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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人手记:巴桑的一家
2011年第12期

2011年12月12日 来源:《三月风》杂志

 
巴桑是海南州聋儿康复中心年龄最小的一个。

 
无论走到哪里,巴桑的爸爸都会把全家6个人的残疾人证带在身上。

 
巴桑的姐姐出生后不久被检查出有听力障碍时,对爸爸的打击很大,爸爸曾带着姐姐去过县、州、省里的大医院进行检查和治疗,花掉了家里的大半积蓄,也没有一个结果。

 
妈妈不常和他们住在一起,只有想两个孩子想得难受时才坐两天的长途汽车从家里来到海南州,因为家里还放养着一些牛羊,那是家里最重要的经济收入来源。

 
巴桑生性调皮,却喜欢像女孩子一样扎两个小辫子。

 
2011年8月海南州残联建起了聋儿康复中心,只有1名年轻的老师,却没有学习过听力康复业务,只能边学边教。

 
当地没有助听器的验配条件,每次要等到省聋儿康复中心的验配师来了,巴桑和姐姐才能调试助听器。

 
巴桑的爸爸带着两个孩子租住在离州聋儿康复中心3公里远的一间平房里,每天回到家还要不停地教孩子说话。

 
巴桑的爸爸和妈妈对孩子来到州聋儿康复中心充满了信心。

摄影人张和勇简介:非职业书画劳动者,职业记者,期刊出版人,策展人,现任中国残疾人杂志社副总编辑。

文/摄影  张和勇

见到巴桑是在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聋儿康复中心。

那天是二十四节气中的小雪,我们从西宁驱车两个半小时到达那里,途中翻越日月山时从车窗里欣赏了一番日月山壮观的雪山身姿,听说几天前这里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海南州所在地共和县是青藏高原牧区中的一个县城,海拔高度3200米,比省会西宁高出1000米。正午时我们到达海南州聋儿康复中心,那是一座崭新的带有藏式建筑元素的大四合院,中心主任多旦告诉我们今年8月份中心刚建成投入使用,目前只有1名康复语训老师,因为不是学聋儿听力康复专业的,所以只能边学边教了。

我在中心见到了6个孩子,是来自下边县里的藏族听障儿童,为了迎接我们的到来,孩子们都换上了自己的新衣服。巴桑是其中最小的一个,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前额上方扎着两个小辫子,看上去是一个标准的高原藏族小美女。巴桑看见我手中的相机,总是微笑着冲镜头举起手指做一个V字状,当和小伙伴玩起来时又忘记了我的存在。

下午放学时,巴桑的爸爸来接巴桑回家,我才得知巴桑是个小子,还有一个比他大两岁的姐姐也在中心接受听力语言康复,爸爸说巴桑喜欢学着姐姐的样子扎辫子。姐弟俩都有听力障碍,往往与遗传基因有关系,巴桑的爸爸告诉我,不仅巴桑和姐姐是聋人,巴桑的妈妈、姥姥、舅舅、小姨都是聋人,全家7口人只有爸爸一人是健全人。

从外表上看,很难相信巴桑的爸爸不是藏族人,他说他是汉族,叫钟发玉,老家在甘肃省积石山县,由于家境贫寒,三十多岁一直没娶到媳妇,2003年到海南州同德县租地采挖冬虫夏草亏了本钱,就在当地打工,后经人介绍认识了当时一家4口都是聋哑人的藏族姑娘太毛措,2005年他正式成为太毛措家的上门女婿。

2006年7月他和太毛措生下了女儿彭吉加,钟发玉听说过夫妻俩都是聋人生下的孩子听力上没问题,他和太毛措生的孩子会不会有听力问题是他最担心的。女儿出生后,他开始提心吊胆地观察女儿的听力反应,起初女儿对声音的反应还是敏感的,到了两岁时听力渐渐衰退了,后来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儿子巴桑出生后的情况和女儿一样。冷酷的现实把这个汉子几乎摧垮,他要支撑着有6个聋人的家庭。

和大多数聋儿家长一样,钟发玉带着孩子去过县医院、州医院,他听说拉萨一家医院用针灸治疗有效果,也带着孩子去了,结果只是花光了用家里牛羊换来的钱。2010年中国残联组织实施了残疾儿童康复救助工程,巴桑和姐姐有了助听器,今年8月州聋儿听力康复中心建成,他们又从距离海南州四百多公里的同德县秀麻乡达哇村牧区老家来到了州聋儿康复中心,成为当地第一批到这里的幸运儿。

然而,在青海这样一个原本康复条件和基础都比较落后的地区,康复人才的匮乏更是制约当地聋儿康复工作的一大难题。海南州的聋儿康复工作几乎是零起点开始的,巴桑和他的姐姐彭吉加,还有其他的适龄聋儿,能否在他们最佳的康复年龄时期实现康复、达到康复目的,无法想象,但愿他们的希望不只是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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