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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深报道 盲娃赶考记

2018年01月30日 来源:《盲人月刊》

《盲人月刊》2018年第1期

文 蔡聪

  每年六月的一个周末北京都要举行社工的初、中级水平考试,去年的考试有视障小伙伴参加。最神奇的是,以前参加这种考试的视障伙伴都是一个一个单独地上,2017年的社工考试,北京一口气来了七个视障小伙伴,跟一根藤上的葫芦娃一样。他们带着狗,拎着杆,扛着台灯,各显神通,完全一幅惊动旁人的架势。

  不得不羞愧地说,我也是这根藤上的团员,通过人工读题的方式参加了初级助理社工师的水平考试。

  那个周末,一群视障者做了一件大事。

  考试现场,拼实力

  这一次参加社工考试,因为我从事社会工作,工作年限也够了,就撸胳膊挽袖子,和小伙伴们一起上了。

  我被分到的考点条件有限,是一所初中,所以是在老师办公室,比较狭小。另外一位同事杨青风被分配在了首经贸考点,直接在博学楼里给他开了个教室单间。

  考试的方式是人工读题,考试安排了两名志愿者和两名监考老师,我被四个人在一个狭小的屋子里包围着,可我完全无压力——这就是看不见的优势。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安排还是很科学的。因为初级社工考试题量大,且都是选择,读题的工作还是很繁重的。所以需要两名志愿者轮流读题。

  早上一到考场,就与志愿者接上了头。打听得知,他们都是社会工作者,顿时心就放下了。因为人工读题还涉及到一个问题,就是如果读题者对本领域不熟的话,很可能读出来的东西没有语意断句,甚至专有名词会读不明白。而为了彼此适应,考场还专门安排了测试时间,让志愿者给我们试念,让彼此能找到合适的节奏。

  两名监考老师,本来的职责是防作弊,同时他们还负责填写答题卡和复核。整场考试下来,大家各司其职,井然有序。从资深盲人的角度来看,考试的整体安排确实花了心思,考虑了诸多因素。

  说实话,因为平时都用屏幕朗读软件,对于人类的语速,多快都能接受。开考前最担心的是,这么大的题量,题干动不动就好几百字的案例描述,就担心题做不完。因为复习的时候让同事试读过,结果惨不忍睹。我开考前好好地鼓励了一下志愿者:“你们有多快读多快,不用担心我。”上午还想出一策略,先做多选,再做单选,以方便最后要是做不完,单选蒙对的概率也高于多选。

  结果上午考综合能力,不到一小时,就做完了。五个人安静地挤在小房间里,气氛略尴尬。于是乎,志愿者说服我认真地又检查一遍。

  而意外出现在了用大字试卷的小伙伴那里,因为答题卡是标准答题卡,并且是绿色的,小小的方寸之内,实在是涂不明白,还费时间。事后与来我们办公室做调研的人社部考试中心领导交流时,他表示之前考虑了诸多因素,这一点遗漏了。但没有想到我们小伙伴都这么要强,没有现场向工作人员求助。因为他们事先跟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说了,可以帮填答题卡。

  好在当时处长过来巡视,现场发现这个问题后,承诺会将试卷与答题卡单独封存,并进行二次核查,以避免填错、填不饱满、填串行等非主观情况影响到真实水平的呈现这种问题。

  考试方式,哪家强

  这次考试,我们提出申请的其实是用盲文、电子试卷和大字试卷,并携带导盲犬、电子放大镜、台灯等辅助用具进入考场,考试同高考规定一样相应地延长时间。但最后得到的回复是只有人工读题和大字试卷。这里面有试卷印刷和运输期间的保密措施暂时无法保证的原因,也有之前不了解,所以担心技术上出现问题的原因。

  基本上,盲人考试通行的方案就是四种:盲文、大字、人工和电子。盲文和大字涉及到延长考试时间的问题,目前国际通行的标准是:盲文1.5倍,大字1.3倍。然而,如果社工考试试卷做成盲文,估算一下,得有100页以上,1.5倍时间,连看带做答,绝对完不成。我知道就在不久前的四六级英语考试里,用盲文参加考试的同学,虽然考试时间被延长了,但这时间还是远远不能满足需要。所以文科类考试阅读量的大小是个需要测算的问题。

  当然,考试肯定不能无限延长时间,阅读速度本身对应试者来说,也是能力考察的一个方面。我们的考虑是:未来在盲文考试这块,需要设计一个阅读速度和书写速度门槛,然后根据考试内容的不同,重新测算时间。

  至于低视力小伙伴,因为眼病复杂,有的色盲,有的喜光,有的眼球震颤,看一会儿还行,时间长了就看不清,很难科学化标准化地处理,一个3号字体完全无法予以保证。现阶段要做到个性化,考试中心领导表示很为难。

  能解决这些问题的是电子试卷。通过电脑,进入系统做答。如果系统能够支持屏幕朗读软件,同时支持字体任意调节、颜色对比度调节,那么全盲与低视力者都能受惠。它解决了个性化的问题,解决了书写和阅读速度的问题,规避了延长时间的测算问题。可惜电子试卷只适合文科类考试,像社工考试里有家庭关系图这样的图形题,理科考试里有图形、公式,就读不出来。可行的解决方案有单独配可触摸的图片,或者图形配上详细的标准化的文字描述。

  相比于前三种,目前来看,人工读题恐怕是最为智能的支持方式了,只要志愿者对所要考试的领域有一定的熟悉程度,以及会合理地调节语速,就像残奥会的盲人引跑员一样,快慢可根据盲人运动员的速度来调节。

  每个视障小伙伴成长环境和条件不同,还有个人的阅读与书写习惯不同,一种考试方法不可能面面俱到地适应。但如果能够有一定的弹性空间,让视障者根据情况在几种模式中进行选择,就最理想了。

  盲娃赶考,为探索

  考试中心领导来考场调研的时候,我们聊到一个话题。

  目前来说,盲人参加考试,已经不是一份盲文考卷的问题。因为各考务部门接到消息后,都还比较重视这些事情。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考试的方式做得更标准化、更人性化?

  考试中心调研员从我们这里得知,如果考试形式只是盲文和大字的一刀切,并不能很好地支持到视力障碍者。他不由地感慨:“如果今年考试之前能够跟我们探讨就好了。”当然,如果不是来了我们七个盲娃组团考试,可能也没有这次调研。

  “没有我们的参与,请不要做有关我们的决定。”这句话,是国际残障运动的口号,也是我们国家签署并批准的联合国《残疾人权利公约》的核心精神。其最重要的点就在于,残障人对自身事务的参与。

  其实我们最初提出申请后,盲文、电子试卷、延长时间都没得到批准,我们曾想罢考。但我们仔细思考了一下,从一门考试的突破,到考试合理便利的精细化,这中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且是一个多方协作的过程。从我们民间残障人组织(英文简称DPO)的角度来说,恰好在残障人参与、提供研究和多样化案例、多方协作与协调上,具有相当的优势,也是我们的工作职责所在。所以,我们选择了组团考试引起重视,及时提出可行性解决方案作为参考与选择这样一条路。

  我们自己清楚:我们付出了怎样的努力,我们就配享有怎样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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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是社会工作师

  社会工作师,是指遵循助人自助的价值理念,利用个案、社区、小组等专业方法,以帮助机构和他人发挥自身潜能,协调社会关系、促进社会公正为职业的社会服务人员。目前我国社会工作师大多活跃在民政、妇联、慈善机构、社会团体机构、社区服务机构、街道办事处等各个领域,并开始逐步向卫生、教育、社会保障、心理辅导等广大领域扩展。他们发挥的维系社会良好秩序的作用如今日益得到社会的认可。

  社会工作者职业水平评价分为助理社会工作师、社会工作师和高级社会工作师三个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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