儿刻出一枚印章,换来一笔收入,小太康很是羡慕。他的童年残缺而无奈,也比别的孩子早熟。“肩不能挑背不能扛,干别的又费钱,这个身体老在外面晃也不适合,刻章写字,一个人在屋里就解决了。”

每天放学,太康都到刻章师傅的小店偷师学艺,一站就是几个小时。回家用自己磨的小刀在烧火的木条上练,常把手划出血,父母心疼,劝他换个手艺,太康脾气犟,认准了就不罢休。手工刻章最难的是正字反写,“三分刻七分写,这个手艺活儿大多是师傅带徒弟,师傅怎么写,徒弟就怎么写,字写得好的并不多”,太康有心拔尖,一直勤练书法,临摹名家印谱,研究各种字体,“我是把它当成自己的生命来经营的。”

1979年,高中毕业后,小有名气的太康“被邀”进驻当地商业服务楼,和修表的、照相的、修自行车的一块儿开店,还不用交租金,赚的钱与服务楼三七分成。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家家户户都备有私章,大家用私章代替签名领粮票、油票、布票等。刻一个章一块多,太康第一个月就挣了120元,公务员才挣60多元,“养活我们一家人了”。

太康很快如愿成为抚顺首屈一指的刻章师傅。在相对漫长的二十年里,他一边刻章,一边写书法,参加一些展览,33岁时,他编写的《实用印章起步》一书正式出版。接触的人和事儿越多,眼界也开了,就越是处于犹疑和矛盾之中,“再这么在实用印章里重复,就是一个匠人了。”

  
《山水有灵》,篆刻

“重复之前”,做新鲜的东

1995年,已经35岁的太康带着妻女前往北京,进入中央美术学院书法硕士研究生班深造。亲戚朋友都投反对票,放着舒坦日子不过折腾啥啊?可没人拗得过,太康说来就来了,“不是你打破瓶颈,就是瓶颈打破你。”

北京机场辅路上的西八间房画家村相距中央美院不过百米,来自全国各地的书法篆刻家、油画家、国画家、壁画家等扎堆于此,他们在本地大都是一方诸侯,却在这儿心甘情愿“受罪”。这一片平房是废弃了的电子厂的厂房,冬天奇冷,夏天外面起风,屋里却热得像火罐,大伙只好挪在院里睡觉。

画家村百十号人,带着妻女的就太康一家。有女人照料,日子到底精细些,逢着周末,妻子烧上猪肉炖粉条、酸辣土豆丝,旁人嗅着“家”的味儿就来了。太康为人豪爽,也好客。书画篆刻家程风子回忆说,“十几平方米的小屋挤得满满的都是人,烟雾弥漫着,杯盘碰撞着,真如梁山好汉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般的豪迈。太康乘兴放歌一曲《走上这高高的兴安岭》,回肠荡气,把当时还在音乐学院进修声乐的我震得一愣一愣的……”

生活有些艰难,日子却丰富,精神亦充实,每日里饮酒、唱和、谈艺自是欢娱,“艺术上像是进了高速公路。刚开始我在班里算土的,半年之后就出挑了”。1997年,太康又考入首都师范大学首届书法研究生班,师从著名书法家欧阳中石,3年的学习让他进一步领悟了书法的真谛,“字如其人,只有书法者修养丰厚,道义兼修,写出的字才能神情兼具,生动灵活。”

他又开始学习国画,一切从零开始,硬是拿出当初学习刻章时的执著。家里除了一张床,就是画,生活中,一切交给妻子打理,他做的,只是专心画画。光练习晕笔就花费了1个月的时间,晕过的纸张有好几十公斤,“我没有别的秘诀,就是肯吃苦。”

 

郎世宁一匹马不及八大山人一条线

颇有经济头脑的太康在北京经营画廊,致富早已不成问题,而要让笔墨拥有直抵心灵的力量,他需要找到属于自己的绘画语言。

他对笔墨有着熟练至极的掌握,几乎都是一笔到位,每一笔都很快,却又很谨慎。在长期的刻印实践中,他对印面之方寸天地反复谋划,聚散、疏密、方圆、黑白之间的学问多有领悟,绘画的构图、虚实都用到这个了,而在书法的挥洒中,积累了笔墨的深厚功力。一番积淀之后,蜕变随之而来。有专家评论说,太康的画笔墨苍劲、气势豪放,可以细细品味,却不可一一解读,因其画作,无论可论,无律可循,随意挥洒,取法自然。

吴昌硕、赵之谦、齐白石是太康偏爱之人,他们既是画家,也都是书法篆刻大家,书法多高,画就有多高。他毫不掩饰地说:“写者高,画者次,描者下。笔墨是写出来的,不是描出来的,比描的话,咱比不过床单厂的工人。”他举了个例子,郎世宁的画极其精巧绚烂,却读不出灵魂的香袅之气,而八大山人的一条线,都有一种诗意,有淡淡的哀愁,“人有一口气,笔墨的生命也应有一股气韵,过于明晰了,就表达不出生命层次的真。”

   
 四条屏,书法

他简直不能忍受现下大行其道的实验水墨、新水墨,只剩下材料是笔墨,却处处有向世界取媚的倾向。“笔墨当于时代,不是说跟着全球化就变了味儿,而是打进传统里,又有自己的想法,像朱新建画的美人就很好,怎么妩媚却怎么看也不妖艳。”

太康已经五十了,他欣然接受属于这个年纪的一切利弊,比如更加豁达与沉稳,比如发了福的身材和再也戒不掉的烟。他不太喜欢残疾人艺术家这个称呼,“如果你残疾的时候没有做好,那你健全时也未必能做好,我并不认为艺术和残疾有什么关联。你要让每个人说起来,谁都挺痛苦的。”唯一让他着急的是,时间总不够用,而自己在艺术上不过刚刚开了点儿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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