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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的都是“爱”,不是“爱心”

2012年09月13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网

(中国残疾人网站记者刘一恒报道  编辑:穆小琳)

李营:1967年生于北京通州宋庄镇,自学成才的艺术家,主要创作形式为金属焊接雕塑。作品被众多国内外收藏者或者收藏机构收藏。李营的艺术创作形态被归入“原生艺术”范畴,“原生艺术”一词来自法国著名现代艺术家让•杜布菲,用来指代那些没有经过系统学院艺术训练和教育,显示出高度颠覆性与边缘倾向的民间自学者的创作。十年前,李营夫妇收养了一个脑瘫女孩小天羽,如今他们一家幸福地生活在宋庄。

 
小天羽是重度脑瘫,不能行走和说话,连头都很难抬起来,记者采访李营的时候,她突然很开心的伸手想摸爸爸的耳朵,而爸爸就把脸凑了过去。(摄影/刘一恒)

初识李营,是通过他展出的雕塑作品。远远看去,这些作品多为中世纪骑士、抽象的动物昆虫等,形态各异,有一种独特的美感;走近一看才猛然发现,这些雕塑都是用废旧的扳手、螺母、轴承、铁铲等金属物件巧妙焊接而成。

他人弃若敝帚的事物,李营却如获至宝。经他巧手,那些废旧的、残缺的金属零件,跳脱了垃圾场的宿命,重新回到了光亮的世界,被人们簇拥和注视。

 
李营的名为“金属时光”的金属焊接雕塑展览让大家感觉耳目一新。(摄影/刘一恒)

李营一家住在宋庄136号,院落的大门口是铁条和铁片等焊接而成的藤蔓和昆虫,昭显出这户人家的与众不同。到达李营家中时,妈妈吴兰英正在喂小天羽吃饭。天羽是天生重度脑瘫,因而被亲生父母丢弃,四岁时被李营夫妇收养,到如今已十年。小天羽无法说话和行走,每天只能坐在轮椅上,连头也很难抬起。由于几乎没有吞咽功能,每次喂饭都需要花费一个多小时。

 
照顾小天羽,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喂饭。没有吞咽功能的她需要一个小时才能进食一顿饭。说起自己的家人,李营感觉很幸福。(摄影/刘一恒)

李营身上没有艺术家通常的犀利与不羁气质,看起来非常的温和,他说:“如果就是因为觉得我收养了一个孤儿,是献了爱心什么的,我是不愿意接受采访的。”李营很不喜欢别人用“爱心”这个词来定义他收养小天羽这件事情,“我没有觉得这是献爱心。一说起‘爱心’,就好像这是一件自己单方面付出很多,承载了很大压力的事情,对我来说,这就是我的生活,我的家庭,我就是随着我的心在走。当初在孤儿院看见这小姑娘的时候,我就特别的喜欢,带回家养了几天,她也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她,决定那就一直养着她吧,她成为我们家庭一员后,每天都有很幸福的事情发生。”

“很多人看见我闺女就有一种怜悯的感觉,总是说:如果她要会走多好啊,如果她要会说话多好啊。其实我的怜悯,从第一眼看见她就很少。我看见她就觉得高兴,她看见我也乐,这种乐不是因为你抱着她,不是因为你给她吃,而是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缘分。越接近她,越感觉她的心灵单纯到了极点,比玻璃还纯净脆弱。她每天带给我们的快乐,让我完全不觉得自己对她的照顾是付出和贡献。”

天羽长得很清秀,听着爸爸妈妈说话,有时候会突然绽放一个大大的笑脸。吴妈妈说:“小天羽每天一睁眼就笑。以前夫妻俩关系不和,后来小天羽来了,一家人天天都很开心,干什么都不累。”

李营曾经开过汽车修理厂,做了十几年的汽车修理,那时候恨不得每天有25个小时都不想休息,日子过得也不开心,而天羽的到来把他带进了一个“慢生活”的状态,他开始跳脱周而复始忙忙碌碌的生活,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

而李营最初想到用金属零件焊接为雕塑,竟然是因为自己的“不擅表达”。李营的汽车修理厂需要业务,但是他又不擅长与人交流,如何让客人知道他“很会修车”成了李营很犯难的事情。他决定换一种方式来表达。

他开始把一些废旧的汽车零件做成家具或者摆设,放在自己汽车修理厂的办公室里,他希望当客人来到办公室,看到他做的这些东西,能感觉到他对汽车构造的理解。他的第一个作品是玻璃茶几,这个茶几到现在还放在李营家的客厅里。

 
李营的工作室就在他家小院中,有灵感的时候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一些作品。(摄影/刘一恒)

 
李营的作品中多次出现“骑士”形象,也许是源于他内心的一种浪漫。(摄影/刘一恒)

李营说:“我现在回想起来,发现我做的所有作品,都是和人的一种沟通。作品就是一种沟通的媒介。很多想表达又没法表达的东西,我就用这样一种形式说出来。”

李营从做茶几开始制作金属焊接雕塑,到现在已将近十年了。在2004年的宋庄首届艺术节中,李营初试啼莺,带去的几件作品都以可观的价格卖掉了,从此之后的每一届艺术节,李营都能有不错的收益。李营说:“一般来说,兴趣很难变成收入,但是我做着自己有兴趣的事情,还能保证家庭收入。”这一点让他感觉庆幸。

“我做这些东西就是一个随意,没有主题,我是十几年在修理厂的这种工作当中,形成的一种对零件,对金属的感觉。我的脑子里装了几百种几千种零件的形状,有时候看到一个零件很有感觉,就会想,这个零件像什么,它缺点儿什么,比如觉得一个零件像狗头,我就会觉得说,它是不是还需要腿啊……我的思路就是跟着这些零件在走的。”

李营在作品中用得比较多的是轴承和齿轮,而目前正在做的麒麟,用的是冰箱里的压缩机。

李营的每件作品都流露出一种浑然天成的质朴美感,作品里的活泼纯真感,相信是受到了小天羽的影响。李营说:“我跟天羽说,你妈妈忘开灯关灯,你要告诉她啊。我就说了一次,之后每次妈妈忘了关灯,她就乐,笑话她。她什么都明白。我告诉她,天羽,来咱们家的人都是客人,你要欢迎,对着他们要笑。我就说一次,她每次看见客人就很努力的笑。但是有的人把她当傻瓜,不搭理她,我心里很难受,就跟小天羽说,要是你对着人笑,人不理你,你可就别对他笑了啊!她明白了,但是下次看见对她不理不睬、无动于衷的人,她还是那样努力的冲人笑。”

 

 
李营的作品都是用废旧的金属物件做成,不少作品极具童真感。(摄影/刘一恒)

“当时我就想,我生下来,又念书又工作的长这么大,其实人本身在丢失,心胸在这方面还不如她了。你可以用一个医学上的解释:‘笨’嘛,其实不是这样,这不是笨,是一种纯粹。善的东西你跟她一说,她执行,不好的东西,她就不执行,她是有分辨能力的,而这种分辨能力不是她的智力所能决定的,不是智商高或者智商低的问题,这是一种本能的东西。”

奇妙的是,李营夫妇的亲生儿子叫做“天赐”,如今已经工作,而收养的小姑娘叫做“天羽”,大家都以为这是收养了小姑娘后新取的名字,李营夫妇笑着说,小天羽的名字是福利院早早就取好的。可能这就是上天“赐予”他们的缘分吧!

 
小天羽很喜欢遛弯,爸妈推着她到处走动的时候,小姑娘就非常开心。(摄影/刘一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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