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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古旧建筑的无障碍改造

2019年07月12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2019年第7期

文_吕洪良

2019年春节前夕,习近平总书记在北京深入基层考察,走进胡同,走进四合院,看望人民群众。在一座四合院门前,总书记指着门前台阶说:“这个台阶有点不安全,你们要想办法,要让老百姓出行得更加安全。”四合院的门口通常是台阶;平台和坡道显然是后来改造而成的;平台凌空处没有护栏,坡道的坡度超过国家标准。这种改造不仅破坏了原有建筑的风貌,而且留下了一些安全隐患。古旧建筑改造是现在无障碍改造中普遍存在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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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旧建筑的主要障碍

在古代漫长的封建社会,等级森严,不容逾越。封建等级制度把人分为三六九等,遵等级、重尊卑。这种制度在建筑上主要体现在形形色色的台阶上。比如封建时代的臣民称皇帝为“陛下”,本意指宫殿的台阶,又特指皇帝座前的台阶。在中国古代,皇帝宫殿门口可使用9级青条石台阶;一、二、三品官府邸门口应使用7级青条石台阶,每个台阶18厘米至21厘米高;四、五、六品官员府邸门口青条石台阶是5级;七、八、九品官员的青条石台阶是3级。台阶两侧要有青条石斜坡型条石叫垂带。百姓和富豪的大门台阶不许超过5级,不许有垂带,不许有抱鼓石、石狮子,台阶高度不得超过15厘米。古代官员所居住的四合院讲究三高:高台阶、高门坎和高门楼。而今虽然封建社会已成为历史,但封建等级制度的残余观念还根深蒂固地存在于某些人头脑中。某些政府部门门口的高台阶以及石狮子就是例证。

古旧建筑无障碍改造的重点就是消除台阶和门槛。我们注意到故宫、长城、天坛、颐和园等古迹建筑都做过无障碍改造,比如故宫中的坡道和升降平台;长城旁边的电梯、颐和园十七孔桥两端的坡道,天坛中的轮椅坡道。这些改造有成功的,但很多都是败笔。失败的原因,一是无障碍设施与原有建筑风格不融合,像补丁一样非常突兀,对古旧建筑的传统美感造成一种现代化破坏。二是有的无障碍设施太不规范。无障碍改造大打折扣、不能做到位,最后还是需要他人的帮助、残疾人才能够实现游览。三是有的无障碍设施直接固化在古旧建筑上,对建筑风格形成破坏。虽然这种情况不多,但是完全可以有更优的选择。

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结束后,文物保护专家与无障碍专家就故宫和长城的无障碍设施是否保留产生了激烈的争论。其实核心问题不应是保留与否,而应是有没有更优的方案替代奥运期间的临时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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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北京故宫、山东曲阜孔庙等古建筑已经加装了无障碍设施,极大地方便了到此旅游的残疾人。

古旧建筑改造案例分析

与古代封建等级制度不同,现代社会讲求自由、平等,强调尊重人权。2007年中国所签署的《残疾人权利公约》对此向国际社会做出郑重承诺。然而,文物保护要求充分保护古旧建筑的历史价值和文化价值。为了协调这种矛盾,专家们制定了古旧建筑无障碍改造三原则:无障碍设施建设与改造不影响古旧建筑结构;无障碍设施不影响古旧建筑景观与环境;无障碍设施可以随时移除。但我们必须厘清两个关系:一是平等参与、充分融入社会是残疾人的基本权利。残疾人之所以参与不足恰恰是无障碍供给不足所致。不能颠倒这一逻辑关系。二是无障碍建设是要实现残疾人自主、自立、自由和固有尊严。任何人力协助都是对无障碍原则的背离。

北京故宫升降设备的安装争论了三年,最终德国技术满足了故宫“不敲钉、不打坑”的苛刻要求。故宫太和殿前的升降平台采用了与宫墙颜色相同的朱红色。英国白金汉宫中的升降平台也采用了与周围环境相同的金黄色,而且升降平台及连接廊桥可以在数小时内安装或拆卸。不影响古旧建筑结构,是不可动摇的底线。与古旧建筑景观与环境融为一体、并可安可拆,是决定是否达到及格线的要求。在实现这些条件的过程中,科技的力量发挥了关键作用。科技的运用不仅避免了对古旧建筑不可恢复的破坏,而且使无障碍设施的使用富有弹性。当然,并不是所有设施都要用到技术。多数无障碍改造可以通过标准加艺术的方式实现。不管选用什么材质,无障碍设施应附着在古旧建筑上,灵活可拆卸,并保持原有艺术风格,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锦上添花而非狗续貂尾。如果可被植被或原有设施遮挡,则无障碍建设效果更佳,只是应在导游图上特别标示无障碍设施的位置。有的建筑虽没有百年以上历史、但属于建国之后具有特殊历史意义和文化特征的建筑,如清华大学等百年名校的重要楼宇,也可以借鉴以上原则进行改造。

古旧建筑的无障碍规范

《无障碍设计规范》中对历史文物保护建筑无障碍改造有以下规定:

1、历史文物保护建筑进行无障碍设计的范围应包括开放参观的历史名园、开放参观的古建博物馆、使用中的庙宇、开放参观的近现代重要史迹及纪念性建筑、开放的复建古建筑等。

2、无障碍游览路线上对游客开放参观的文物建筑对外的出入口、展厅、陈列室、视听室等,至少应设1处无障碍出入口,其设置标准要以保护文物为前提,坡道、平台等可为可拆卸的活动设施。

3、无障碍游览路线上的游览通道的路面、院落内公共绿地及其通道、休息凉亭等设施的地面应平整、防滑,纵坡不宜大于1:50,有台阶处应同时设置轮椅坡道,坡道和平台等可为可拆卸的活动设施。

4、开放的文物保护单位内可不设置盲道,当特别需要设置时,应与周围环境相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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