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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真人秀明星组合—— “突破”女孩 轮椅上的摩登秀场
2013年第3期

2013年03月13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网

四个从颈部或腰部以下瘫痪的姑娘,却成了美国电视上炙手可热的明星。她们的青春阳光,彻底打破了人们对于轮椅生活的成见。



Push Girls(“突破”女孩)
美国圣丹斯频道于2012年推出的真人秀明星组合,四位成员均为不同程序瘫痪而乘坐轮椅的女孩。节目的走红,破除了种种歧视性偏见,使得残疾人生活更深入地走进公众视野。

文_本刊记者 曲 辉
美国银屏上从未有过这样的节目。安吉拉,一名魅力十足的模特;奥蒂,一个想要个孩子的舞蹈演员;金发美女蒂凡妮在设计一种新式晾衣绳;米娅在做平面设计。四个姑娘都从颈部或腰部以下瘫痪,却打破了人们对于轮椅生活的成见。这档节目获得了超高的收视率,电视台已经着手制作并在今年年中推出第二季。

走出不幸的阴影

跟安吉拉“握手”的时候,可以感觉到她与生俱来的优雅。四肢瘫痪的安吉拉是“突破”女孩的队长。她有亚裔血统,曾经是一名T台上闪闪发光的模特,在时尚与流行界游刃有余,事发之前正在旧金山和伴娘筹划自己的婚礼。她跟伴娘一起驾车回洛杉矶的路上,她坐在后座,没想到车子突然失控,“车翻滚起来,强大的冲击力把我向前抛去,我飞出车窗三十多英尺,后来被人在公路边发现脸朝下趴着。”“当我在医院醒来时,医生告诉我未婚夫和爸爸,我的C4-C5脊椎骨粉碎了,只有百分之三的可能以后脖子以下恢复知觉。我余生只能四肢瘫痪着生活了。”

她并不屈服于这个结果,想尽一切办法寻求可能的治疗。三年后,她接受了干细胞手术。当时小布什政府限制该方面技术,于是她飞去了葡萄牙找大夫,情愿为尚未成熟的技术做试验。记者采访的时候,她颈部以下已经恢复了部分知觉,手指能够小范围地活动。

蒂凡妮和奥蒂的生活同样一度被事故所摧毁。2000年10月15日,还是高三学生的蒂凡妮和朋友一起去参加一场盛大的水上滑板派对。派对上有个女孩喝醉了,被人送回了家,可能是没有尽兴的缘故,她喷着酒气又开着自己车往回赶,女孩在双车道高速路上开到了时速130英里,与回家的蒂凡妮一行迎头相撞。一个下了班的大夫正好路过看到了这一幕,听到蒂凡妮从车的残骸中传来呻吟。“大家用救生颚把我从车中救了出来,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蒂凡妮是现场唯一活下来的人,她内出血并昏迷了三周,在11月戴着饲管醒来。“有很多人受伤程度和我相仿,但我是恢复最快的。”转年2月她就回到了学校,8月上了大学,她完全摆脱了车祸的恐惧,开始开车。“那是另一种自由感,因为你习惯了摇轮椅,仿佛离开它就寸步不行。”

米娅的瘫痪,则是因为患上了某种特殊的疾病。那时她在亚特兰大一所犹太学校里上高一,是校游泳队里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一天夜里,她从梦中腹痛而醒,夜不能眠,“开始以为是阑尾炎,结果照x光时我觉得腿变得像灌了铅一样,却检查不出任何问题。”直到第二天做完核磁共振,大夫发现米娅的脊髓血管出现一处破裂,像中风一样导致了永久的神经损伤。

“一开始我一蹶不振,以为生活完了。写日记时我写道:再也没法去公共场合了。我哭了整整两个星期,这也是最消沉黑暗的时段。”痛定思痛,她开始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她在康复医院呆了三个月,从学习坐和穿衣开始学习,婴儿学步式地努力后,医生向她宣布,她以后应该可以生活自理、生儿育女和进行一些体育活动。她还成了佛罗里达大学女生联谊会的第一个轮椅会员。在《“突破”女孩》里,摄像机跟随着她来到游泳池,她重拾起儿时的梦想——游泳。“我准备好了,”她说,“是时候付诸实施了。”她成功了。

2012年11月,Push Girls在美国洛杉矶参加某公益年会时接受了本刊记者的专访。(摄影 曲 辉)

 

让世界看到这些是个明智选择

米娅在她做设计的办公室前停下了她那辆闪闪发亮的三菱车,她穿着黑夹克,画着和指甲油颜色搭配的紫色眼影。她打开车门,掏出一架轻便的折叠轮椅,用了20秒时间把它给装配好,轮椅的座是豹纹,跟她的钱包很搭。

“我家里还有辆银红相间的轮椅——用哪辆取决于我当天的心情和衣服,这差不多成了我的首饰了

”她还常跟自己做游戏,“总是数着秒,看多长时间能把自己弄进车里。”

“很多人不知道残疾人士的生活是怎样的,更别说我们这种脊椎受伤者。”蒂凡妮心直口快。她的小侄女曾问过她:为什么总有架摄像机跟着你到处转?她这样回答:“你的姑姑坐在轮椅上,可好多人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我们怎么上车下车?我们怎么进浴室洗澡,如何穿衣,如何逛街?让世界看到这些是个明智选择。”

许多真人秀都是按照编导和制作人脚本演出的,可《“突破”女孩》截然不同,它的灵感和思路通常来自姑娘们自己。制作人盖伊说,“当我想做个关于轮椅人士的节目时,这些女孩就出现了。”

盖伊做过一档名叫“小人儿大世界”的节目,为袖珍人群体走进公众视野立下了汗马功劳。“‘小人儿大世界’刚开播时,有人叫喊着‘侏儒!怪胎!’,我甚至记得有一集里,小扎克(节目主角之一)还被追打过。现在情况已经完全变了,人们会对他说,‘嘿,小人儿,你很酷,能和我交个朋友吗?’我所求的无非如此。”她希望《“突破”女孩》也能同样改变人们对轮椅人群的成见。

盖伊最先是和安吉拉交上朋友的。那时安吉拉正在努力地重返自己的模特生涯。“我被安吉拉的能量和气场,以及她的眼界和生活情趣所完全征服了。”见过了安吉拉的三位好姐妹,盖伊向她们提议拍摄一部电视纪录片,这个想法和女孩们一拍即合。“那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当你看到她们彼此分享着信心与正能量时,你无法不被感染。”

驶行在欲望都市中

她们真的红了。有一次在纽约街头,有个女孩追着安吉拉大喊“劳驾,劳驾!”她转过身来,那女孩急切地问:“你演过《‘突破’女孩》对不对,你是那个模特!我能和你合影吗?”安吉拉在拍照的时候心想,“没准这段时间,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在街边都可能被问起这个问题吧。”

在一次发布会上,有个俗气的记者向她们提问:“你们准备好出名了吗?”安吉拉毫不客气地回应他,“难道我们在车祸和疾病之前都准备好了瘫痪吗?”“李小龙说得非常好:大明星这个词纯属幻觉。我们该怎样还是怎样,只不过这个节目能够把我们的故事分享,借助更大的平台来抵达和激励更多的人。”

“突破”女孩们经常会被人们拿来与《欲望都市》相提并论。坐在轮椅上的她们,对性与爱的话题同样抱以真诚与开放的态度。面对许多人的好奇与猜测,安吉拉一针见血地评论道:“瘫痪的人也有性需求,也会生儿育女。我们喜欢性。”奥蒂挂在嘴头的名句则更为犀利,“他们做手术缝合了我们的背部,别的可没有。”

在第一集的一开始,便是米娅偎依着男友从床上醒来的镜头。她敏捷地从轮椅上挪进了浴池中,坐下来用膝盖紧紧贴住胸口,开始冲澡。尽管她认为自己是个传统的犹太女孩,一向十分看重隐私,但为了打破外界对残疾人的成见,还是勇敢地选择展示自己的生活。

“人们经常问起我们是否能享受性福,答案当然是yes。大多数人从没觉出坐在轮椅上也可以是性感的,他们没法理解这个。人们认为我们只能跟同样坐轮椅的人约会。我们可以跟任何人。我们其实很挑剔。”

在节目中,蒂凡妮在加油站与一个男人相识,虽然有些戏剧化,但的确是真的——这个坐在轮椅上的金发美女的一颦一笑都抓住了他的心,他开始与蒂凡妮约会,尝试进一步发展。蒂凡妮开玩笑说,是轮椅吸引了他。“我的屁股底下是26英寸的车轮,很难不让人注意。”

奥蒂则承认,自己在车祸前曾只是为性而性,而这“并不愉快”。现在她学会了与丈夫建立精神上的联系。“很多女性是处于灵肉分离的状况。而尝试建立精神联系是一种新的学习体验,无论你婚否,都在开始一段新的关系。”她目前的最大梦想,是能有个自己的孩子。而这也是第二季节目中关注点最高的悬念。

用爱来治愈这一切

要是现在有人给你一百万美元,你会干什么?四个女孩的答案都惊人的一致。

“我会用这一百万美元来帮助别人,无论是在第三世界国家还是在美国,”奥蒂说,“我很安于目前的生活。轮椅是我的交通工具。我可以接触很多不一样的生活,如果没有这场事故,我可能不会瘫痪,但也不会接触到这么多。人们看到我会说,‘哇哦,她曾克服了很多困难,现在她既能逛街又能遛弯。’”
米娅说,“对我目前来说,我不觉得用脚走路会提高多少生活品质。事实上,我觉得能在远处鼓励他人更是一份天赋。那些人尽管从未跟我说过话,但能在街上看到我,并受到感动。这在以前我是做不到的。”

安吉拉和奥蒂都在为相关的公益基金会奔走。对于安吉拉来说,基金会是她生命中的重要部分。她受伤时,家人一度茫然无措,曾受到许多公益组织的及时帮助。“他们是隧道尽头的一道光。”她现在主要配合亚裔社区的宣传。“亚洲文化传统里很歧视瘫痪,他们认为这是凶兆和恶报,总是回避它。因此我深入亚裔社区来告诉他们,‘生活仍会继续,不要逃避,打破成见,去拥抱它。’”

轮椅舞者奥蒂则创立了自己名下的“拯救灵魂”基金,“我们到青少年机构资助孩子们,使得他们能追寻自己的梦想。我把自己当案例来告诉他们,你们也行,不论你在精神上肉体上遭遇到什么,你都能向着目标努力。”基金的名字是她有一次给洛杉矶一家少年感化院做演讲完偶然想到的,“这提法很妙,你救了一个灵魂,他会帮助更多的人,会有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她们对那些遭遇车祸不幸或瘫痪的人感同身受,忠告良多。从小喜爱游泳的米娅,其论述颇有哲学意味:“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水所吸引,水能让我安静平和。水是流动变化的,无论什么容器都能装下。这一点我很有共鸣。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找办法去适应调整。你可以觉得什么事都是沉重的负担,你也可以感觉获得了浮力,从琐事中跳出。”

而安吉拉始终把生命当作一件礼物。“我们的生活就是对它的回馈。我学会了不纠结在消极面上,而是着眼现实,心存感激。感恩于你周围的亲友。感恩于你还能交流。感恩于此时此刻你仍存在,即便不能行走或腰肢摇摆、招摇过市。这都没关系。我们能用爱治愈这一切。”

图片提供_《能力》杂志 (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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