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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歧视,从“苹果表情”说起
2015年第4期

2015年04月08日 来源:《三月风》

编者按:歧视早已经从最初那种当街喊你“中国猪”、“华人与狗不得入内”转变为更加微妙、隐晦的形态,除了必要的反抗,比之更重要的是去除“受歧视心态”、怨天尤人,更不能自暴自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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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的最新表情图标可以选择不同肤色。

文_本刊记者 张立洁

前不久,苹果发布的最新iOS8.3系统中增加了300个新的表情图标,高调表明其鲜明的反歧视立场。此前苹果的e-moji表情被公开指责“只有白人”,缺乏种族多样性,这次人们不仅可以任意地选择不同肤色的图标,还多了很多不同性取向的家庭模式图标。

事与愿违,此举却招来了更多的反歧视指责。“凭什么用这样屎黄屎黄的颜色代表我们黄种人啊?” 首先是不少亚裔在社交网站上吐槽,接下来又有人开始抱怨,为什么只有黑发、金发和棕发,而没有最独特的红发 (ginger)?“凭什么只有40多个国家的国旗呢?”连美国的墨西哥风味连锁快餐店“塔可钟”(Taco Bell)也来抗议,“为什么食物图标里没有墨西哥玉米卷?这是对玉米卷爱好者赤裸裸的歧视!”如此说来,那中国人岂不是更应该抗议,苹果产品的用户里中国人最多,为什么没有豆浆、油条、水饺、火锅、鸡蛋灌饼?

苹果企图满足所有人的需求,却发现自己深陷反歧视泥淖,当真是百密一疏、众口难调!如果说苹果的反歧视危机是好心办坏事,那么最近星巴克的“Race Together”就是纯粹的自找倒霉了,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带有优越感的自不量力。3月初,在星巴克CEO霍华德·舒尔茨的倡议下,星巴克开始在美国本土的咖啡店里推行“种族团结”的活动,要求店员在给顾客的咖啡杯子上手写下“Race Together”字样,意在激起有关美国种族关系的对话。然而,来自各方的负面意见异常激烈,“星巴克不应该利用政治议题,为自己促销”、“这家公司的领导层以白人为主,而许多一线的店员却几乎都是少数族裔!”

似乎一切议题一旦与歧视沾边,场面就会变得格外难看,人们一切的歧视与被歧视的个体经验被充分调动了起来。看最近刚稍有平息的香港“驱蝗行动”就是最好的例证,本是同根生的兄弟同胞,却彼此仇视,可见歧视本身是不分种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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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听起来很(像)白人(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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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黑皮肤的女孩,你真的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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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嗯......那么你是什么(人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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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你们班里没几个黑人,但是并不代表
我说的话(态度)就永远代表所有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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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坐在我旁边的女孩挪向另外一边的朋友,
并悄悄低语了几句,她的朋友竟很大声地说,
她躲开是因为她“闻起来像大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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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和白人一样看清楚么?因为你的眼
睛是(黑)的......?"

回头再看对苹果表情中的黄种人的肤色的指责,“这种远比黄种人实际肤色更黄的颜色是对亚洲人的侵犯!”“设计师你给我来中国找一个长这样的人出来?” “以为我们都长得和芝麻街里的卡通人一样?”事实是:e-moji表情中的黄色小人其实并不完全取决于苹果公司,此类表情符号的呈现规则是由一个名为“统一码联盟”的机构所决定的。这种黄色在e-moji表情库中是一种默认颜色,这也是为何此前人们熟知的圆形笑脸的底色都是这个黄色的原因。也就是说,“苹果公司在这次可能并不涉嫌种族歧视,想想看,就像乐高积木中的人物一样,黄色其实就代表着‘通用’色而已。”评论员达蒙·贝雷斯(Damen Beres)写道。

其实,是不是真的“太黄了”不是问题的关键,我们的生活中歧视处处都有,不同的是歧视的理由而已,工作、家庭、相貌、人种,甚至星座!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歧视也成为现代人必须适应的一种挑战。客观地说,在大多数地方,歧视早已经从最初那种当街喊你“中国猪”、“华人与狗不得入内”转变为更加微妙、隐晦的形态,即所谓“微歧视”(Microaggression)。这一概念最初于1970年由精神病学家和哈佛大学教授切斯特·M·皮尔斯(Chester·M·Pierce)提出,用以描述他经常目睹的非黑色人种美国人对非洲裔美国人的侮辱和解雇案例。最终“微歧视”一词发展成涵盖任何针对被边缘化群体的轻视行为和态度。

明目张胆也好,隐晦委婉也好,歧视自古有之,想必未来也不会消失。当自己不幸成为被歧视的对象时,除了必要的反抗,比之更重要的是去除“受歧视心态”、怨天尤人,更不能自暴自弃。另一方面,习惯性地将个人的成见、态度强加于人,或者公开表达都有可能带给他人困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正如萨特所说“他人即是地狱”,莫让自己成为他人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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