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号:

山西

2015年06月02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网

听母亲讲诉她那故事

作者_山西省太原市太钢福利总厂党委工作部 贾振华

每当看到孤单的母亲,我就告自己,要多陪陪母亲。可始终不能如愿。如果不是这次崴了脚,也不会回家小住。自从娶妻生女,我就很少回家陪伴母亲,想来已有二十三年。

回到熟悉的老屋,躺在吱吱作响的大木床上,五味陈杂涌上心头。而母亲却很高兴,本来我就有腿疾,现在又歪了脚,行动实在困难,日常的生活都难以自理。每天母亲默默地给我端水倒便,每到中饭就问:“今天,吃什么?”望着白发苍苍、佝偻着背的母亲,我实在不愿让母亲为我额外地去做什么,便道:“随便,简单点。”母亲似乎热情不减,嗔怪道:“你身上的毛病,多是吃出来的。妈给你做菜盒子。”两年前我患有心梗,母亲总以为是我生活不节制所致。

菜盒子类似于馅饼,做起来很麻烦,很费时。当母亲端上热气腾腾的菜盒子时,我知道我不能再说什么了,否则,就会惹母亲不高兴。看着兴致极高的母亲,我大口咀嚼着菜盒子。母亲手里握着筷子,笑咪咪地看着我。她就这么一直静静地看着我吃,不曾动筷子,而且还不时提醒我吃慢点,别呛着。听了母亲的话,我故意摆出一副饕餮的样子,挟起菜盒子就往嘴里塞。忽然,母亲的筷子挡住我。她仔细地用筷子拨弄着菜盒子里的馅,像是在找着什么。我问母亲“怎么啦?”母亲说:“有个亮闪闪的东西,像钢丝球屑。”我顺着母亲筷子瞅去,笑着道:“是葱花。”母亲这才慢慢收回自己的筷子。倏忽之间,我脑海里涌现出许多母亲的画面,这些画面争相往前涌,可没有一副能够完整地浮现,以至于它们不得不叠加在了一块。不曾想过大脑里还储存如此之多的画面,这是50年来,母亲留给我的记忆。我的眼圈发潮,喉咙有些堵,佯装低头端碗喝着汤。

和母亲在一起,更多时候是给我讲她的故事。这些故事我没有听过,或者说母亲就根本没有机会我讲给我听。母亲出生在晋南峨嵋岭下一个殷实的农家,几十亩农田养育着她们一家几十口人,姥爷毕业于师范学校,学生时代就参加了革命,常年奔波在外,把姥姥和年幼的母亲留在家里。这是一个四代同堂的和睦家庭。母亲说,电影《祥林嫂》常常让她想起她的家族,张灯结彩、杀猪宰羊、佣人忙前忙后……..母亲说:她家富有却不恶毒,这与《祥林嫂》有着本质的区别。大姥爷虽然当家,可与长工们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由于常年超负荷劳作,中年以后他腿脚有些跛。大姥爷脾气很大,可待长工却十分和善。说到这儿,母亲看着我。我没有怀疑母亲的话。人性的美从根本上讲就不受政治、宗教、经济、文化等因素的影响。

母亲家的规矩,媳妇不上饭桌。每到吃饭时分,四个不同辈分的媳妇垂手立在饭桌前,候着给长辈、男人和孩子们盛饭(按辈分排座,长工也在其中),有两个长工,母亲们还以叔伯相称。人世间的事物都是有着因果关系。土改没有人上台控诉母亲家,这在当地不能不说是一段佳话。土改后母亲就随姥爷来到运城、太原等地,50年代母亲从太原二师毕业,分配到某企业子弟小学,一干就是34年。母亲常说:“太阳底下教师最光荣。”可惜我们兄弟几人没有一人做教师。

若干年以后,当我步入中年,母亲已告别了三尺讲台,我再也无法用敬仰的眼光看那个在讲台上神采飞扬的母亲,只能在记忆里寻觅。在那个特殊年代里,学校有位来自江南褚姓女教师,一夜之间就成为对立面,于是乎就有人开始义愤填膺、口诛笔伐地声讨褚老师。那是下雨的夜晚,褚老师穿着一双肥大的雨鞋,被两个彪形大汉强行拖至到一尺多高,一拃宽的长条凳子上。不一会儿,褚老师就从凳子上跌下来,立刻又被大汉拖上去……..无休止的批斗、检讨、过关,人格的侮辱,让这位女教师绝望了。是母亲暗地里悄悄拉了她一把,才使褚老师走过了那段难捱的日子。后来褚老师常常和自己儿女们谈起此事,说母亲仁义,对她有知遇之恩。可母亲听了只是淡淡一笑。

母亲的故事从白天讲到夜晚,从她记事说到退休。故事里装着她的青春年华、蹉跎岁月和不灭的记忆,母亲的故事没有悲伤,更多是唤起我内心的力量。我告诉母亲:“妈妈,等我退休了,天天听你的故事。”母亲听了我的话,慈祥地笑了。 

[1] [2] [3]

版权声明

  • 中国残疾人网站所有内容的版权均属于作者或页面内声明的版权人。未经中国残疾人网站许可,任何其他个人或组织均不得以任何形式将中国残疾人网站的各项资源转载、复制、编辑或发布用于其他任何场合;不得将其中任何形式的资讯散发给其他方,不可将这些信息在其他的服务器或文档中作镜像复制或保存;不得修改或再使用中国残疾人网站的任何资源。若有意转载本站信息资料,必需取得中国残疾人网站的授权。
  • 凡本网注明“来源:XXX(非中国残疾人网站)”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本网转载其他媒体之稿件,意在为公众提供免费服务。如稿件版权单位或个人不想在本网发布,可与本网联系,本网视情况可立即将其撤除。
  • 若对该稿件内容有任何疑问或质疑,请即与中国残疾人网站联系,本网将迅速给您回应并做处理。
    电话:010-84639477 邮箱:chinadp08@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