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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

2015年06月02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网

我那可怜的母亲

作者_广东省肇庆市 程志定

我出生在广东肇庆一个偏远山区的一个小山村,那里山青水秀,四季如春。但因山高地少,人口稠密,信息闭塞,资源贫乏,那你的人家普遍很贫穷。我家就是其中的一家。

从我家走出大门口往左边一直走,翻过一个小山包,就是我母亲的娘家。母亲和我最亲近,所以她经常跟我聊起他家的往事。

民国时期,重男轻女的思想在农村非常严重,所以我外祖父没有让我 母亲上过一天学堂,仅会写的几个字就是自己的名字,而那几个笨拙、生硬、别扭的几个字还是从解放后,政府为了扫盲而举办的成人夜校哪里学来的。

夜校设在本村一家祠堂里,教师是本村一个只上过小学几年级的女青年。母亲说,那是拖儿带女,生活压力沉重,根本有心思学习。只学了几天,后来就没有去过。

我的母亲在家中排第二,上有一个哥哥,下有两个妹妹。我外祖父很少让我舅父做工,两个妹妹因为逼我母亲小,外祖父也很宠爱他们。生活的重担大部分就落在我母亲的肩上。比如像犁田、舂米、喂牛、上山砍柴、割草等等,我母亲一手包揽。

每当精疲力尽忙完田里头的活,草草吃了饭,眼皮已经睁不开了,外祖父的呵斥声又把他惊醒,又要准备明天猪、牛潲的材料,翌日四、五点钟,很多人还舒服地绻在被窝里发着美梦的时候,我的母亲极不情愿地睁开疲惫的眼皮,吃力地挪动沉重的身躯,从被窝里移出来,因为一家人和牲口的早餐等着我母亲来做。而我的舅父一般都要等到太阳照到大屋的正厅,才会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钻出来。

艰苦生活的砥砺,自然环境的熏陶,练就了我母亲坚韧、顽强、勤劳的个性。

听我母亲说,我母亲刚嫁到我家时,我家在十里八村算是比较殷实的。我的祖父勤劳、精明。宰猪卖肉,买田买果树,晒柿饼,把家庭搞得红红火火,。我外祖父就是看中了这点,才把我母亲许配给我父亲。那时候讲究父母之命、媒灼之言。

我的祖父曾娶过三个老婆,小老婆精明干练。我母亲虽然勤劳、贤惠,但论干练和效率比我的小祖母逊色很多。所以我母亲在我祖父的眼中是渺小的,母亲每天都过着谨小慎微的生活。

没过多久,祖父祖母相继去世,从此家庭境况一落千丈。

我的父亲是个没有家庭观念的人,嗜赌、懒惰成性,平时一有空就去赌,我常常睡到半夜摸摸身边不见了父亲,就会爬起来,坐在大屋门前的石墩上嚎啕大哭,有时会看到父亲鬼魅似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我会吓的魂不附体,哭的声音也会颤抖起来。从父亲沮丧的神情来看,我知道我父亲又赌输了。

那时候每年家中都养两头猪,一般要一年才能出栏,母亲伸长了脖子等到了年底,满以为卖了猪有钱可以做一点事,谁知被父亲以各种理由拿去还赌债了。家中的稻谷也如此,经常看见父亲挑着一旦稻谷去碾,可就是没看见有米挑回来。母亲听别人说,父亲是挑去卖掉了。家里稻谷本来就少得可怜,我母亲欲哭无泪,天天以泪洗脸。

我父亲那是是做卖肉的,经常有人上门追债,我母亲每次总是陪着笑脸,说尽好话,把人送出门,之后便是唉声叹气,概叹命苦。

我家五口人,但相依为命的只有我和姐姐、母亲,我哥跟父亲一路货色。我们三个弱小的身躯,常常在一起担忧着未来,有时会谈到父亲,我问母亲,父亲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跟他离婚。母亲说,那时想过离婚,但是娘家的人不支持,那时离婚是十分丢脸的事,没有娘家人的支持是无法离婚的。无奈,只能将就这过了。

在我七、八岁的时候,我和姐姐常常跟着我母亲上山开荒种地,种些玉米啊、花生、绿豆、番薯等,以缓解口粮紧张的问题。因为那时是公社集体化,我家劳力少,没有搞副业的人,(因为搞副业的工分比普通工高很多,比如插秧一天12分,那采松脂25分)。年年超支,每年都要挂钩才能领回那少得可怜的几担粮食。每年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就要喝稀饭,或者番薯、芋头混着米一起煮。每当煮饭将熟的时候,看着锅里噗噗的沸腾声,闻着香喷喷的米饭香,肚子里就会咕噜咕噜的叫。

母亲有腹痛的疾病,由于没钱医治,总是时好时坏。有时我跟母亲正在锄着地,母亲会忽然痛苦的捂着肚子,脸色铁青蹲坐在湿漉漉的泥土畦上,口水直流,肚皮涨起一个很大的疙瘩,我手足无措,束手无策,眼泪直流,真害怕母亲就这样死掉。阵痛过后,母亲拍拍身上的泥土,艰难地撑着虚脱的身子,又杨起锄头,为了孩子的生活,继续锄地,这时的我就会含着眼泪跟着母亲一起干。

每当想到这,我就会泪流满面,我恨我无能,恨我不能我母亲分担忧愁和痛苦。

由于没钱,母亲只得经常拖着 孱弱的身躯徒步赶到几公里外的民间医师,她的堂妹丈那里买一点廉价的草药回来自己熬着喝,病情时好时坏,一直没有痊愈。

我家的一边大屋也是得益于我母亲的坚强才能保存下来,当时一间大屋三户人家共,我值一边,共四间房,维修费要200块,我家穷,拿不出。我的唐伯父建议,他来出维修费,但是他要其中的两间,我父亲同意了。当我母亲死活不干,对我伯父说:“大爷,我就这一点房屋,没有了两间,将来我的孩子长大,他们住那里啊?”后来没办法,房子一定的修,在我母亲的坚持下,我二伯父愿意先垫着费用,以后慢慢还。后来我母亲,靠着养猪,卖鸡,上山砍柴卖,才慢慢还清了这笔欠款。

不幸之神总喜欢眷顾风雨飘摇的人家。在我读初二下学期的时候。刚回到村口的时候,邻居的大嫂告诉我,我姐姐发生车祸,人事不醒,进了医院,我母亲已赶去了医院。事后我才知道,我姐姐是和一帮同村的姐妹一起去圩镇卖一些上山采的野生草药,在离圩镇不远一段很陡公路摔下来,幸好得到一些好心人的帮忙,把我姐姐送到医院。我姐姐整整昏迷了七天七夜,我母亲终日以泪洗脸。两个月后,我姐姐出院回家,由于严重的脑震荡,造成后遗症,加之后期没钱继续治疗,我姐姐开始出现轻微的神经分裂症,刚开始我不懂事还和她争吵,后来发现越来越不对劲,越来越严重,发展到后来竟然一丝不挂,半夜起来大吵大闹,母亲起来陪着笑脸,好言相劝,直到天亮。

由于没钱治疗,无力解决这巨大的压力,父母无奈,只得草草地把姐姐许配给本镇一个比我姐大二十岁,相貌猥琐的男人为妻。我姐姐后来生了四个孩子,一个夭折,最后病情反反复复,经常出走,期间也找过多次,但因经济困难,最后不了了之,现在生死不明。

母亲曾生过五个孩子,由于当时医术落后,家庭贫穷,夭折了两个,其中一个已经长成十二岁的少年了,最终还是早早地离开了这个世界。母亲每当跟我谈起这段往事,泪水就象缺堤的洪水奔涌而出,

我从小就体弱多病,听我母亲说,有时我半夜发烧,啼哭不止,我母亲一个人壮着胆,背着我心急火燎赶到几公里外的乡村医生求医。母亲在我身上倾注了无尽的心血,给了我世间最伟大的母爱。然而苍天无眼,劫难接踵而至。

在我读职中第二学期的时候,我的右腿臀部剧烈疼痛。打针,吃药,周围大大小小的医院,赤脚医生几乎看个遍,然而收效甚微,疾病由急性,变成慢性。我的右腿开始有点萎缩、无力、肌肉松弛。没有钱到省城的大医院检查治疗,我常常在母亲面前流泪,因为也只有母亲真正关心我。家里本来就穷,因为我的疾病更是把家里搜得干干净净。我哭着求母亲去亲戚家借钱让我到大医院去看病,我害怕我的左腿残了,以后的人生怎么办?母亲很为难,因为平时我的父亲就经常得到亲戚的接济,现在怎么还好意思向人家借钱来呢?但为了我。母亲还是硬着头皮去找亲戚借钱,但是亲戚只施舍性给我母亲三十块钱。母亲愁云惨淡,眉头紧锁地回到家里,喃喃自语:“定啊,难道这就残废了”。我顿时万念俱灰,心灰意冷,我常常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任凭那泪水湿透惹我的枕头。

听一些医生说是椎间盘突出,要做牵引,我就拿家里的萝绳绑在床尾,双手用力板着床头做牵引。我母亲以为我拿绳子寻短见,半夜猛敲我的房门,直到我开声,母亲才嘟哝着踱着沉重的脚步离去。

有一天母亲对我说:“定啊!现在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只有靠你自己了,你现在还能做事,只有出去打工,自己赚了钱再治,我想,也只有这么办,也别无他法。

从此,我拖着带病的躯壳,踏上了打工的征程,

我的青年时代就是在痛苦,惶恐、不安、自卑中度过的,我曾经恨老天的不公平,恨老天不给一个幸福的家庭给我,恨老天在我最宝贵的青春年华夺走了我的健康。我悲观失望,万念俱灰,有几次想一死了之,但一想到我那可怜的母亲,我那苦难的母亲,母亲殷殷的期望,凄苦的眼神,我就打消了轻生的念头。为了我的母亲,为了我的儿女,我都要勇敢的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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