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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上帝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节选)

2013年12月02日 来源:人民出版社

属于我的“坚强”

暑假的一个上午,我在风扇转动的嗡嗡声中,坐在电脑前写稿。原桥西区残联的理事长打来电话,说她的女儿是一名高中生,在衡水中学就读,开学后升入高二,孩子学习压力大,想让她和她的同学来我这里受些鼓舞。我答应:“可以随时来找我。”

午后,十七八个高中生一起到来,女生坐在床边,男生搬凳子坐,整间小屋挤满了人。大家随意问答,自由交流,像一个开放式的小课堂。有同学问我:“你很坚强,是怎样做到的?”我看看每一张青春洋溢的脸,在他们面前提我的坚强,想必有些残忍。我回答说:“以我的经历来说,坚强,是在伤痛中磨练出来的,也是被逼出来的。躺在医院的那些日子里,我每天要应对发烧、咳嗽、大小便失禁及各种繁杂的治疗,却又换不来最终的健康。从最初的暴躁、烦恼、发脾气、极度沉默,到试着与自己及身边的人和平相处,时间长了,便练就了足够的承受力和忍耐力。或许,这就是大家眼中的坚强。”

“坚强”这两个字并不难写,但是,当生命真正需要坚强的时候,往往都是风雨逆境时,很难理性地做到。

送走小客人们,我滑动轮椅把风扇开到中档,和母亲一起收拾凳子,让所有东西归位。看一眼墙上的钟表,已是傍晚六点,母亲转身去了厨房,我扭转轮椅“伫立”在窗前,凝望窗外的一小片蓝天和蓝天下的斑驳墙壁,不禁又想起——坚强,我是怎样做到的?

如果不是2006年那场意外车祸,按照每个新婚女子的规划,我的人生轨迹,应该是一条上扬的直线,勤奋工作,相夫教子,孝敬老人,平和而美满。但是,我们每个人都不是丹麦童话里拿着魔法棒随意改变时空的仙女,从那一刻起我对未来的幸福憧憬嘎然停止,随之开始的是几度与死神擦肩。

奄奄一息的生命只能靠输液、输血维持;残破的身躯在几次手术修补后大伤元气;归属于生命的灵魂似被旋入龙卷风中,一圈一圈地扫过死神之门,一度飘摇不定,踉踉跄跄;最可怕的是,脊髓损伤导致的“高位截瘫”成为我终身的标签。我将一生以病床和轮椅为伴!

我曾经叫嚣、呐喊……这不是真的!这只是一场噩梦!

没有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所有爱我的人加到一起依然是渺小的,这种无能为力的情绪像水面上的波纹,在一圈一圈地放大。

所有的语言、所有的安慰、所有的思想意念都失去了原本的意义,苍白空虚下的我变得异常沉默。我不想把悲痛带给他人,随声附和来人的探视,学会了血泪往肚子里咽。更多的时候,是用沉默拒绝着一切,甚至想忘却自己是谁。

“总不说话会憋出毛病来的”,在哥哥的帮助下,我通过写日记似乎找到了痛苦的出口,发泄的同时我也在梳理自己的思想。面对日夜轮流守护我的父母亲人,我又怎么可以自私到用自己的绝望再次刺伤他们的心?无数认识或不认识的好心人向我伸出援手,大家在合力拉我“上岸”。

那时一本本的励志之作给予我精神力量,著名励志人物、重症肌无力患者张云成在《假如我能行走三天》中告诉我:人生无论怎样都不能白活;四肢残缺的核辐射受害者宋学文在《生死链》中告诉我: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我们要勇敢承受;天才少年子尤忘却自己的血癌,出版《谁的青春有我狂》,高呼要把生活过得振奋,更加精彩;患了胃癌的上海女作家陆星儿更是用半个世纪的经历,让我在《用力呼吸》中明白接受生命挑战,把握生的质量只需“用力呼吸”……

于是,“直面现实”四个大字深深地印在我的脑子里。日日较量中,曾经锥心的痛逐渐麻木,变成和自己心跳一起存在的身体体征时,大抵已经从心灵深处生发出与悲切完全不同的特质,我把它叫做“坚强”。现在,我已经无法衡量“直面现实”这四个字究竟包含多么沉重的分量。

幸运的是,我又重新“活”过来了!因为我有了属于我的“坚强”!后来,我努力赋予坚强一个生动的表情——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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