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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装贫困,一场间歇性的无病呻吟

2018年05月16日 来源:《三月风》2018年第5期

贫困只有一种,真穷。“隐形贫困人口”霸屏之时,真正的显性贫困人口连触摸到这个热词的机会都没有。这种因过度消费造就的“贫困”,不过是自嘲喊穷的一场无病呻吟。中国正自上而下如火如荼地开展帮助农村人口脱贫的“脱贫攻坚战”,而民间近日却出现另一群非典型“贫穷群众”——“隐形贫困人口”。概念一出,如飓风般掀起一场热议。身边很多人对号入座:是我没错。

何谓“隐形贫困人口”?有两层意思:一方面,能花钱。用大牌手机、穿当季新款、去网红餐厅、花钱健身,日子过得相当滋润。另一方面,没什么存款。活着全靠几大银行帮衬,信用卡账单随时戳破光鲜皮相。简言之,就是“看起来有钱,但其实很穷”。

一个网络词语,随手一掐,就是几亿社会夹心层的命门。他们是小资,是都市白领,或者统称为中产阶层、预备中产阶层。他们的焦虑一茬接一茬,在此之前,“被套现15 亿的同龄人抛弃”“假装在生活”“贫穷限制了想象力”、鄙视链、保温杯、油腻、佛系、90 后开始秃了…… 焦虑不断堆积的后果,就是这种热词爆文的间歇性出现,以及对北上广的间歇性埋怨。

据报道,“隐形贫困人口”大部分月入一万多,他们是典型的被消费主义腐蚀出快感的群体代表。这一代人的成长,正好伴随着中国经济连续多年的快速发展,与省吃俭用的上一辈相比,迅速富起来的他们正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表明自己新的经济和社会地位。从这个意义上说,“隐形贫困人口”正是丰裕社会的副产品。他们的出现,与社会保障能力的整体提高密不可分,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时代给了他们底气。

然而,这种因过度消费造就的“贫困”,跟贫困这个本体几乎没什么关系,不过是自嘲喊穷的一场无病呻吟,满屏的娇嗔溢于言表,还掺杂着一些炫耀的气息。

作为一个每天被海量碎片化信息所裹挟的普通观众,一场场戏精附体的中产炫穷,让人产生难以代入的疏离感,更令人感到沮丧的,还有对真正的贫困人口的忽视,甚至偏见、曲解和鄙夷。除了一个冰花男孩,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跟真正的贫困相关的“10 万+”文章是什么了。

贫困只有一种,真穷。“隐形贫困人口”霸屏之时,真正的显性贫困人口连触摸到这个热词的机会都没有。他们看起来很穷,但实际上,比看起来更穷。他们疲于奔命,不懂什么叫话语权,也无法清楚表述自己,顾不上吐槽,也没空呻吟,他们更务实,也更坚强。或许,他们更应该成为我们关注的对象。如果世界真的被折叠,令人担忧的,不是一二三空间被折叠的时空,而是我们对同类生命的生存处境,本该抱有的慈悲和关怀,已经渐渐淡漠。年入2300 元人民币贫困线以下的生活,月入万元的“隐形贫困人口”大概无法想象,但这种贫困,是如此真实,以至于不能也不应该用任何娱乐的方式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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