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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

2015年06月02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网

梦里依然慈母泪

作者_甘肃省平凉市泾川县 杜志锋

母亲生于五十年代初,如今已经是花甲之年的老人了。上学时候正赶上吃大锅饭。在那个衣食无保,劳动最光荣的年代里,已经上过了几天学的母亲,辍学就变成顺理成章的事情。所以至今还能认识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共产党万岁等几个简单的字。我们家也算是脱盲之家了。

与父亲结合的婚姻,是与我们同在一个村的姨奶奶的媒人有直接关系。

母亲和父亲只见过一次面,因为当着众人的面,根本就没有说上一句话。 当时,父亲是提着一笼柴禾从窑洞外面往里走,并且由于低着头,母亲似乎连面貌都没有看清楚。那柴禾是用来烧火做饭用的。

那时候,父亲家里只有两孔土窑洞。一孔作为客厅已经被大伯和大伯母当作新房结婚用了。见面的场所是厨窑,用来做饭,也是父亲和两个姑姑的住所。

那时是七十年代初,爷爷已经饿死多年了。奶奶已经改嫁陕西省了。家里除了几件简单的农用工具别无其他,姨奶奶当时说的天花乱坠,确实是根正苗红的贫农成分。外公、外婆对此陷入了犹豫不决之中。后来被在新疆当兵的舅爷爷训了一顿,才促成了母亲的婚姻。因为舅爷爷信任自己的妹妹,总不至于会害了姐姐的闺女嘛!

值得一提的是,母亲当年是被娶在了磨窑里的。

后来的事实证明了舅爷爷的判断出了偏差。从小沦为孤儿的父亲因为缺少父母的管教,脾气十分暴躁。与娇生惯养的母亲性格极其不和。

在我因病辍学残疾之前的十六年记忆中,父母的生活因为贫穷、饥饿、衣食无着、缺油少盐、再加上忙于生产队一日三次的劳动孩子无人看管等原因。父母的生活都是在打打闹闹、吵吵嚷嚷中度过的。

光阴荏苒、时光如梭,到了我的中学时代。家里的生活渐渐地有了起色,而我却因为一场大病的降临,一病不起。在父亲背着我求医问药住院治疗的日子里,母亲的日子是在眼泪里泡着的。一次次的求亲告友、一次次的银行贷款、还有繁重的劳作种地都是母亲一个人在用瘦弱的身躯承担。

记忆犹新的是一九八七年夏天,在西京医院长达八个月的住院期间里,因为急需手术费,母亲卖了家里唯一的耕牛和赖以糊口的粮食。带钱来医院的那个下午,母亲在护士告诉的病房里进来后居然没有找到我,又退出了病房。恰好当时父亲给我买饭去了,事实上在那个一片惨白的八人病房里,要想辨认一个白衣白裤子、白被褥和被石膏全身缠裹的我确实很困难。

看见我的一刹那,满腔的思儿之苦化作了滴滴泪水,一次次、一串串地从母亲黑瘦的脸庞上落下来。病友们一次次的劝说和安慰都无济于事,我猛然发现,年仅三十六岁的母亲似乎在一夜之间,原本乌黑的头发全部变成了银白色。我的心一阵痉挛,疼痛更加重了许多倍。

手术失败后,我成了一个真正的残疾人。家里的生活陷入了债台高筑、、贫困潦倒的还债困境中。在世俗与邻居们的歧视侮辱和冷嘲热讽中,家家庭地位急剧下降。母亲整日以泪洗面,哭瞎了左眼。

二零零四年,母亲在县城医院B超检查出了右肾积水,至今已经十年了。现在已发展成了双侧重度肾积水。因为积劳成疾,疼痛不断,今年忽然加重。不得不抛下农活和家务,接受治疗。

再次提笔写下母亲这两个字,泪水禁不住已模糊了我的双眼。眼前又浮现出了母亲那布满皱纹、消瘦的脸庞和失明的眼睛。此刻,母亲正躺在县城医院的病床上,忍受着手术麻药过后的伤口疼痛折磨。母亲啊!假如疼痛可以替代,儿子愿意为您承受一切。因为此生此世,您为我承受的太多太多了。

我是残疾人,母亲也是。我是因病造成的残疾,而母亲是因为我病而哭瞎了眼睛,属于视力残疾人。并且一体多病,患有重度肾积水、静脉曲张、类风湿等病。

手术的前一天,在和母亲的通话中。母亲泣不成声,哭得不愿意接受手术治疗。她担心手术失败了,若不能走路,谁来照顾我的生活起居?我强忍哭声安慰母亲:“没事的,您放心吧!”其实,说这些话是骗人的。因为,就连医生都不敢打包票,只能说有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让病人又怎么能够放下心来?母亲心知肚明。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网上咨询医生有关静脉曲张的治疗方法。那些所谓的医学界权威人士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搞得我也是云里雾里、迷惑不解。心里七上八下的如十五个水桶打水。家人通过商量,最后决定让母亲去县城医院就诊。我的网上寻求治疗之梦彻底破灭。

去县城医院后的第二天,传来医院的诊断结果报告单。母亲的踝关节疼痛是因为骨坏死引起的,医生建议手术治疗。因为母亲的肾积水已经很严重了,药物治疗见效慢,能否吸收也是个问题。全家人一直以为,母亲右腿疼痛是因为静脉曲张引起的,没有想到是这样的检查结果。木讷少语的父亲变得更加沉默无言了,只好听天由命了。

从母亲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起,全家人如坐针毡。而我人在家里,心在医院,并且悬到了半空。经过几个小时的手术,母亲脸色苍白地被推出了手术室。我不知道,医生所谓的成功是否真实可信。到底一个县级医院的医疗水平的可信度有多高?那些医学术语对于一个医盲来说是相当费解的,姑且相信一个医生的良知和责任心罢。

可是手术后还不到十天,伤口还没有愈合,线也没有拆,母亲就嚷嚷着要出院。理由是病房里太热、气味难闻,一刻都不愿意停留。其实,我心里明白,母亲怕花钱。母亲一生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勤俭节约、操持家务。摊上我这个瘫痪儿子,在债台高筑的家庭里,在贫困潦倒的漫长日月里,我的父母亲习惯了小病扛着、大病拖着的无奈选择。在高高的医院门槛前,所谓的合作医疗只有在现金支付后才可以合作。如果有一点不到位,对不起,医院拒绝与咱合作,因为我们囊中羞涩、空空如也。正如此次,要不是疼痛难忍,母亲是不会迈进医院大门一步的。

万般无奈,只得出院。父亲卖掉帮助家里耕田种地的黄牛继续为母亲治病。所以,在过去的一年里,母亲的一大多半时光,都是在疼痛难忍和泪水中度过。

手术对于母亲是:不作疼痛难忍做了后悔不迭。医生当时说的手术可以解决一切的说法和承诺已成为谬论。因为母亲的疼痛依然在继续。只是从右脚踝关节转移到了左腿膝盖,甚至波及了腰椎。面对母亲的呻吟,我的内心也一阵阵地绞痛不已、束手无策。只是一次次地把自己用来缓解疼痛的药品给了母亲服用,别无他法。

我知道,母亲和我一样。生性有病不呻吟,有痛不喊痛,贫穷不哭穷。都是能站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躺着的人。小病抗大病拖着的观念根深蒂固。其实质是没有钱治病,农民的命不金贵啊!母亲深知,一个老弱病残之家的各种艰难困苦,疼痛和辛酸。不知多少次在梦中,我都梦见母亲失明的眼、流泪的脸,清晰依然与现实中一般无二。

可如今,面对病魔的肆虐,在我带着重度的残疾之躯与病魔搏斗、抗争了二十六年后已经躺下。面对西京医院天文数字一般的二十万元的两个关节置换手术费用,我的康复只是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梦想。母亲却仍在坚持着、梦想着康复的那一天。

流年似水,光阴啊!你可否慢点走、慢点走,好让我们母子挽留住岁月里的健康和幸福,忘却生命里的忧伤和疼痛。

母亲啊!儿子无用,到底能为您分担些什么?只能一次次在心里为您祈祷和祝福!

为母亲祈祷!愿她老人家在有生之年里多些健康,少些病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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