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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嘎布 叫醒心的音乐

2016年04月11日 来源:《三月风》

咔哒嘎布乐团 2014年3月21日成立,是西藏首支盲人乐团。现共有14名成员,其中7人毕业于拉萨市特殊学校,7人毕业于拉萨市盲校,年龄最大的26岁,最小的19岁。乐团擅长演奏西藏传统音乐“朗玛”“堆谐”,同时亦有丰富的原创与翻唱曲目。


指导老师其美多吉(左二)与乐团成员们在一起。


指导老师会手把手地教学,指点乐手感受音准和配合。


咔哒嘎布乐团已举办了两次慈善演出,向所有帮助过他们的人汇报与致谢。


团长达琼自学会了笛子,他心里还有个摇滚乐的梦。

文_本刊记者 曲 辉 图_受访者提供

八月一号那天,达琼六点钟就早早地起了床。他摸索着安排好乐器和道具装车,八点前赶到了山南地区一个叫岗堆的村子里进行协调。他的心里有着不同的兴奋和期待:这天是咔嗒嘎布乐团四月份获得《营业性演出许可证》之后的首场营业性演出。

演出场所是在村中央的广场上。中午12点,舞台前聚集了方圆几里携家带口前来观看的村民们。他们中许多人第一次观看盲人的演出,看到主持人手指不停地抚摸着手里节目单,才知道报幕词是“摸”出来的。

烈日当空,四十多个节目轮番上演,这里面有《青藏高原》、《心中的昌都》等流行藏歌,有小品和诗朗诵,更多的则是原汁原味的西藏传统“朗玛”“堆谐”——前者是古代发源自拉萨的“宫廷音乐”,而后者则是流行于民间的乐舞,拉萨堆谐传承队的一些演员也被邀请来参加了这次演出。

当天乐团迎来了“开门红”:舞台前空地坐满了,乡亲们就挤在舞台两边。他们都没想到这群年轻的盲人乐手,竟掌握了如此精湛的传统技艺,认真地沉浸在雪山般纯净的音乐中。

“盲人也能完成很多健全人能够完成的事情。”达琼这么认为。从五岁起,他因病失明,每天放牧后需要小伙伴帮忙数清羊数,告诉他天空的颜色。但2003年登上珠峰旁边海拔5800多米的一座雪山时,他在浩荡长风中感悟到了许多。当时十四岁的他,是西藏盲童学校选拔的登山队员中年龄最小的一个。

2008年,他从盲校毕业,在海拔5000米的珠峰大本营开了一个小小的按摩院。那是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一切靠自己打拼。他用半年的时间挣了两万块钱,然后回到了拉萨。几年后,在拉萨北京东路上,他开起了自己名为“博爱盲人按摩中心”的店面,并在短短时间内规模扩展成三家,供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上学,还为十多个盲人提供了工作岗位。

达琼的案头上摆着盲文版的《世界近代现代史》。他经常一个人坐在角落,花几个小时学习英语、历史和音乐。他的第一支笛子是在路边的两元店里买的,吹出的第一首曲子是《新白娘子传奇》里的《千年等一回》。有段时间他常去内地,听过一些盲人乐团的演奏,只遗憾西藏还没有这样的乐团。有一天他突然想到,为什么自己不成立一支?

达琼出钱买了乐器。在按摩院的墙上,挂着二胡、吉他,还摆着架子鼓。院内有个叫次仁曲珍的盲姑娘,正好跟随退休音乐教师其美多吉学习藏乐器“弦子”,其美多吉因而结识了达琼和他的伙伴们,认真考察了各人的天赋和爱好,帮助确定了乐团的基本阵容。

十四名成员中年龄最大的26岁,最小的19岁。其美多吉手把手地教盲学生们弹奏乐器,让他们慢慢感受每个音符的震动,来调整音准和配合。记谱子更是项挑战:因为看不到,只能由老师唱出,然后强记于心。一首新乐谱,从最初记下来需一个月时间,缩短到了现在只用半天。

主唱之一的班旦久美上学时是学校有名的“英语达人”,可以在升旗仪式时用全英语演讲,也为乐团写歌,在2015年夏天考上了西藏大学。“音乐成为我的眼睛。加入乐团后,我开心的时候会唱出来,难过的时候也会唱出来,音乐是我表达感情的途径。”

另外一名主唱边巴顿珠在北京学过两年康复保健,拿到了第一批盲人医疗职业资格考试证书。他主持的嗓音洪亮而富有磁性,有观众听后称赞“这完全是专业级别”;嘎玛德庆的声音婉转高昂,音色不输明星演唱家,常常赢得观众的满堂喝彩;吹笛子的达琼、奏扬琴的晋巴、弹扎念琴的旺堆、演奏弦子的次仁曲珍……都是如此投入、默契与娴熟。

“咔哒嘎布”,意思是“洁白的哈达”。他们的音乐真的好像黑暗献给光明的礼物。指导老师其美多吉说,“这是西藏第一支盲人乐团,但不会是最后一支……一两年之后,这支乐团的音乐之路会更加宽阔。”

每当听到别人发表一些误解盲人的言论,达琼常会这样回应他们:“做盲人是我的‘选择’,作为盲人也有很多盲人的快乐,这是作为健全人永远感受不到的。”“其实在心里,这个世界、我们的生活是很清晰的。成立乐团就是希望能传递我们盲人的心声……感染一些在困境中的人们。”

下一步,他希望乐团能够加入一些低视力的成员,增加舞蹈的学习和表演,并在曲目更加多元。他们已举办过两次慈善演出,以向所有关心和帮助过乐团的好心人们汇报与感谢。正如他们每次演出的压轴曲目——大合唱《盲人之声》中所唱的,“我们把心里的话用歌声传递给世界/是命运让我们聚集在一起/彼此亲如兄弟姐妹/我们不必去多说盲人的痛苦/让我们一起共享这个快乐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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