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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

2018年02月01日 来源:《盲人月刊》

     《盲人月刊》2018年第2期

文 李志勇

  “哄”的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炸毁了我锦绣的前程! 我从星光璀璨的舞台,坠落到万丈深渊。剧团原把我定为一号角色培养。凭的是我那演小生的身材和相貌,瓜子脸,浓眉大眼,白皙的肤质,最值得炫耀的是挺括的鼻梁。也许是外表的完美,造就了我追求内在的统一。 如今这所有的一切都已随着那一声巨响而大江东去! “太可惜了!”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们,一声声带着惋惜,怜悯,同情的叹息。脆弱的我彻夜难眠,泪如雨下。护士长搞卫生时,将一瓶灭四害的敌敌畏,放在了病房的窗台上。我找来了一个空药瓶,神不知鬼不觉的装了满满一瓶,找了个僻静处,正准备以此结束自己的生命时,只听见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我的名字。我赶紧把药瓶藏好,主治医生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信,拉着我的手找了个石凳坐下。这位和蔼可亲的女军医,操着一口湖南口音的普通话,把父亲和剧团同事们十多封信,一封一封地读给我听,我仿佛看见了父母饱经沧桑的脸上,流露出等待和期盼;同事们一张张笑脸那样亲切,我的耳边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声声召唤。

  住院的生活漫长又寂寞,真有度日如年的感觉。不知何时,天上掉下个林妹妹。隔壁女病房,来了一位空军政治部文工团的演员。情意绵绵的她,解我于水深火热之中。做完治疗后,我俩便楚河汉界打得不可开交。她哪是我的对手,好男不跟女斗,怜香惜玉的我,不是让个车,就是让个马或是让个炮,为了留住对手,只得让她三分。夜幕降临,我们漫步在林荫道上。月亮一会儿把两个影子拉得长长的,一会儿又把两个影子靠在了一起。石凳上我俩相依相偎诉说衷肠,周末的一天,她弄来了两张广交会的门票,拉着我的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我有点儿害羞,下意识地挣脱她的手,她突然双手抱住了我的手,小声喃喃地说道:“看你这个大男人,还敢不敢那么封建?”就在那个夜晚,还是那个石凳上,她的泪水在眼睛里打转,轻声说:“如果我们早认识就好了,你就不会受伤了,我也可以把你弄到我们团里面来,我爸爸是后勤部的部长”。听完这番话,一切都明白了。我一边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一边安慰地说:“世界上是没有如果的,一切都会过去,我会记住你对我的好,无论在哪里我都祝你幸福快乐。”

  出院以后,我被安排在机关上班。抹桌,扫地,烧开水,然后泡上一杯茶,完成了每天的前奏后,便坐到了办公桌前,开始了一天的工作。面对命运的挑战,不服输的我,凭着微弱的视力,在机关找到了一席之地。我戴着像酒瓶底儿厚的眼镜,手上还拿着一只高度放大镜,看书写字,打报告,写汇报,拟讲稿,起草文件,有时还会在报刊上投投稿,看见自己发表的铅字作品,也会有小小的窃喜。回到家,我会种种花,养养鱼,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本以为灾难从此离我远去,可受伤手术后,引起的继发性青光眼,彻底吞噬了我仅存的微弱的视力,从此,我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我犹如一只受伤的小鸟在艰难飞翔的时候,又再次被一只无情的魔爪牢牢抓住,关进了这无边无际的漆黑牢笼。小鸟想冲出牢笼,无论她怎样挣扎,只能是碰得头破血流。她撕心裂肺的哀鸣,无助,恐惧充斥心田……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起,把蜷缩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我唤醒,我拿起了话筒,是县残联理事长打来的,他热情邀请我出山当一回瞎子头,我欣然接受了他的邀请。身心憔悴的我,经历了凤凰涅槃后的重生,再次站了起来。我从新走出了家门,妻子挽着我的手,就像是一对甜蜜幸福的夫妻。我还是戴着那副透明的远视镜,透过镜片笑容依然是那样灿烂。保持着原有的帅气,妻子熟练地引路,乍一看谁都不知道我是个盲人。我奔走在大街小巷,作为县盲协主席的我,能造福于一方盲人,是我最大的快乐,我重新找回了自己,迎来了内心的平静与安宁。2017年国际盲人节,我组织县里盲人朋友,登上了海拔1299.5米的阳岭之巅,在山巅上,我们纵情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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