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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阳光 阳光总在风雨后

2013年06月08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网

编者按:画画,成为他每天完成农活之后最期待、最快乐的事。那些山山水水、花草树木、蔬菜瓜果都成为了画的主题,画中浑然天成的质朴之味,就是来自他多年的乡村生活。

 
黄阳光
生于1977年,广西人,5岁因触摸高压电而失去双臂,后学习用脚绘画,现为中国残疾人艺术团舞蹈演员,其舞蹈代表作《秧苗青青》在全世界演出千余场,受到广泛好评。

(文 摄影_本刊记者 刘一恒)

音乐响起,舞台幕布拉开,一群身着绿衣的少女在舞台上表演春天的秧苗,而一个无臂的男孩正挑着水,走在这青青的秧苗间。这是中国残疾人艺术团的舞蹈《秧苗青青》,那挑水的无臂男孩名叫黄阳光。

 

在青青的秧苗间度过童年

其实,舞台上的这一幕,对黄阳光来说再熟悉不过了。时光倒流至二十多年前的广西桂林平乐县二塘镇启立村,就会看见湛蓝的天空下,一个瘦弱的无臂小男孩在碧绿的田地里努力地劳作,他的脸被晒得黑黑的,眼睛很亮。

黄阳光生于1977年,瑶族人,他的名字是家人对他人生的希冀:永远阳光灿烂。但是命运弄人,5岁那年,黄阳光随母亲进城去喝喜酒,酒席场地外有一个电流变压器,黄阳光生活的村庄没有通电,他从未见过任何跟电有关的东西,见到变压器还以为是什么新鲜好玩的东西,伸手去摸,瞬间被强大的电流击倒,跌倒在地,全身麻痹。等他苏醒过来时,他已经永远地失去了双臂。

但生活总要继续,黄阳光慢慢学会了用脚梳头、洗脸甚至务农,在所有人看来,这故事已经足够励志,但对黄阳光来说,他的精彩故事才刚刚开始。

 

“我就像我故乡的鲶鱼”

在黄阳光的家乡,小孩子一般7岁上学,但黄阳光是8岁,因为父母为了他在学校有个照应,让他等了一年,以便和小他一岁的弟弟同时入学。上学后,8岁的黄阳光第一次接触到绘画,就被绘画呈现出的美丽世界所吸引,一砚墨汁、一管笔,便能将世间万物悉数囊括于薄薄的宣纸之上,实在太奇妙了。他想学画画。但现实很残酷,没有双手,连笔都很难握,画画就更是奢望了。第一步,黄阳光学着用脚趾握住铅笔在作业本的米字格里一笔一划地写字,因为没有双臂,很难掌握平衡,他写每个字都得费很大劲儿,就好比让健全人一直保持仰卧起坐起到一半的那种状态,全身肌肉紧绷。老师不忍心,对黄阳光说:“老师不给你安排写作业,你只要上课认真听就行。”但黄阳光从未把这当做懈怠的理由。

慢慢地,黄阳光能够比较熟练地用铅笔写字了。下一步,他开始学习书法。柔软的毛笔比铅笔难把控多了,而书法老师对于写字技巧的教导,如“两脚平放地上,两手据案,肩平、背直、头正,目注纸上”,“握笔要指实掌虚,执笔在指,运笔在腕。开始练字枕腕,逐步提腕、悬腕”……这一类的技巧对于黄阳光完全不适用,黄阳光只好通过苦练与摸索来寻找自己的书法方式,一堂描红课下来,常常大汗淋漓。

随着对笔的掌控能力越来越强,黄阳光开始学习绘画。国画用锋极为艰难,用锋分正用、侧用、逆用、顺用、重用、轻用、实用、虚用……种类繁多,各有乾坤。“若用中锋,下笔则沉劲;若用藏锋,下笔则浑厚,以使点画能“藏筋抱骨”;若用逆锋,可以使点画劲健厚重;若用露锋,则以纵其神:若用侧锋,则以侧势取其险奇。”在黄阳光的记忆中,有很多年的时间,一想起来就是一团团的晕染和一根根的线条,还有宣纸的触感和墨汁的香味。学校的美好时光在三年级时结束,因家庭贫困,他被迫辍学,一直到多年后有机会进入镇上中学免费念书。这中间的若干年,黄阳光一直在家务农。画画,成为他每天完成农活之后最期待、最快乐的事。那些山山水水、花草树木、蔬菜瓜果都成为了画的主题,画中浑然天成的质朴之味,就是来自他多年的乡村生活。

黄阳光画了很多自己身边的景物之后,发现自己最喜欢画的是鲶鱼。儿时的他常常和伙伴们拿着豆腐乳、辣椒酱的玻璃罐在小溪边捞鱼,捞到的小鱼很多拿回家就死了,只有那手指头大小的鲶鱼还活蹦乱跳地活着。黄阳光感叹鲶鱼生命力的强大,他想到自己,他希望自己也那么坚强。黄阳光笔下的鲶鱼并非形式上的再现,而是追求一种“似与不似”的感觉。他画的鲶鱼有隐有现,有藏有露,通过大片留白营造一种清新疏离之感,让观者无不感觉鱼儿的轻盈灵动。

 
黄阳光作品《风过荷叶动 鱼游遇知音》。

 

绘画的灵动感,舞蹈的画面感

2001年,桂林市文化局的老师从报纸上得知了黄阳光的故事,这个人如其的男孩让他们深受感动,于是他们以黄阳光的故事为蓝本编排了一支独舞小品《茶歌》,而表演的主角就是黄阳光本人。《茶歌》在第五届全国残疾人艺术汇演一经演出,便大受好评,黄阳光也引起了中国残疾人艺术团的注意。很快,艺术团将黄阳光吸收为专业舞蹈演员,并专门请来舞蹈艺术家,对《茶歌》重新编排,取名《秧苗青青》。黄阳光来到了首都北京,人生翻开崭新的一页。几年来,黄阳光随团出访了70多个国家和地区,《秧苗青青》在世界各地演出千余场,大受欢迎,他也受到众多国际要人的接见与赞赏。

学习跳舞之后,黄阳光并未放弃他钟爱的绘画,而是摸索出了舞蹈和绘画之间的联系——绘画追求在静止的造型中获得动态效果,而舞蹈则要求在运动中要有极具画面感的造型。舞蹈基本功的练习,增加了黄阳光身体的柔韧度和控制力,而他对舞蹈内涵的领悟,让他的画作更添悠然灵动飘逸之美。

擅长人物画的著名画家史国良对黄阳光的影响很大,史国良常常让黄阳光去他家里看他作画,告诉黄阳光在创作一幅作品时的构图、用墨、运笔等技法。史国良曾对他说:“绘画是一条很艰苦的艺术道路,必须要能吃得了苦,静得下心。”黄阳光接受老师传授的技巧,又把这些用笔手法用双脚呈现出来。他的作品被美国若干州政府和艺术馆收藏,还曾在美国举办两次画展。现在,黄阳光兼任着中国书画艺术研究院高级研究员。

2011年,黄阳光创办了黄阳光足画艺术网(www.hygzh.com),算是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他在网站上展示作品,与大家切磋交流。他希望他的故事能给更多人勇气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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