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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生命

2009年01月05日 来源:新华网

5.12震动世界的那一震过后的第213天,也是一个午后,我们来到震区的腹地--北川老县城。

过了绵阳市,公路两旁不断出现一排排蓝色屋顶的板房和老百姓新盖起来的楼房,但更多的却是一处处在建的工地和农民们盖了一半的房屋。房屋的形状不同,颜色各异,展示了灾区勃勃的生机。沿途一幅幅感谢全国人民的标语,袒露了灾区人民感恩的心。

北川老县城已被保护起来,路口有武警把守。据说,不久的将来,这儿将建成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地震博物馆。如今,一切都被定格在2008年5月12日下午2时40分的那一瞬间。

沿着一条布满裂缝、高低不平的道路进去,迎面横七竖八地好几块巨石突兀在眼前,这些都是地震时从山坡上滚落下来的。绕过大石块,路边又是一块巨大的广告牌斜靠在那儿,上面卧龙观光的广告语和憨态可掬的大熊猫在一片尘土中依稀可见。我们站在一处高坡上,透过一片枯草,俯看昔日繁华的县城。

远远望去,只见断壁残垣之处一片狼藉。县城大道已被遍地的石块和沙土淹没,原先二、三层楼之高的县委门楼,离地仅几米之距,只有门楼下悬挂的2只大红灯笼,还显示出昔日的庄严。灰暗的背景下,一棵无名小树的枯枝刺向青天,似乎在诉说着那悲壮的瞬间。寒风中,县委门楼上那鲜艳的五星红旗猎猎作响,给这寂静的世界带来一丝生机。

我们踏着满地的沙石和瓦砾走进县城。陪同我们的北川县民政局干部抑制着心中的伤痛,向我们介绍大地震发生时的情景。面对一座座危楼,他告诉我们,这儿是百货大楼,这儿是银行,这儿是大酒店……。当我们问及民政局在哪里时,这位壮年汉子的声音哽咽了,他手指着路的尽头对我们说,民政局大楼的位置就在那儿。大地震时,它被山上滚滚而下的泥石流淹没了,正在上班的人们,全部被埋在了这一片废墟之中。当时,全局机关只有7个人在外面开会,大地震发生后,我们连滚带爬,从四面赶到单位,看到的只是还在缓缓蠕动的石头和泥浆,上面夹带着一路冲刷下来的屋檐、家具和尸体,我们一下子惊呆了。这时,我看到他的眼眶里闪着泪光。我们得知,在这场悲剧中,北川人的家庭少有完整的,他三岁的儿子也在大地震中遇难了。

我们的心被揪紧了,我们的脚步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因为我们知道,就在这被泥石流填高的崎岖不平的小道上,或许就有我们的同胞长眠在底下。

我环顾四周,一座危楼的窗户上还残留着两个大大的"喜喜"字,旁边一个破损的大布娃娃嘴边还挂着微笑;不远处的晾衣架上悬挂着一排腊肉,一只橙黄色的围裙在风中轻轻地摇曳;前面的阳台上,一把小木椅被掀翻在地,旁边的竹匾里,几只枯萎的萝卜还泛着青色;我用照相机的长镜头扫向路旁幸存的一间房间,透过破碎的玻璃,贴在墙上的歌星图片清晰可见,一只挂钟被甩在墙角边上,看不清钟面的时间,但我想,它一定凝固在那撕心裂肺的一刻……

生活的场景历历在目,生命的活力已经消逝。在这空旷的天地间,我悲伤,我痛苦,我感受生命的脆弱和无奈……。面向北川民政局遗址的方向,我低头伫立,默哀离去的同道和埋葬在废墟里的同胞们。

灾难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在人类与大自然的博弈中,总有一些人要为大自然的肆虐付出牺牲。我们享受大自然,改造大自然(有时候还毁坏大自然),大自然也要向人类进行无情的报复。于是,就有一些勇者,为了大多数的生命不遭受伤害,坦然面对死亡,向大自然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正是他们的奉献和牺牲,才使我们的人类千秋万代繁衍生存。或许,在人类的发展史上找不到他们的名字,但是他们却为我们整个人类的发展作出了无私地贡献!

联合国一位残疾人康复专家告诉我,健康是人类追求的目标,但是上帝却把病残降临人间,我们要感谢残疾人为人类承担了痛苦,让大多数人健康地生活着。我想,我们也应该感谢在地震中遇难的同胞,是他们承担了人类的死亡,我们才能幸福地生活在阳光下。

一位同行者对我说,我们的生命是用他们的牺牲换来的。和他们相比,我们是幸存者。那么,我们对他们的最大纪念,就是好好活着,这也是长眠这片土地之下的10万同胞们的最大心愿。

天色渐暗,暮色四合。在离开这片土地的时候,一个黄色菊花编成的花圈在苍茫中格外醒目。我弯下腰,在黄色的小花旁拣了一块褐色的石头,把它悄悄地揣在了怀里。

我要把这块北川石带回上海,永远铭记!

上海市民政局社会福利处 任炽越

编辑: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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