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南残疾人托养中心采用民办公助的创新模式,从零做起,“摸着石头过河”如今却办得红红火火、有声有色。
 

黄土地上的幸福“一家亲”

(中国残疾人网站记者徐俊星图文报道  2013年2期   编辑:穆小琳   来源:中国残疾人网 www.chinadp.net.cn

有机会走近距离西安市区近60公里的渭南,纯属巧合。早有耳闻,这里的残疾人托养中心采用民办公助的创新模式,从零做起,“摸着石头过河”却办得红红火火、有声有色,此行自然少不了到此处取取经,探个究竟。

养老院院长走近托养中心当“妈妈”

 
托养中心的残疾人自娱自乐,生活十分惬意。徐俊星摄

目的地并非想象中的交通便利,车子进入渭南市区后司机一脚油门向着城外山区的方向驶去。一路摇摆颠簸,车窗外随处可见的窑洞,家家户户门口都少不了几串晾干的玉米和红辣椒,路旁不时走过几个嘴里挂着烟斗闲溜达的老汉,扯着秦腔热火朝天地打着招呼……一切都让人设身处地地感受到一股浓浓的陕北黄土风情。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车子在一排白色的砖瓦房前停了下来。步行不到5分钟,一座翻新的二层小楼出现在面前,远远地阵阵欢快的音乐从院墙里飘了出来,记者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刚走进小院,一声响亮的招呼“你们来了,欢迎欢迎!”一位身着粉色长褂,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笑脸盈盈地走了过来,“你们好,我叫王东芳,是这里孩子们的妈妈。我正带着大伙儿跳舞呢!”

  
渭南中心的护理人员都是经过培训的专业人士。徐俊星摄

王东芳是个善良要强的女人,原本有稳定的工作,收入也很丰厚。但安逸的生活并没有腐化了她的个性和追求,16年前她毅然放弃了铁饭碗,白手起家创建了渭南市首家民办养老院。“陕西人比较保守,在这里养老院不是个赚钱的行当,创建难,经营更难。但看着身边有那么多的老年人老无所依,我觉得自己不能袖手旁观。”

就这样,王东芳凭着倔强的坚持和惊人的毅力一干养老院就是十六个春华秋实,最好的年纪,最好的青春岁月都在养老院的漫漫成长路上消磨殆尽。经过多年的打拼,妥善的经营和良好的口碑造就了王东芳的养老院在当地异常得“吃香”,退了休的老人们都争先恐后地排队等待入住,“真的是‘一床难求’”!王冬芳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如今,王东芳也已年过半百,本可以安然享受晚年生活的她却在2009年不顾众人反对,接下了残疾人托养中心这个“难啃的骨头”。

“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我非得和好日子过不去,啥事难做就偏要去做,”王东芳乐呵呵地说:“其实,他们不明白,在我做十六年养老院的时间里,和老人们成天待在一起,有很多人年纪大了耳朵听不见了,腿脚不灵便了……事实上,他们也是残疾人。渐渐地,我能体谅到残疾人的痛苦和不易,他们是弱势群体,需要更多的关爱,所以,有机会我是不会放弃为残疾人做些事情的。”

  
托养中心的残疾人按照残疾种类进行精细化管理。徐俊星摄

事实上,王东芳多年经营养老院的经验和她富有爱心的慈善之心也正是渭南市残联创办残疾人托养中心所需要的人才。渭南市总人口547万人,共有各类残疾人36.6万人,其中符合托养条件的智力、精神和重度残疾人有6.17万人,但截止2009年,渭南市残疾人被托养的人数还不及百分之十。从2009年开始,结合本地特色,渭南市残联着手开始了“民办公助”的残疾人托养项目的大胆探索。

“当初可以说是一拍即合,”王东芳回忆起4年前市残联相关领导找她谈话时的情景,“虽然我从来没有接触过残疾人领域的工作,但有了残联的支持,我觉得特别有底气,当时立马就答应下来了。”

众人拾柴创建幸福“安乐窝”  

 
托养中心定期对残疾人进行健康检查。徐俊星摄

然而,“一诺千金”的承诺兑现起来可谓步履维艰。没有托养中心的场地,没有专业的人才,没有管理经验……王东芳将调研后的情况如实向市残联汇报,希望可以得到支持。渭南属于陕西省经济较为落后的地区,市残联在经费十分紧张的情况下,随即答应想方设法克服困难,不到半年的时间,市残联向各方筹措资金300万元,率先购置了位于渭南城区东端位置,占地12.5亩,建筑面积4000平方米的原程家乡政府旧址,改建为渭南市残疾人托养服务中心,为解决托养服务中心场地打好了基础。

有了场地,王东芳心里算是有了谱,“先解决一部分残疾人的生活现状,让他们有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家已经很不容易了。”于是,王东芳带领着新招聘的2名工作人员夜以继日地打扫清理废弃很久的场地。整整一个星期,没有白天黑夜地拔草、清理垃圾、整理房间……终于,2010年8月,渭南市残疾人托养中心正式挂牌成立,开始对外接受残疾人入住。

刚开始,当地百姓对于残疾人托养中心的认识还很模糊。在人们的传统观念当中,残疾人托养中心就和疯人院差不多,进去了肯定要免不了挨饿挨打。所以,很长时间,托养中心都没有人问津。于是,当地残联和王东芳等人主动走近百姓家,挨家挨户地宣传托养中心的理念。有时候一走访就是一天滴水未进,大家谁都没有喊苦喊累。慢慢的,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托养中心附近的几个村子他们基本都走遍了。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托养中心迎来了第一个、第二个……第60个残疾人。他们当中有肢残、有智力障碍、有脑瘫,甚至有的是多重残疾,年龄大到60多岁,小到几岁,“无论他们年龄有多大,到了这里就都是我的孩子,”王东芳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每一个进入托养中心的残疾人都有回家的感觉。

 
托养中心还有很多年龄较大的残疾人,但在王冬芳的眼里他们都是自己的孩子。徐俊星摄

84年的孙楠是第一批被家人送到托养中心的“孩子”。有着重度脑瘫和智力障碍双重残疾的他从小就被父母放在姥姥寄养,缺少关爱的孙楠性格也有些怪异。刚被姥姥送到托养中心的时候,孙楠总是用脑袋撞墙来拒绝工作人员的靠近,长达一个星期的时间,他都不好好吃饭,一句话也不说,大小便失禁的臭味熏得所有人都没法接近他。
王东芳带头主动和孙楠说话,孙楠用头撞墙她就用手护着孩子的头,王冬芳和工作人员每天轮换着拉着孙楠的手和他聊聊天

定时给他换洗衣裤,喂饭,唱歌……三个月后,孙楠已经完全接受了托养中心的新生活,渐渐地,孙楠的性格也变得开朗快乐了。如今,孙楠会主动和人打招呼,见到王东芳的时候,会激动地拉着她的手喊“妈妈,妈妈!”

在托养中心像孙楠这样的例子还很多,王东芳说起每个人都有一段长长的催人泪下的故事,“当一个有智力障碍40多岁的男人悄悄地把我拉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藏了3天已经干硬的包子使劲塞给我说:‘妈妈,你赶快吃,我给你留的大包子!’当时,我的心都被融化了,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已经和这些人心心相连,无论他们年龄大小,都是我的孩子。”

  
日常生活技能的培训也是托养中心重要的康复内容。徐俊星摄

就这样,王东芳带领着十几位工作人员,用他们的爱心和耐心善待着每一个在托养中心生活的残疾人。每当逢年过节,家属们来看望他们的亲人的时候,每次都会有新的变化,要么就是孩子吃胖了,要么就是变白了,要么就是变得开朗活泼了……渐渐地,渭南市残疾人托养中心得到了当地百姓的认可,名气也越来越大。

托养中心渐渐步入正规,市残联继续一如既往地支持和推动王冬芳开展标准化管理,实行人性化服务的理念。近几年,市残联先后投资260万元对托养中心的基本建设进行改造、建设,完善设施设备的功能,并将托养服务中心划分为“五区,七室”,即:办公区、托养区、功能区、娱疗室、工疗室、康复室等;宿舍内设有卫生间、暖气、电视、衣柜等,还配建活动室、娱乐室、医务室等配套设施;同时,在托养中心的小院内还种植了新鲜的花草,四季如春的环境给生活在这里的残疾人创造良好的康复条件。“我们这里不缺的就是快乐,最多的就是笑容。”王东芳笑着说。

技能培训是重中之重    “期盼孩子们可以有一天回归社会” 

 
定期的身体功能锻炼对于残疾人康复非常重要。徐俊星摄

三年的时间,托养中心从无到有,如今“孩子们”有吃有喝,衣食无忧本可以轻松一下了,但王东芳在市残联的支持下决心要把托养中心做得更好,“这几年我也走访了很多国内知名的残疾人托养中心,我渐渐发现,仅仅给残疾人吃饱穿暖只是个开始,如何让他们掌握生活技能,甚至是掌握一技之长,有一天他们可以重新回归社会才是最重要的。”

在市残联的帮助下,王东芳和托养中心的工作人员们结合自身的特点,首先强化对托养人员的服务,针对残疾人服务对象的特殊性,托养服务中心将生活技能与托养、职业康复与教育、简单劳动与训练等服务项目作为托养服务中心管理人员培训内容,定期组织业务培训,提高为残疾人托养服务的能力和水平。几年来,托养服务中心在发展中培养荟萃了一批优秀的医疗护理的精英团队,建立健全了各项托养服务工作,实现了管理制度化、规范化、科学化,医、养、护水平不断提高。

 
托养中心设置了阅览室为残疾人提供学习的环境。徐俊星摄

其次,托养中心着手规范服务,提高托养服务人员的服务质量。从2012年开始,托养服务中心委托渭南市职业培训学院对托养服务人员进行上岗培训。培训内容有:保洁与保养、常见疾病的预防知识、残疾人康复的基础知识、残疾人康复训练用品用具的介绍与使用等,截止目前共举办了2期培训班,培训托养服务人员65人。

如今,在渭南市托养中心从事抚养服务的工作人员全部都是经过培训的合格人员,他们对残疾人的服务既贴心又专业。“每个服务人员都是孩子们的家人,每天的微笑和拥抱是少不了,”王东芳十分看重托养服务人员的素质和能力,在她看来这些是托养中心质量得以质的飞跃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如今,托养服务中心对托养服务对象的技能培训是工作的重中之重,通过认真地调研和反复地探索,如今托养中心对此项内容有专业的规划:一是进行审核自理能力训练,主要包括起居、洗漱清洁、用餐自理、简单康复训练等,一达到自我照顾的目的。二是社交能力训练,通过联欢活动、体育锻炼、安全常识等训练,提高托养人员参与社会交往的能力。三是工疗、农疗等劳动技能训练,主要包括扫地、叠被子、清洗碗筷等简单劳动以及种菜、手工制作等,使残疾人掌握一定的劳动技能。四是修建了200平方米的生态养猪场、养鸡场和500平方米的种植场,通过托养对象开展生产劳动和康复训练,大大提高了他们的生产和生活技能,为其回归社会、回归家庭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同时也弥补了中心部分经费问题。

  
经过一段时间地适应,托养中心康复效果较好的残疾人完全可以独立完成某项工作。徐俊星摄

王东芳说她最难忘的就是一个张老师的案例。最初老张因为感情受挫而导致精神分裂,甚至有自虐的倾向。被家人送到托养中心的时候,老张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动不动就发脾气。于是,王冬芳和助手专门针对老张制定了一套康复计划,除了每天简单的生活能力训练之外,王冬芳还把托养中心写日志的工作交给了老张。有了工作任务的老张有了责任心,他每天都定时记录托养中心每天的情况,越做越有自信,越做越有成绩。不到3个月的时间,老张竟然康复了,又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看着老张走出托养中心,我的心里比他还高兴,”王东芳至今还收藏着老张记录的工作日志,“每次翻开这个笔记本,我就充满了信心要把残疾人康复的工作坚持做下去。”

几年来,托养服务中心先后托养智力、精神和重度残疾人560人次,其中有180人经过职业康复与教育、简单劳动与训练等、回归到了家庭,基本能生活自理及做简单的劳动,收到表扬信300多份,为500余个家庭减轻了负担,解决了残疾人亲属的后顾之忧,受到了残疾人家庭和社会的一致好评。

困难再多,只要有信心就有希望 

 
托养中心开辟了自己的菜园,全部都由残疾人自己参加劳动。徐俊星摄

从零做起,渭南市残疾人托养中心开创了国内“民办公助”残疾人托养中心的新模式。经过近四年的摸爬滚打,托养中心的口碑已经在当地众人皆知,站稳了脚跟。但成绩并没有让王冬芳满足,“市残联一直给予我很大的支持,如何把托养中心做得更好,在全国也做到名列前茅是我一直追求的目标。”

首先是托养中心的场地问题。随着托养中心的名气渐渐扩大,希望入住的残疾人数与日俱增,现有的床位和配套设施的改善势在必行。王东芳有自己的小梦想,那就是希望可以盖一座专门的残疾人职业康复大楼,对托养中心的残疾人分类,然后针对性进行技能培训,“这样孩子们就可以得到最有效率的康复培训,效果会事半功倍。”

另外,托养中心专业护理人员的“人才流失”问题。随着托养中心的专业化管理模式的升级,对护理人员的素质要求也有所提升,经过培训的护理人员,有了几年工作经验的护理人员成为托养中心的重要人才资源。但月薪一千的工作待遇,显然与高压高负荷的工作不成比例,因此,有不少成熟的专业护理人才渐渐流失到其他单位。“下一步急待解决的就是提高工作人员的待遇,”王冬芳感慨地说:“毕竟大家都要养家糊口,人才流失问题我能理解,但也确实需要解决了。”

还有就是资金。目前,市残联积极筹措,市政府拟定每年投入30万的资金,作为托养中心的补助资金。另外,有当地四家企业联手定向资助部分托养中心残疾人的托养费用。其次就是不定期不定额的社会捐赠。“即便如此,对于托养中心每年基本维护费用80万的支出来说,资金还是很棘手的问题。”王东芳心里对托养中心的未来早已画好无比灿烂的未来,但仅是资金这一个大难题,就令她举步维艰。

尽管困难重重,但王东芳依然对未来充满信心,“最困难的时候已经熬过去了,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今年,渭南市残疾人托养服,像早晨的阳光一样给人以温暖和信心加油!”王东芳伸手比了一个“V”型手势,笑得像个孩子。从她的眼神中,看的到希望的光芒,,像早晨的阳光一样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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