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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书记”来了——山东省残联“第一书记”扶贫工作纪事
2015年第5期

2015年05月14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

文_杨乐

山东,莘县,郝庄。

早上6点钟,披上外衣,走出屋门,绕着村边的土石路,王建忠又开始了他每天的必修课——遛弯儿。哪块地上有垃圾,哪条道上有落叶,遛弯时,老王总会随手捡起,遇上早起上学的孩子,老王则会拉着他们的小手把他们一一送上校车。说起来,自从当上郝庄的“第一书记”,王建忠这遛弯儿的习惯已经坚持了一整年,村里的乡亲们对这位城里来的“第一书记”也从最开始的陌生变得熟悉,大清早去田里干活望见老王,大伙儿都会主动点个头、问个好。而对王建忠来说,建立起与老乡们的密切联系正是他这个“第一书记”打开局面的第一步。

深入基层、了解三农。为了解决山东经济欠发达地区农村的贫困问题,从2012年起,山东省委组织部开始每年从省直各单位、大专院校派出500多名机关干部下乡驻村当扶贫“第一书记”,在帮扶村抓党建、促扶贫,以此探索一条具有山东特色的扶贫之路。农村要脱贫,残疾人工作是重点也是难点,为此山东省残联协调省扶贫办和省财政厅开始实施“第一书记”帮包村“助残致富奔小康”项目,对省直单位选派“第一书记”帮扶的9个市36个经济欠发达县的584个贫困村中的贫困残疾人家庭进行重点扶持。与此同时,山东省残联每年派出三名干部,接力扶贫。身为山东省残联维权部部长的王建忠,就是第三批“第一书记”扶贫工作小组的一员,他与来自山东省残联直属单位的另外两位“第一书记”焦永亮和郑汉琪,分别进驻聊城市莘县张寨镇的郝庄、尚庄、东大寺三个村,在这里开始了他们作为“第一书记”的助残扶贫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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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爱心企业和社会力量帮助下,新建成的尚庄幼儿园的孩子们用上了新文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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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健康三下乡活动,“第一书记”邀请省城的医生为村民提供医疗服务。

送教上门:治贫先要治根本

支起小课桌,打开练习本,家住在张寨镇郝庄的小梦蕊又开始学习起新一天的功课。虽然由于患有重度肌无力症,梦蕊每写一个字都格外吃力,然而在她明亮的眼睛里却能鲜明地看到学习所带给她的那份欣喜。数学、语文、音乐、绘画⋯⋯每周三堂课,老师们都会亲自来到梦蕊的家中为她一对一上课,虽说自己的这间小屋有些狭小,身边也少了校园中同学们的欢声笑语,但是读书的快乐却早已扫除了小梦蕊脸上的阴郁,因为在老师的讲解中她看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在手边的书本里她发现了知识的乐趣。

既然要“助残扶贫”,那这“残”要怎么“助”,“贫”要怎么“扶”?在下乡驻村之时,“第一书记”工作组问了自己这样一个问题。的确,经过前两批“第一书记”推动,当地残疾人的生活状况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改变,但如何在前两批“第一书记”的基础上继续取得新的进展,就成为摆在新一批“第一书记”面前的最大课题。除此之外,身为省残联的“第一书记”还有着更深一层的思考。“第一书记”服务的是一镇一村,然而,“第一书记”的工作却不能仅限于一镇一村,既然身为省残联的工作人员,目光还应当着眼于全省。下乡驻村,助残扶贫,恰好为省残联的“第一书记”们提供了一次试点相关政策的机会。带着这样的想法,驻村第四天,张寨镇的“第一书记”们就开始了他们对所在村镇残疾人基本生活状况的调研,也正是这些调研使他们逐渐找到了日后工作的重点。

调研中,工作组发现,经过两年的发展,张寨镇三个村的扶贫工作已然卓有成效,但也有不少问题没有解决。如村里残疾人、老年人和孩子多,幼儿教育落后,文化生活差,特别像一些重度残疾儿童长期困守家中,难以享受其应有的义务教育。治贫先治愚,要使当地乡村摆脱贫困的面貌,首先要使这里的村民具有摆脱贫困的能力,而要做到这一点,义务教育不可或缺。基于这样的认识,“第一书记”工作组首先将重度残疾儿童的教育问题列上了议事日程。然而,要想把工作办实办好却并不容易。首先,重度残疾孩子受身体条件所限很难前往学校进行学习,同时校园中无障碍设施的缺乏也让残疾孩子很难适应学校的生活,再加上当地经济不发达,观念落后,很多孩子的父母对残疾孩子的成长并不重视,要想使残疾孩子走进校园接受教育确实困难重重。既然孩子不能走出来,那我们为何不能走进去?工作组在《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保障法>办法》中找到了依据:“县(市、区)人民政府对不能到学校就读的适龄残疾儿童少年,应当组织教师和志愿者采取社区教育、送教上门、网络教育等多种形式实施义务教育,并设立送教服务工作专项补贴,专门用于开展残疾儿童少年送教服务。”莘县重度残疾儿童的情况符合了送教上门的条件,为他们开展送教服务正是其最大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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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门送教的老师在残疾孩子家中进行辅导。

方向找准了,更要看行动。工作组将送教上门的建议与莘县县委的相关同志进行了沟通和交流,马上得到县委领导的支持,2014年9月,莘县重度残疾儿童上门送教工程启动,首先在8个乡镇中心小学对8名重度残疾儿童送教上门纳入学籍教育管理工作试点,建立了红领巾助残小分队;县残联对试点对象进行了家庭无障碍改造和辅具适配;县教育局则为每个孩子安排4个不同科目的老师,其中有2名特教老师。县财政则为每个孩子安排年度送教上门工作经费6000元。随着送教上门的深入,更多像小梦蕊一样的残疾孩子开始了自己的学习生活,而“第一书记”工作组也在工作的开展中积累了针对重度残疾孩子开展教育服务的经验。

在针对残疾儿童进行送教的同时,工作组同样关注当地幼儿学前教育的发展,工作组通过多次与县领导和教育局的协调,由莘县政府投资在尚庄村建成能容纳150名儿童的幼儿园,解决了附近学前儿童的教育问题,除此之外,工作组的“第一书记”积极联系爱心企业为幼儿园捐赠物品,分管尚庄村的焦永亮书记更是发挥其熟悉信息网络,对外联系能力强的优势,通过微信众筹的方式动员社会力量为幼儿园的孩子们捐资30余万元,修建了太阳能暖气、塑胶跑道等,使这所创立不久的幼儿园成为了全县办学条件最好的幼儿园。

“一个孩子如果不能上学读书,将来就会是文盲,也会是潜在的贫困人口,我们让孩子能够读书学习,实际上是为将来消除贫困打下基础。”“第一书记”王建忠这样对我们说。的确,治贫应治本,在教育为先的思路背后,我们看到的是“第一书记”们立足长远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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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上门送教,残疾孩子从书本中发现了知识的乐趣。(图_杨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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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书记”驻村扶贫期间,山东省委组织部部长高晓兵(左)来到莘县张寨镇
尚庄慰问当地残疾人。

养殖创业: 脱贫就得见实效

如果说办教育求的是治本,那么对“第一书记”来说,找项目则是要治标。 “第一书记”的任期只有一年,而要完成扶贫致富的任务,一年的时间实在是太短,加上村中缺乏稳定盈利的产业项目,自身创收能力差,如果不能找到快速见效的扶贫项目,不仅“第一书记”的工作难以完成,村民们的信心也会受到打击。找准病根,才能对症下药。为了能够随时掌握所在村的情况,找准扶贫致富的办法,工作组的三位“第一书记”坚持每天进村入户与村干部沟通工作,每周召开一次会议研究扶贫工作,对村内重大工作决策,都通过召开村委会、党支部会、全体党员会、村民代表会解决。此外,“第一书记”们还亲自组织村民外出学习致富经验,帮助其寻找最有效的致富途径。

嘴皮磨破了,鞋底跑薄了,“第一书记”的思路也打开了。通过比较分析,工作组发现莘县在经济发展中虽然存在诸多短板,但这里却也有其独特的发展优势。如其临近的东阿县一直以盛产阿胶闻名,阿胶在生产中需要大量的驴皮作为原料,而当前阿胶种驴的供给却远远难以满足其需求。如果能在村中适时发展种驴养殖业,无疑可以使当地的产业面貌有一个很大的改观。此外,工作组还算了一笔精细账,根据当前的市场调研,驴的饲养成本极低,且不易得病,对饲养环境要求简单,从养殖风险上看远低于养牛养羊。倘按照一个小型养殖基地可以同时养100头驴计算,每天可以净挣利润700余元,一年下来利润就可以达到30万元左右。账是算清了,可出乎“第一书记”们的意料,村民们的积极性却并不高,经过接触了解,“第一书记”们才知道,由于当地经济长期落后,村民们早已习惯了“等、靠、要”,甚至有的村民直接对“第一书记”说:“你们不用老来住着,多给我们点钱就行了。”针对这一情况,工作组意识到在这里搞扶贫不仅要改变产业形态,更要激发人们的创业精神。为了唤起村民的创业热情,工作组首先从村干部着手,鼓励他们带头创业,与此同时要求每个村中的种养殖大户都要带动5到10户残疾人贫困户,并为他们提供扶贫项目经费5000到10000元。而对没有种养殖能力的残疾人户,工作组又提出大户代养代种的方法,由村委会担保,残疾人签订协议加入养殖种植合作社,合作社每年给贫困户20%的红利,以让残疾人当股东的形式解决其劳动力缺乏、没有技术和致富能力的现实问题。

上面有政策,身边有典型,看着自己的邻里乡亲富裕起来,渐渐地,观望的人少了,做事的人多了。在“第一书记”所在的尚庄、东大村先后建立起残疾人扶贫养驴基地两个。与此同时,工作组又引进泰州鹅苗进行饲养,为村民举办系列养鹅技术培训,帮助村民建立了多个养鹅基地。而伴随着养殖业的发展,当地的绿色秸秆和蔬菜瓜果产业也有了进一步的改观,通过兴建沼气池发展循环农业,原先单一的养殖扶贫项目变得更为立体而富有成效。“现在想想,做这事确实不容易,”身为工作组里的老大哥,郑汉琪书记这样对我们说,在帮村民兴建养殖基地中,他的电动车几乎把乡里的每一条小路都跑遍了,而另外两位书记也是多次自掏腰包带着村民到外地考察学习。“很多事不去推,怎么知道不行?”在郑书记晒得黝黑的脸上,我们看到的是“第一书记”们的坚持与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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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卫生服务站的乡村医生指导残疾人进行康复训练。(图_杨乐)

村级康复: 扶贫多了新内容

郝庄村社区卫生服务站的郝庆宽大夫最近有点忙,因为在出诊看病之余他又多了一项新工作——为社区里的残疾人村民指导康复训练。每天一上班,郝大夫都会到诊所旁边的康复室里来看看,遇上在这里进行康复的残疾人,郝大夫都会为他们做一下讲解和指导,而对残疾人的康复情况郝大夫也留有档案对他们做好跟踪记录。虽然活儿多了,事儿忙了,郝大夫却是挺高兴。用他的话说,一想到能为乡亲们多干点事,他的心里会充实很多。

因病致贫,因病返贫,是农村扶贫难以解决的根本性问题和普遍现象,要使当地的村民摆脱当前贫困的现状,提高村集体的卫生健康服务水平就势在必行。通过多次调查,“第一书记”工作组发现他们所帮扶的3个村老年人和脑血栓后遗症造成的肢体残疾人较多,由于这些残疾人年岁较大,行动不便,将他们集中于一地进行康复训练难度很大,而每个乡村中都有自己的社区卫生所,如果能以此为基点,辐射周边,无疑会极大地方便周边残疾人康复就医。抱着先试先行的想法,“第一书记”联系县卫生局领导在郝庄村、东大寺村选择责任心强、基础设施好、医疗技术好、群众评价高的乡村医生,在其诊所中设立了残疾人社区康复站,并对院落、卫生间、门前进行了整修和无障碍改造。县残联和卫生局又多次带领乡村医生前往省城和其他城市进行参观培训,并对其工作提出了细致的要求:兼任康复员的乡村医生不仅要对本村的残疾人和老年人家庭情况心中有数,每周还要定时到他们家中巡诊一次,而对重病人和重度失能残疾人则要每三天巡诊一次。为了保证残疾人康复训练的持续有效,“第一书记”又为各个社区康复站申请经费配备了康复训练器材,而在残疾人家中,各个乡村医生则帮助残疾人自制简单的康复设施,并为每个家庭建立了康复护理工作计划和档案。此外,工作组的“第一书记”们通过协调沟通,多次邀请省城各大医院的专家来到乡村开展健康三下乡活动,为当地村民提供免费的咨询和医疗服务。

“我们的想法其实挺简单,就是想把我们的乡村医生变成残疾人最信赖的家庭康复医生。”看着在康复站中忙碌的郝大夫,“第一书记”王建忠这样对我们说。就近就便,因地制宜,村级康复服务试点的推行让农村残疾人的医疗服务得到了保障,更为助残扶贫工作增添了新的内容,而在这项工作中所渗透的是“第一书记”对农村残疾人群体的关护和尊重。

送教上门,养殖创业,村级康复,三管齐下,“第一书记”让所在乡村的贫困面貌有了转变。而对“第一书记”来说,他们完成的工作还远远不止这些,抓党建、选村委、树典型、促宣传⋯⋯下乡驻村一年多,“第一书记”们每天都有新思考,每月都见新成果。“看起来是我们在给村子里扶贫出力,其实最受教育的还是我们自己。”然而在即将离任之时,一位年轻的书记这样对我们讲。确实,对于在城里坐惯了办公室的“书记”们,在村里这一年经受的锻炼确实让他们受益良多。

后进面貌不改变,帮包单位不脱钩、干部不撤回。在开展“第一书记”工作之初,山东省委、省政府做出了这样的承诺。就在第三批“第一书记”即将离任之时,山东省残联的第四批“第一书记”已经住进了附近的村子,开始筹备新的工作。接力扶贫,助残惠农,新的一年,“第一书记”们将继续在基层扎根,为当地村民的脱贫致富尽心竭力——而这样一支爱农、助残的干部队伍,正是山东农村残疾人事业未来发展的希望。(本文部分照片由山东省残联维权部王建忠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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