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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不了的游戏

2018年03月05日 来源:《盲人月刊》

    文 裴娇健

  去年4月,我发起成立了一个视障者父母成长支持小组,三个月的时间里,小组成员讲述我们身为视障者为人父母的故事,我们倾听陪伴,彼此支持,共同成长。活动中谈到了很多我们相同的际遇和感受,小组成员之一的涵涵妈说的一句话给我留下很深印象,她说:“我无法带涵涵出去玩,我家涵涵待在家里跟坐牢一样。”我深切地理解这句话中的悲哀和无奈,因为我也有过这样的悲哀和无奈。不过,我也有过很多和孩子一起游戏的经验,这些成功经验让快乐成了生活的主色,那抹悲哀反而使游戏的喜悦更为鲜明。

  我来和你讲一讲还记得的这些年的游戏吧。

  和孩子的游戏在他出生几天后就可以开始了。在我还没有很高明的创造力时,游戏是从一个很传统的逗孩子的方式开始的,叫“斗斗飞”,就是分别握住小婴儿细细的两只食指,把指尖轻碰在一起,碰第一下时说“斗”,碰第二下时再说“斗”,然后两只手指舒展地远远分离,嘴里用轻快得像要飞起的声音说“飞”。今天用育儿的科学理论来看,这个简单的小游戏却是非常好的,既锻炼了孩子的手眼协调能力,又对孩子感知能力的协调发展都有好处。

  之后的游戏就是我自己无师自通发明创造了。

  我会握住孩子的一只手指,轻轻拔,嘴里说:“我们拔河,拔啊拔,看谁有力气!”最开始还是小婴儿的孩子会没有反应,似乎很莫名其妙,我会反过来把我的手指塞进他的小拳头里,轻轻用力拔我的手指嘴里说:“我们拔河,拔啊拔,看谁有力气!”小婴儿聪明着呢,很快就理解了拔河的意思,你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手指越来越有力量。

  等到小宝宝几十天后,躺在小床上能手舞足蹈,我在他床的上方悬挂上气球,超市几元钱能买上一大包,是非常物美价廉受欢迎的玩具。有时只挂一个,隔一天换个颜色,有时一起挂好几个,五颜六色的,孩子会很注意地看。我会和他玩一个拍气球的游戏,把一只气球从我这面向孩子的方向拍过去,气球悠悠荡荡地飞过去,孩子伸手拍一下,气球又飞回我的方向,我再拍过去,经常能和孩子拍上很多回合,有时气球的方向偏了,我找不到了,还会说上一句,“啊,这回我没拍到,宝宝你胜了一局哦!”

  宝宝再大一些,能翻会爬,很活泼好动。我照看他的难度比较大了,有一次他三翻两翻就摔下了床,非常响亮地“咚”的一声,孩子就像被摔背过气似的好几秒钟没有声音,然后惊天动地地大哭起来,把我都吓哭了,以为孩子摔坏了,后来听说孩子小时候没有没摔过的,也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为了保障孩子的安全,我采取了一些措施,没想到又创造出了新的游戏方式。

  我在床上用几条被子摞起来,对他说:“这是山,你爬山吧,看你爬不爬得过去!”孩子就努力地爬“被子山”,很有乐趣的样子,没有“被子山”挡路的地方他还不走呢。他爬上了“山顶”,我给他喝彩,说:“祝贺宝宝登顶成功!不过前面有座更高的山哦!”于是前面被子更高了。

  和被子玩的游戏还有很多,有的玩到孩子现在10岁的年纪还在玩。我早晨叠被子的时候,第一个步骤就是先把被子抖开在床上铺展平整,孩子经常就会在这时候冲过来,跳到被子上,一副破坏你叠被子的小顽皮无赖相,有时我会很生气,训斥他“捣什么乱!”孩子就讪讪地溜走了。我反思一下,有什么可生气的呢,不过是拿被子当道具和孩子玩一会儿,我就改变了态度,再遇到这情况我会假装不知道孩子在被子上,嘴里念叨着“我叠我叠”,就把孩子乱七八糟地包到被子里,孩子乐不可支,在被子里大喊大叫,“我在被子里!我在被子里!”我会假装莫名其妙地说:“哪里传来的声音?声音很像我的儿子啊!”孩子就会大喊大叫:“我就是你的儿子啊!我在被子里!”我就假装大吃一惊地把叠起的被子打开,惊诧地问:“你怎么在这里?”我重新叠被子,孩子经常会继续跳上去,我就重复上面的过程,有时换些话来说,他喊叫着“我要闷死了!”我就说:“我来救你!”把被子打开时,他都会笑做一团。

  有时我表明我知道他在被子上,说“我要做一个大卷饼!”用被子把他卷起来,他说:“我好热啊!”我就说:“那我做的就不是卷饼,是个大热狗!”这个游戏我们偶尔玩一下,随着时间的迁移,我心中暗自感叹,这个大热狗越来越巨型了。

  在孩子幼儿时期,我们经常会玩些小比赛,有时我说“我们来玩保龄球吧”,其实就是摆上一排十来个矿泉水瓶,用孩子的小皮球滚过去看能击倒几个,我虽然看不见,但误打误撞地也能胜他一局。

  有一次家里有个冰箱的包装大纸箱,大约有80多厘米长宽,近两米高,我没急着处理掉,孩子爸爸动手把纸箱两头打开,平放在房间里,我对孩子说:“这是山洞,我们爬山洞吧!”孩子很喜欢爬这个山洞,有时我还假装敌人在山洞外堵截他,他在山洞的一头刚伸出脑袋,我就说:“等你好久啦,这次可抓到啦!”他会大笑,有时边笑边惊叫着倒爬向山洞的另一头,我就在纸箱外转过去,转到另一头抓住他的小脚丫,说:“看你往哪里逃?”他有时就躲在纸箱中间不出来,美滋滋的,说:“你进来啊?”我假装很焦急地说:“我进不去啊!”他有时就把很多他的小玩具搬进“山洞”里去,弄得像是他的洞府。

  纸箱山洞玩了很长时间,我们又把纸箱踩平了,是个很硬的直板,斜搭在床沿,做成了一个滑梯,宝宝非常喜欢玩,从上往下滑,从下往上爬,直到好多天后纸箱中间塌陷下去了,我们才把它丢弃,这个纸箱对我们的游戏事业算是鞠躬尽瘁了。

  有时我和孩子一起在房间里追逐奔跑,有时我守在一个房门口,说:“我是最强大的守门人,你不可能从我这里通过。”然后我在门前做出各种造型,有时双臂平伸,有时单腿斜挡,孩子就想方设法从这道门通过,有时从我胳膊下钻,有时从侧缝挤过,甚至有时悄无声息地趴到地上,从我脚边爬过,通过之后就跳起来哈哈大笑,宣布他的胜利。我假装很懊恼,其实心里在偷着乐,因为其实很多时候是我故意让他取胜的。

  他摆多米诺骨牌时,我会耐心在旁边陪伴,有一次他用一百块骨牌摆了一个直径差不多有一米的大圆圈,每个骨牌之间都有个微妙的角度,摆完之后,他说可以让我来启动,我就很庄重地举起手,说:“神圣的一刻到来了,让我们一起来见证奇迹吧!”手指在一个骨牌上轻轻一推,我能听到像是一阵疾风划了个圆圈的声音,非常奇妙,整个大圆圈的骨牌都迅急而有序地倒了,我们一起欢呼。

  和孩子的游戏我越写越多,发现有关游戏的快乐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有音乐的,有语言的,有动手制作的,根本写不完呢。朋友,我也很期待听到你和孩子之间互动的游戏故事,回顾美好的时光,让我们一起分享生命的精彩和成长的喜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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