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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迪·哈维 音乐从我脚底下跑过

2017年12月27日 来源:《三月风》2017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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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迪·哈维自传

曼迪·哈维(Mandy Harvey)

1988出生在美国俄亥俄州的辛辛那提,因耳部病变导致失聪,在12季《美国达人秀》演唱原创歌曲《尝试》受到极大关注。


在她的脚边,放着一双整齐码好的鞋子,这是在她唱歌之前脱下来的,因为她需要用脚感受地板由于音乐产生的震动,来判断节奏和韵律。

辑文_《三月风》记者 刘一恒

“往日不再,天空密布阴霾,但是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走出来,重新找回自己,如果我愿意尝试的话。我不抱怨任何人,因为我知道自怨自艾才是唯一的障碍。眼前的景象并不完美,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不想再消沉……”在第12季《美国达人秀》,一位身穿红裙的女子站在舞台中间自弹自唱了这首自己创作的《尝试》,天籁般的声音技惊四座。

曼迪·哈维(Mandy Harvey)是一位聋人,今年29岁,她听不到声音,听不到乐手的伴奏,听不到自己弹的尤克里里,也听不到自己发出的美妙歌声,当她唱完之后,全场起立鼓掌,她能看见观众们热泪盈眶的表情,却听不见这属于她的掌声。

“反正我聋了,唱砸了也听不见”

1988年1月2日,哈维出生在美国俄亥俄州的辛辛那提,因为从小就有一些听力问题,并做过很多次手术,所以童年时期的哈维在校园的听力测试中从未达标过。医生提醒她的父母,哈维在中年时期可能会丧失所有听力。为了给将来做准备,哈维早早就开始学习唇语。

然而,这并没有阻挡哈维从小对音乐的热爱,她从四岁就开始学唱歌,进入青春期以后,加入各种唱诗班,家里并不宽裕,她需要去打工赚钱才能支付自己的声乐课程,为此,哈维甚至在教堂刷过厕所。

念高中的时候,哈维还去澳大利亚演出过,高中毕业后,她收到了科罗拉多州立大学声乐专业的录取通知书,一切貌似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好景不长,大一的某天,哈维忽然发现自己什么也听不见了,医生检查之后告诉她,因为她自身基因的问题,导致结缔组织发生紊乱,影响了听觉神经。

“我曾经看着我自己‘死了一遍’。”回想起听不见声音的那一刻,哈维说。

“我以前的梦想,是当合唱团指挥,我的希望和梦想都是建立在‘我能听见’的基础上。而当我最终什么都听不见了,我不知道我还能怎么活下去……”

随后一年多里,一度陷入抑郁的哈维再也没回过学校,也没碰过音乐。直到2008年的一个下午,她爸爸把积了灰的吉他重新拿出来,提议一起唱首新歌。

“我搞不懂他脑子里在想什么,难道他还不能接受现实吗,我已经聋了,唱不了歌了。”哈维回忆道。要在以前,她可能又转身把自己关在房里生闷气了。但那天下午,心情还不错的她决定跟老爸疯一把,试试看。她对着谱子,努力回想以前唱歌时的感受,尝试把音调唱出来。爸爸在一旁流下了眼泪。

“怎么了?完全跑调了吗?很难听吗?”哈维一下子紧张了。

“不,你唱得特别准。”哈维的爸爸将这段音频录了下来,寄给她以前的声乐老师。那个下午的突发奇想,成了哈维的人生转折点:她发现自己不仅还能唱,而且心态上还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在完全失去听力之前,她把成为合唱团指挥作为自己的目标,而不是歌手,因为她实在没勇气站在观众面前唱歌,怕自己会搞砸。可在那天下午后,她跑去附近一个俱乐部报名表演,“管它呢!反正我聋了,唱砸了我也听不见。”

没法用耳朵听,那就想办法用身体感受,用心“听”——她尝试光脚踩在地面上,感受音乐“跑过去的速度”;没法听见自己唱得准不准,她就记住唱准时声带肌肉的紧张感;她也会请伴奏乐队帮忙,如果她唱高了,钢琴师会将手举过头顶,示意她把调子拉回来。

隐性障碍者需要同等的尊重

对于10年前彻底失去双耳听力的她来说,这是能让她继续唱歌的方式。

“光脚能让我感受到更多的东西。我可以感受到鼓,感受到贝斯,通过地面的震动,我融进了音乐,成了乐队的一员,而不是这里唯一一个一头雾水的人。”在《美国达人秀》的舞台上,哈维笑着说。

因为听不到自己的歌声,她常常把唱的歌录下来,寄给专业人士,让他们告诉自己怎么样,需要做怎样的调整。

唱歌的时候,哈维常常会闭上眼睛,这样可以让她更好地感受音乐。

迄今为止,哈维已经跑了几百场演出,发行了三张唱片,还出了一本书,希望通过自己的故事来鼓励其他人。

在哈维红了之后,质疑声伴随着掌声而来:这么流畅的表演,真的是一个听障人士所能完成的吗?

面对这些质疑,“隐性障碍”(Invisible Disabilities)组织的创始人韦恩·康奈尔(Wayne Connell)深有共鸣。隐性障碍是指不能被明显观察到的精神或身体状态的障碍,这些症状或缺陷多数并不具有明显的视觉表现,但却时刻影响着人们的日常生活。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统计,隐性障碍人群的人数高达一亿。然而,很多人并不了解他们。无论是显性还是隐性障碍,其实他们想要的不是“被优待”,而是同等的尊重、同等的理解。

哈维明白这种感受。她形容自己听不见后的每一天都“活得像在打仗”,她经历过无数煎熬。她也加入了隐性障碍者组织,为经历相似的人们发声。

“我知道我的故事可以给很多人带来希望,但对我来说,它其实还是一个有待愈合的伤口,我正在努力。我是一个歌手,并不想因为有‘障碍’而出名。”

在美国的“隐性障碍周”期间,哈维在推特上号召人们“少些指指点点,多点鼓励”(Judge less, and encourage more)。

“其实在这一生当中,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难要承受……我希望的是,我们可以真正打开沟通的大门,去相互理解,相互给对方带来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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