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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史光柱的幸福生活

2011年06月02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网

史光柱,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县人,1963年出生,1981年入伍。1984年4月28日凌晨,在边境作战中,史光柱在4次负伤、8处重伤、双目失明的情况下,带领全排收复了两个高地,胜利完成了战斗任务。在史光柱的军旅生涯中,他先后荣立一等功1次,二等功2次,三等功2次,1984年被中央军委授予“一级战斗英雄”荣誉称号。

1986年,史光柱进入深圳大学中文系,学习汉语言文学专业,成为我国第一个获得学士学位的盲人。他还发表了大量诗歌、散文,出版了《我恋》、《眼睛》、《背对你投下黑色的河流》等七部诗文集,在国内外各种刊物发表诗歌散文600多篇,18次获国家级文学奖,许多作品被俄、法、英等国翻译并广为传播。他近年创作的歌曲《红豆》、《青春木棉》等在华语歌曲排行榜排名前列数月。1986年他在春晚演唱了一曲《小草》,感动了无数的人。

2000年以来,史光柱先后被评为全国十大新闻人物、全国十大影响力人物、全国十大艺术成就奖获得者等。

2009年,史光柱当选“全国100位新中国成立以来感动中国人物”。

(中国残疾人网站记者刘一恒报道  编辑:穆小琳)

让时间退回到1986年。

1986年,史光柱以战斗英雄的身份应邀参加了春节联欢晚会,演唱的一曲《小草》红遍大江南北,他也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大英雄,全国各地的求爱信雪片般向他飞来。

其中一位名叫张晓君的北京姑娘的信是这么写的,她说:“现在是鲜花掌声的时候,你在人们的一片欢呼声中从南到北地汇报你的英雄事迹,但是等到五年、十年、二十年以后,人们还会来关心你吗?那时很可能你一个人在生存,并且还会生存得很艰难。”

这封信感动了史光柱。后来,这位名叫张晓君的姑娘成为了他的妻子,并幸福生活到现在。

一转眼,25年过去了。“此刻”就已经是当年张晓君姑娘信中的“未来”。

对于任何一位英雄来说,25年都足以让簇拥的鲜花和热烈的掌声通通远去。当年轻人将欢呼和尖叫毫无保留的献给镁光灯下劲歌热舞的明星时,老山前线的英雄史光柱,也开始了他归于平静后的新人生。

 

见到史光柱,是在他北京近郊的住所里。小院里种着菜,藤架上挂着葡萄,一只小猫见有生人来就躲起来了,屋子里放了一个大鱼缸,不知道安装了什么东西,鱼缸一直会发出潺潺的流水声。

 
史光柱很喜欢大自然,在自家小院也种上了菜。(摄影/刘一恒)

史光柱笑着说:“我喜欢流水的声音。”

和25年前的照片一样,史光柱还是用墨镜遮住自己受伤的眼睛,只不过和25年前相比,现在的史光柱发福不少。聊天的时候,他出乎我意料的开朗和健谈,聊到开怀处便哈哈大笑。史光柱的反应很快,说话时思维颇为跳跃。

“在我的意识里,天安门永远是放金光的。”

史光柱是在1984年4月28号凌晨的边境作战中失去了双眼,而他第一次来北京是当年的9月底,来参加国庆。这位战斗英雄大概从来没有想到,当他终于与自己梦中的圣地相逢时,却是以这样一种方式——他能听见人们的欢呼,能嗅到锦簇的鲜花的香气,能摸到天安门厚重的城墙,却再也不能看见自己心中的图腾。

史光柱笑着说:“印象中的北京还是我过去从小的概念:北京是神圣的,是中国的首都,天安门是放光彩的,你看过那个北京电影制片厂的电影吧?我记得放电影的时候,一有天安门就放金光,我脑子里就还是那个概念。我去过很多次天安门,每次都特别激动,我还是觉得天安门在放金光。”

“虽然在北京也住了很多年了,但到现在还是没有把北京当成自己的家,总觉得那是梦中出现的地方。”

“住了这么久,有些东西还是不习惯,城里面总是那么喧闹,城市又那么大,吃一顿饭跑那么远。我还是喜欢我的大自然,喜欢我的小山村,喜欢我在部队火热的生活。”

“死过一次的人,活一天是赚一天。”

现在史光柱的一天非常简单:起床时间不定,晚上要是写稿子或者听书,就起得晚;如果晚上不晚睡,一般早上七点半到八点起床。在家就是上上电脑,听听书,写写东西,以获取信息为主。他说:“我的信息来源有两个,一个是通过听书,听电视等;另一个就是到了某个地方后,听人介绍。我生性喜欢大自然,觉得大自然跟我能沟通,过去有眼睛的时候,就喜欢看,后来没有眼睛了,就喜欢听。我少年的时候生活在高原,天高地阔,整个对我来说就是天然音响,晚上有虫鸣,白天有鸟叫。”

 
照顾史光柱的胡姓小战士每天为史光柱念网络上的新闻。(摄影/刘一恒)

对音乐非常敏感的史光柱在去年创作了十六首歌,中国文学艺术基金会、中华文学基金会等还专门为他举办了“红动中国——英雄史光柱创作歌曲演唱会”, 演唱会结束后,三首主打歌曲《青春木棉》、《江恋》、《红豆》都被拍摄成了音乐电视。

但是在奥运会的时候,史光柱曾经深受刺激。当时奥运会要征集音乐作品,一万八千多件作品,获奖的只有几十首,史光柱的作品是其中之一。“但是我那首歌是唯一没有被播出来的,原因很简单,我没有钱拍MTV,我没有那个条件和人脉。中央电视台打电话给我,说反正你想办法拿出MTV来,不然就播不了。那个时候我非常受刺激,从打仗到现在,无私奉献是我的核心,战友为我牺牲,我也愿意为我的战友而牺牲。所以那时候,我有种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感觉。我特别感谢那些为我举办了音乐会的人,我非常感谢他们。”

史光柱说:“死过一次的人,活一天就是赚一天。既然是赚一天,我就要做一些我喜欢的事情。”2009年,史光柱出版了自己的第七部作品——诗集《寸爱》。和他早期的作品相比,《寸爱》中的哲学思辨色彩更加浓厚。

 
史光柱与他的文学作品。到现在为止,史光柱已经出版了七部作品。(摄影/刘一恒)

他和他的“两个家”

史光柱说,他有两个家,一个是在北京的、有自己爱人和儿子的家,另一个是在云南的,有自己母亲的家。

史光柱与爱人张晓君相濡以沫,已经走过了24年。当年他们是以笔友身份认识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几名战友陪同史光柱去了,待史光柱和张晓君聊完之后,战友们问史光柱:“你觉得这个女孩如何?”史光柱说:“我觉得还凑合吧。”战友说:“还凑合!你能配得上人家都不错!”后来史光柱才知道,这位晓君姑娘可是一位大美女, 他搜肠刮肚的在自己的脑海里搜索“美女”的概念,发现自己能想到的只有潘金莲。“我找潘金莲干什么?!”史光柱心想,就决意不谈。战友们大概是不愿意这段“美人配英雄”的佳话成为泡影,摸准了史光柱的性格,纷纷使用激将法:“你就是自卑!”史光柱心里不乐意了:“不就是娶个媳妇!有什么好自卑的!”在调整了心态后,史光柱才真正尝试着去了解张晓君,而张晓君的善良和美好最终打动了他,1987年,他们结为连理,真正走进了彼此的人生。

史光柱的儿子阮雪楠(注:史光柱父亲姓阮,母亲姓史,他一直随母亲姓史,他儿子阮雪楠出生后,因考虑到三代还宗,又将儿子改姓阮。)现在在念大学。史光柱笑着说:“因为眼睛看不到,从小我对他的呵护会少一些,她妈、她姥姥对他的呵护会多一些。而且因为眼睛看不到,多半也是他来照顾我,我不能照顾他。我的儿子属于懂事型 现在很多独生子女以自我为中心,但是他不这样。我一直告诉我的儿子,有句话叫做‘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男人是要养家的,而且在女人需要休息的时候、需要悠闲的时候、需要撒娇的时候,她最后的堤坝都是男人。所以作为男人,他的承受力、吃苦意识以及对人的宽容心都要具备。”

很多人,对军人家庭总会有一种模式化的认识,总觉得军人家庭总会用军队的那一套来教育孩子,导致两代人代沟加深。但是史光柱却不这样。史光柱说:“我对儿子比较严格,但是我不经常打他。因为我自己小时候就很调皮捣蛋,我父亲经常打我。我的父亲没有更多的语言,唯一给我的教育就是棍棒。父亲是现行反革命份子,我记得他被游街示众,手杆断了,肋骨断了。我的母亲流了产,当时条件差,我母亲流产就流了18天,在床上躺了半年。我的外婆也被打。那些场景我永远记得,所以我对恶人非常仇视,到了十一二岁,我就会找到那些殴打过我家人的人,往人家锅里扔几个癞蛤蟆、往人家家里扔死蛇……我的父亲每次发现这种情况就会打我……在我儿子身上,我不想重复这种教育方式,到现在为止我就打过一次我儿子,因为他撒谎。我对儿子说‘你将来可以不成为人才,但是绝对不允许你成为社会的垃圾’。”

“我在战斗中受伤后,我的父亲过来看我,因为之前给他发电报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我是双眼失明,他还只以为是一只眼睛受伤。聊了一个多小时以后才知道我是两只眼睛都看不见了,他回家以后受不了这个刺激,就心脏病突发去世了。而我的母亲因为我眼睛失明和父亲去世两件事情的双重打击,就得了精神病,本来治了三年已经好了,但是这七八年重新又犯病了,还夹杂着风湿、腰间盘突出、肠胃、肺气肿、妇科病等多种病。我接我母亲来过北京一次,她住了一周就想走了,说出门就迷路,看电视也看不懂,下楼不方便,不知道怎么过街,还是喜欢农村里有鸡猪牛羊有菜园的生活,我用北京的美食、风景名胜来哄她住下来,甚至用动物园各种新奇的动物来哄她留下来,但住了三个月后,我母亲死活都要回去了。”

一个你不知道的史光柱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史光柱虽然多年来眼睛都看不见,但是与时代却从未脱节,会跳舞,会使用家用电器,会用MP4,会上电脑……基本常见的生活设施都会用。他现在可以和家人一起坐在客厅看电视,且不需要人解释电视情节就能明白。

史光柱说:“84年打战受伤后,最初那时最怕看电视,听到‘看’字就不舒服,就想起一些痛苦的事情来。我还记得那时候大陆喜欢看一些武打片,还记得84年的时候放《霍元甲》,那时候我20岁,躺在病床上。战友们动员我去看,我去看了,但看也看不懂,那武打动作你是没法儿听声音来想象的啊。一看这种片子就非常痛苦,只听叮铃桄榔打半天,也不说话。所以霍元甲我看了一集就没看了。”

“到了大学读书,开始练看电视,因为一些电教片你必须得看,这是其一;其二大学里都是年轻人,年轻人都喜欢一起看电影。但是在电影有悬念,大家最集中精力的时候,旁边的人就常常忘掉给我解释。或者是看喜剧片的时候,整个电影院都在哈哈大笑,我不知所云。每当这些时候我就很痛苦,就把手中的电影票搓成茧后又展开,展开又搓成茧,用不了多久,电影票就被我搓成粉末了。后来我开始逐渐培养自己欣赏电影电视的方法,你眼睛看不到了,就要服从自己的生理特点。听电视的时候,我慢慢知道,很多情节可能当时没有声音,不明白,但是往后再听听,联系前面的内容,多半都能明白。经过半年多,我听电视的时候就能串联起来想了。到后来,我和别人一起看电视,最后复述起内容来,我讲得比他们还详细。”说到这里,史光柱开怀大笑起来。

现在,史光柱还是有战争后遗症,主要是头痛,另外就是膝盖和背部的问题,当年的伤病随着时间的推移,抵抗力下降,就更加显现出来。

“真善美依然在八零九零后身上传承”

在和史光柱聊天的时候,他说:“作为军人,是国家最后的堤坝,军人垮掉就什么都垮掉,什么安宁啊和平啊根本都谈不上。我自认我在拿枪杆的时候是基本合格的,现在拿不了枪杆了,我就拿起笔杆,也希望自己能合格。”

我问史光柱:“像您这一代人,十七八岁、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已经上战场了,枪林弹雨都经历过了。那用您的眼光看现在的十七八岁,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是什么感觉?”

史光柱说:“我曾经在90年代末期的时候,对年轻人是很有看法的。因为我们是吃过苦的,我们的前一代人比我们更吃苦,但是正好我们的下一代都是独生子女,所以我们都不想自己的孩子去重新走我们吃苦的道路,把孩子都当做宝贝,自然而然的,小孩子就会以自我为中心。很多孩子没有关心他人的热情,不会换位思考,更不会考虑大爱大义。”

“但是四川汶川大地震和奥运会彻底改变了我的看法,很多八零后甚至九零后自发去当志愿者,去做一些事。像在奥运会中,很多年轻的志愿者去做翻译,去给来自五湖四海的外国友人介绍中国,我觉得年轻的一代,他们的知识结构、文化层次都是非常高的。像在汶川大地震中,很多年轻人自愿为灾区人民募捐、服务……我认为在他们心中,大局意识、勇于担当的意识依然是有的,中华民族的概念还是很强的,真善美的东西仍然一代代在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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