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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故事 第一次养猪

2020年04月08日 来源:盲人月刊

刘丽波

童年时,我和弟弟都爱看小人书。有本小人书讲了一条狗的故事。狗的名字叫宾果。它忠诚、勇敢、机智,可惜宾果为了救主人牺牲了。我和弟弟都非常喜欢宾果,弟弟还萌发了抱养一条小狗的念头,而且付诸行动。那时候县城里几乎没有养宠物狗的,养大狗的人家也不多,弟弟打听到班里有位同学家里养狗,而且快要生狗仔啦,他和同学预定了狗仔,并忍痛割爱给了同学好几本心爱的小人书做订金。但那位同学并未履行约定,也没退还小人书。

看着伤心的弟弟,母亲没有责备他损失了小人书却没带回小狗,而是问我和弟弟,说家里准备抓只小猪养,问我们愿不愿意帮她。当时,我们住的学校家属院主妇是家庭妇女的人家都养猪,母亲念叨了好几年,想养只猪补贴改善生活,父亲以各种理由予以否决。母亲说动物小的时候都可爱好玩,就说服了我和弟弟,支持她养猪。

春天的一个下午放学后,一进院门,就见一伙人围着一只小猪,她们都是家属院富有养猪经验的大娘、大婶,她们边评点边传授养猪经验,一致认为母亲没经验,猪仔没抓对,这种猪好看不好养,长得又慢……

小猪见了我像见了救星,钻出包围圈,用粉嫩的小嘴拱我的小腿,哼哼着。看着憨头憨脑圆滚滚的小猪,我不由得蹲下,抚摸它还未长硬长粗的鬃毛……小猪其实并不蠢笨,它马上认准弟弟也是它的保护神,母亲说在父亲搭建起猪圈之前,春天乍暖还寒,晚上得让小猪在堂屋睡觉,小猪已经成了我和弟弟的跟班,这正合我们的心意。

任小学班主任的母亲总会给孩子分配力所能及的家务,我的任务就是烧火。养猪的那一年我们家已经不用风箱,用的是手摇鼓风机,还没买电鼓风机。手摇鼓风机占地面积小,省力,我可以坐在小板凳上,把一本闲书摊在大腿上,左手摇动鼓风机,右手翻动书页,干活读书两不误。家里有了小猪,它成了我的陪读,它喜欢灶火前的温暖,也喜欢依偎在我的腿旁,接受我的抚慰。后来这个陪读有点不老实了,觉得我抚摸它的频率降下来,就用微凸的嘴巴拱我的书,书被它拱得合上,我再翻开,如此反复,它有了新花招,努力抬高前腿,搭在我的腿上,再用力拱,书掉到了地上,它居然前腿一发力,后腿一蹬,跳到了我的腿上……

周日,父亲要帮奶奶种责任田,有了小猪,我和弟弟就跟着父亲到郊外的野地,挖野菜给小猪吃。猪能吃的大众野菜有甜苣、苦苣、灰菜等,苦苣苦味太重,灰菜猪吃多了会拉稀,我们手握丁字木柄的小铲子,寻找刚长出嫩叶的甜苣,把铲子往土里一插一剜,甜苣连根拔起,一抖一扔进了筐。

小猪一见我们回来,撒着欢跑过来,让邻居们言中了,我们的小猪爱玩不爱吃,它把筐里的野菜拱来拱去,咬上几口就又蹭到了我们身边。

家属院的大娘大婶很关心小猪的成长,串门时都说:“这个品种的猪确实不能养,看,长得就是慢。”我和弟弟却觉得小猪长得太快了,怎么就几个月,就长这么大了,大到父母不再允许它在小院里乱跑,把它关进了猪圈。失去自由的小猪长得更快了,我们的快乐却减少了。

秋末,几场冷雨过后,猪不好好进食了,这是我们家养的第一头猪,没有经验的父母赶紧请来了兽医,兽医看过后说有些消化不良,打一针吧。猪被放到院子里,兽医在往针管里装药,那针管真粗!那哪里是针头,简直是锥子!我为猪担心,那么粗的针头扎进去,该多疼啊!爸爸帮着兽医按住猪不让它动弹,我不敢听它的叫唤,也不敢看,捂着耳朵躲进了屋子……

后来,天又下起了雨,而且越下越大,猪怎么样啦?我急忙抓起雨伞奔出屋子,它肯定没力气站起来,否则它怎么没进猪圈,还躺在院子里。弟弟找了块塑料布盖在猪身上,我把雨伞撑在它的头上,我的泪水和着雨水顺着脸颊流,猪的眼里也涌出了泪水……

几天后,猪又能正常进食了。进入冬季,父母开始商量怎样处理猪的问题。猪长得不大,看来,年初打算像其他人家请屠夫杀猪、留半扇猪肉自家吃、另半扇猪肉卖掉的计划是无法实现了,父母决定找个买家卖活猪,少卖钱就少卖吧。

有一天放学后,我们没听到猪的哼哼声,猪圈空了……心也空了!

第二年春天,父母又抓了只小猪,这一回他们听取人们的建议,小猪嘴长身子长,据说这个品种的猪不挑食,长得快。我们自觉地不再做养猪助手,和母亲报名,做了她的养鸡助手……(责编:侯超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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