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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右手还在呢—— 记第五届全国自强模范获得者黄莉
2014年第8期

2014年08月11日 来源:

 

本刊记者_陈曦 通讯员_付光涛(都江堰市残联)

编者按:黄莉的经历在她和老公邓哥的讲述下,显得那么轻松。

四肢被截去三肢 、截瘫、大小便失禁。如果不是当事人在我面前开玩笑,面对地震、截肢这样残酷的事,出于什么理由也让人笑不出来。但,我们围坐在一起,我听着黄莉用温润的声音向我描述着黑暗中的温暖以及光明和希望带来的快乐,还有那段艰苦岁月中结识的延续至今的一个又一个朋友,我也一起笑了。在一个北京记者和一个地震致残者相逢的故事蓝本里,似乎应该是大家一起在文字中抗击人生的波折,在谈话中喟叹不屈的灵魂,但,实际情况是,在都江堰市区内一所震后安置房的客厅里,在一盆特地为外乡人准备的一点都不辣的四川火锅前,我们吃着我从菜市场买来的蘑菇、冬瓜、大白菜,一起聊着,笑着。我内心感慨的只是:原本做火锅店起家的黄莉和邓哥,手艺没丢,这火锅真好吃。

我为他们拍全家福,黄莉说好久没有拍合影了,青春期爱美的儿子特地去洗了一个澡,在厕所里收拾了半天才出来,邓哥穿着大裤衩子一副晃里晃荡的样子。失去双腿的黄莉被端坐在沙发中间,身旁围着老公和儿子,邓哥调皮地亲了黄莉一口,黄莉开心地笑了,我们都笑了。 我觉得,真好。

废墟下的96个小时

在废墟下的96个小时,黄莉说自己没有那么疼, 但事实是,身体就是这么“疼”,只不过是她的神经感觉不到了。地震那天她在家里休息,感觉到楼房在摇晃就躲在了父亲曾经睡过的厚木板床下。这时候楼房的钢筋混凝土预制板砸了下来,正好砸在床板上,压塌了床,压断了她的双腿和胳膊,却没有压死她。黄莉说,这是父亲冥冥之中的保佑。黑暗,还是黑暗, 96小时,无论白天黑夜,黄莉的眼前只是黑暗。开始的时候她玩命的呼救,嗓子哑了也没人听到,累了,喊不动了,人便在恍惚中清醒着。“我不知道自己被压了多久,也分不清白天黑夜,慢慢地我知道白天是有些温度有些嘈杂,夜里是有些阴冷非常安静,我就这样算计着天数。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黄莉说她怕死,因为心里有儿子,她怕老公“耐不住寂寞”给儿子找个后妈,于是她命令自己不能睡过去,害怕睡过去就醒不了了。黄莉给自己鼓劲,只要能活着出来就奖励自己喝饮料,埋一天就多喝一瓶,就这样,数到了第四瓶的时候,黄莉听见身体上方有声响,似乎有人踩在她身上的那块预制板上找东西。她的呼救声被前来寻物的老邻居听到了,救援队来了,却发现大型的起重设备因为种种原因无法施救。子弟兵们用一双双手挖开砖石,黄莉被挖了出来。

病床上的热线

家,没了,家园,毁了,医院里,擗踊哀号。黄莉从麻醉中醒来,输液架上一个个风铃般的液体袋在眼前晃动,伴随的还有高烧、恶性感染、被截肢的身体。四次大的手术,病情终于稳定了,但黄莉的伤口一直长不好,肌肉不停地坏死,原本到膝盖的残腿不知道被截了多少次,最后双腿截没了,左臂被截掉了。

看着自己的“双腿”,黄莉不停地哀叹,她问邓哥:“老公,你觉得我很可怜吗?”

邓哥说“这算什么!有比你更短的人。”

“是吗?什么人比我更短?”

“难道那些装在骨灰盒里的人不比你更短吗?”

黄莉一时无语。

那时的灾区汇聚了来自祖国各地的志愿者,廖慧,便是其中之一。她是广州妇联搞的“爱心妈妈一对一”活动的志愿者,专门负责照顾黄莉。那时候黄莉翻身都翻不了,廖慧每天关照她的起居。有一天,廖慧问黄莉,要不要做志愿者?黄莉很惊讶,自己还不能照顾自己,怎么帮助别人呢?廖慧肯定地说,可以,你还有右手,你的脑袋和嘴巴是好的,可以用自己的经历来鼓励别人。就这样,黄莉加入了生命热线,做了一名躺在床上的接线员。不同性别、不一样年龄的人带着不同的苦痛经历,向黄莉求解着人生的难题。后来,在一次志愿者活动中,一个姑娘过来拥抱了黄莉,她告诉黄莉,自己曾经打过生命热线,那时候母亲过世后, 爸爸陷入了极度悲哀的情绪,想要自杀。她就用黄莉的经历鼓励爸爸要坚强地走下去,现在一切都好了起来。

从心启程

一位爱心人士告诉黄莉,可以用自己的社会影响成立一个NGO组织,来帮助更多的人。“NGO,什么是NGO啊?”黄莉来到广州、香港去考察各种非盈利公益组织,这一趟行程开阔了她的眼界,也告诉了她,她可以做得更多。回到都江堰后,黄莉成立了“心启程残疾人爱心服务站”,通过“心启程残疾人创业孵化园”和“心启程公益服务体验馆”,免费为残疾朋友提供职业培训、就业创业扶持、心理咨询、康复、医疗救助,残疾人家庭助学的服务,通过6年的努力现在已经有了32名员工,其中21名残疾人,7名残疾人家属,还帮助了6名残疾人成功创业。失去了双腿的黄莉在公益道路上走得更远了,2012年,她代表“心启程”参加了在马来西亚召开的一个国际性残疾人无障碍旅游的大会,在炎炎酷日下体验了无障碍旅游,呼吁全社会完善无障碍设施。2013年她带领“心启程残疾人爱心服务站”被邀请参加亚洲国家关于残疾人就业的大会。大会上,心启程的一名残疾人店长说自己的年收入达到了6万,全场掌声雷动,那一刻,黄莉泪流满面,她为自己自豪,为心启程自豪,为中国自豪。2014年,黄莉先后被评为全国道德模范,全国自强模范,在人民大会堂得到了习近平主席的接见,习主席对自强模范 “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期望深深的印在她心里。回到都江堰后,她请的国学老师来讲讲这几个字。老师画了一个小方桌,说这张桌子可以承载40斤,如果我们放60斤物品时,它会摇晃,当我们放80斤时,它会垮掉。黄莉才明白这句话不仅是一句夸赞,还希望自强模范们继续努力培养品行修养,可以去承载国家和人民赋予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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