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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 诱饵

2018年03月21日 来源:《盲人月刊》

    文 张骥良

  “刘福顺,上队部取汇款单!”

  广播喇叭这么一喊,村里的人们一下子又议论开了。

  “顺子怎么老来汇款单呀!这小子这下可发了。”一个村民感叹着,眼里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这小子除了脑瓜灵,干活可挺稀松的。”另一个村民这样评价着顺子。

  “他如今手里有钱了,还不把那两间土坯房推了,重新起一个院子。干吗还窝在那两间破房子里。”

  这广播让连城老汉动了心思,闺女春莲眼看就19了,这闺女长得好,又是村里唯一的女高中生。来提亲的连门槛子都快踢破了,全让连城老汉碰了回去。可他心里还真是有点纳闷儿,顺子这小子如今有了钱,怎么不把家里的房子翻盖翻盖?儿子春山和顺子一块儿长起来的,小哥俩关系也不错。连城老汉让儿子打听打听,摸摸顺子的底,问他为什么还不翻盖那两间破房子。

  那天收工,春山和顺子一起回村。春山忍不住和顺子扯起了这件事,“顺子,你如今有钱了,为啥不赶紧把那两间破房子收拾收拾,哪怕推倒了盖新的也好呀!”春山漫不经心地问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爹为什么让他问这。

  顺子毕竟是多读了两年书,心眼子比春山多多了。他反过来问春山:“你为啥想起来问这事?”顺子这么一反问,春山连想都没想,就把实话告诉了顺子:“我还真没想过这事,是俺爹让俺问问你。”

  春山这么一说,顺子马上转开了脑瓜子。他爹让他打听这事有啥用?顺子开始警觉起来。

  “俺爹啥也没说,只是让俺问问你。”春山和他爹不一样,心眼子不会拐弯。

  顺子脑瓜子马上就转起来了:连城叔过去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今儿个怎么突然间关心起我来了?他猛然想起了春莲,感觉眼前一亮,没有把内心的兴奋表现在脸上,仍然显得那么漫不经心:“俺在村子里住不了多久了,再过个一年半载的,俺就和二伯父回美国去,再往那两间破房子上花冤枉钱,实在是没那个必要了。”

  “什么,你要去美国了?”春山瞪大了惊奇的眼睛,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顺子要去美国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全村,连城老汉显出了庄户人的精明,把顺子和春莲的婚事办得很大。顺子连一分钱也没花,那两间破房子也被推平了,原地上盖起了五间大瓦房,还重新砌了围墙。

  两个月以后,春莲怀孕了,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顺子,希望给丈夫一个惊喜。她和顺子说起了去美国的事。

  事情到了这一步,顺子只有实话实说了。他摸出了身上仅有的46块钱,放在妻子枕边儿:“这就是我全部的家当了。”他的声音很低,可在春莲的耳朵里,这声音好像一声雷。她无论如何也弄不明白,丈夫不是每个月都有汇款吗?怎么全部家当竟然就这么点钱呀!她愣在那儿,仿佛这个世界和眼前这个人,一下子变得那么陌生。“我原来只有100块钱,和北京的一个远房亲戚商量好了,这100块钱寄回来又寄回去,扣掉手续费,可不是越寄越少吗?现在只有这么点钱了。”顺子只有老老实实把谜底揭开了。春莲脑海里一片空白,她有点恶心,她心里十分明白,妊娠反应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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