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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跃华 盲孩子们的“妈妈教练”

2018年01月17日 来源:《三月风》2018年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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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盲人孩子柔道需要特别耐心,动作要手把手地教,如帮运动员挪动脚,放到合适的位置,怎样找准发力点等。”李跃华说。(图 CFP)

坚守 没有金牌教练员,就不会有金牌运动员。在黑暗的世界里,李跃华点燃一盏灯,照亮了孩子们的心灵。

文_《三月风》记者 冯欢

李跃华

1966年出生,高级柔道教练员,国际级柔道裁判员,湖南省盲人柔道队教练。曾在奥运会和亚运会担任柔道项目裁判,被国际奥委会中国奥组委授予“特殊贡献奖”。

1996年一次偶然的机会,李跃华被湖南省体委委托带两名盲人运动员参加残运会,她过去带的是健全人运动员,对这个群体几乎一无所知。俩孩子眼睛看不见,走路都会磕着碰着,却总是乐呵呵的,打起比赛毫不含糊,吃苦肯拼,一举夺得两枚金牌。

“当时心被震动了,震得有些生疼。我觉得如果我有能力了,就想带一支盲人柔道队。”2004年,李跃华跑遍长沙市各个特殊教育学校和乡镇,招收了第一批10多名盲人运动员苗子,于2005年正式组成一支盲人柔道训练队。运动员大大小小都有,大的18岁,小的才七八岁。

从贺龙体育场,到贺龙体育运动学校,到宁乡县第九中学柔道训练基地,然后再到省体工大队集训,头几年里,李跃华带着孩子们东奔西走打游击。直到2010年1月,长沙市残联拨款修建场馆之前,这支“游击队”没有正式的训练场地,也没有专门的管理人员,全队上下只有李跃华一个人,所有的付出都是义务的。

在体育界,盲人柔道项目被称作盲人唯一可以与健全人抗衡的项目。参加盲人柔道比赛的运动员视力最多0.1,或者视野不超过20度。他们中一部分人从未看到过这个世界,一部分人最多感觉到一点点光,辨别方位还可以,具体细节就看不到了。教他们学会柔道,可不容易。

有的孩子头一次被李跃华领进训练馆,在门口就被馆内运动员“咚、咚、咚”的倒地声吓坏了。普通运动员一节课就能掌握的简单动作,对于他们而言,起码要练几节课才勉强有点样子。每个动作,李跃华都要耐心细致地讲解示范,孩子们只能通过从上到下摸李跃华的手臂和脚,来掌握动作。就这样一招一式,李跃华一遍又一遍重复,直到所有人都掌握了要领。

每天上午8点半,训练开始。做热身操、跑步、技巧训练……队员们穿着3公斤重的柔道运动员服装,在地上拉伸、翻滚,很快就热出一身汗来,接着又两两一队,相互拉扯打实战比赛,一天训练整整6个小时。李跃华没有坐的时候,她一边喊口号,一边指点训练,洪亮的声音回荡在几百平方米的训练室里。

13年里,队员换了好几批,教练只有李跃华一个人,她既是教练,又是爹妈,还是保姆,运动员的衣服脏了她帮着洗,运动员饿了她去为他们买吃的,运动员病了她带他们去打针吃药,运动员家里经济困难的她补贴接济……他们互称“妈妈”和“崽崽”,一天看不到李妈妈,孩子们就不行,亲热的程度,让外人难以相信,这是普通的教练与学员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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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全国盲人柔道锦标赛,李跃华(左四)带领她所带训的六名盲人柔道运动员,获得一金一银三铜的佳绩。

对于孩子们而言,加入柔道队,可能就是一条出路。在同龄的盲人生活封闭,走在要么按摩要么调律被社会注定的人生轨道时,他们却可以在赛场上博弈为国争光,体验另一种活法,是李妈妈开启了他们另一种精彩的人生。孩子们训练刻苦,生活更是自律,有什么就吃什么,宿舍整整齐齐,晚上一到9点主动把手机上交。他们学习柔道,没有工资,只有靠成绩说话,拿到奖金补贴,才能减轻家里的负担。面对强大的对手,一场一场打上去,难度可想而知,信念也无比执着。2015年,李跃华带队出征,一举拿下了第九届全国残疾人运动会盲人柔道男子60公斤以下级冠军、90公斤级冠军,女子52公斤级第三名。2017年全国盲人柔道锦标赛,他们又收获一金一银三铜。

每回带健全人运动员打比赛,李跃华一定自费带上盲孩子们,一是让他们体验比赛氛围,二是多学习学习。这些盲孩子太灵了,场上在比试,进攻、防守、胶着,都在他们耳朵里,加油声总是最大的。李跃华懂得孩子们这份真心。出生于湖南益阳一个贫苦小山村的她,在同龄人十来岁就出嫁为妇时执着于求学,不顾母亲的反对,硬是辗转四个学校终于读完高中,凭着结实的身体素质和一股不服输的闯劲,进入了国家柔道队。因为常年超负荷训练累积的伤病,不得不提前结束职业生涯,六年间做了三次大手术,从踝关节到膝关节,右腿到现在有时候还会麻木,敲打都没有痛觉,她笑称“自己也算是七级残疾了”。

李跃华说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能成为奥运冠军,但这群孩子就是她新的希望。“虽然我只是个最基层的教练员,但他们中一定能有人站到最高的舞台上,和我一起实现这个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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