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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纸艺人杨红兵:薄薄的红纸,载得动他的梦

2012年05月15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网站

(中国残疾人网站记者刘一恒报道)一提到剪纸,总让人联想起灵巧的双手、舞动的剪刀,三下两下,一张薄薄的红纸就变成了神气活现的大胖娃娃、栩栩如生的大红鲤鱼、腾云驾雾的游龙戏凤、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

记者采访过的残疾手工艺人不少,但是杨红兵这样的还是第一次。

他是一位进行性肌营养不良症患者,这是一种随着年龄增长,肌肉逐渐萎缩,使行动能力渐渐消失、直至完全丧失生活自理能力的疾病。

全身肌肉萎缩,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杨妈妈告诉我们,即使是把手从桌子下面抬到桌子上面这样简单的动作,杨红兵也无法独自完成。

而就是他,却能创作出精美绝伦、巧夺天工的的剪纸作品。

 
杨红兵在制作剪纸的时候,手指常常使不上劲儿,只能把刻刀抵在脸颊上。(摄影/刘一恒)

杨红兵,河北省永年县界河店乡北两岗村人,生于1983年农历9月25日。在他10岁到11岁之间时,被发现患有进行性肌营养不良症。五六年后,年仅16岁的杨红兵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

在同龄人肆意挥洒青春的时候,杨红兵只能静静待在自家平房的一隅,透过窗户看着小院里的四季更替、春华秋实——对他来说,窗外是另一个世界。

身体的残疾能禁锢他的足迹,却无法禁锢他对生活的热情。2004年,杨红兵偶然在电视上看到一个剪纸节目,那些薄薄的红色纸片经过艺人的巧手,转眼就变成了蝴蝶翩翩、鲜花朵朵。自然界的花鸟虫鱼、山川树木,生活中的家长里短、衣食住行皆能在这些小纸片上淋漓精致地再现出来。这门古老的中国民间艺术打动了杨红兵的心,他萌生了学剪纸的念头。

杨红兵央求哥哥姐姐给他买了学习剪纸的书籍和相关材料,每天就看书琢磨,然后自己练习,手指使不上劲儿,他就用脸抵在刻刀的末端,长此以往,杨红兵的脸颊上都被抵出了一个凹进去的小坑。

从最初练手的老鼠娶亲、蝴蝶双飞、牛郎织女等相对简单的图案开始,杨红兵的剪纸技巧日益精进。当我们去他家拜访时,看见堂屋里的大床上堆放了这些年他精心创作的剪纸作品,这些作品都被他的家人装裱好,放在屋子最显眼的地方。西施浣纱、贵妃醉酒、貂蝉游春、昭君出塞的经典场景在他的剪纸中有了别具一格的再现,四大美女容颜秀丽、眉目含情,十分动人。

 
杨红兵创作的侍女剪纸。(摄影/刘一恒)

最让我们印象深刻的是杨红兵的“四大天王”系列剪纸作品,分别是东方持国天王、南方增长天王、西方广目天王、北方多闻天王,这些天王头戴花鬘冠,上身穿着甲胄,下身穿战裙,器宇轩昂,极具震撼力。而且这套作品的细节十分繁杂精致,特别是这些宗教人物盔甲中精细的纹理,杨红兵都一个不落的完美再现。

2007年,邮政部门有关领导看到杨红兵的部分作品后,决定以其剪纸艺术为题材,发行2008年邮政贺卡一套。据了解,残疾人剪纸作品被印制为贺卡并成套销售,在全国尚属首次。

 
杨红兵创作的“四大天王”剪纸作品。(摄影/刘一恒)

 
以杨红兵剪纸艺术为题材发行的邮政贺卡。(摄影/刘一恒)

杨红兵的每一天都在一场艰难的起床中开始,整个起床的过程要持续一个多小时,由杨妈妈一点一点的将他的身体翻动、直立。他的“床”就铺在地上,他的工作台是一个小凳子,就放在床边,他每天就趴在这个小凳子上,将脑海中的世界通过自己的双手,通过剪刀和刻刀,通过一个个形状各异的镂空,显现在纸上。

杨红兵说:“从最开始学习剪纸到现在,已经有七年了。一开始挺难的,但是后来慢慢也就熟练了。先用铅笔在红纸上画一个草图,然后就用剪刀或者刻刀根据草图来制作剪纸作品。刀刻的剪纸图案更加细腻,而剪刀制作的剪纸作品会比较粗犷。一般的剪纸作品需要两三天的时间,而大幅的比较复杂的图案,如仕女图,就要耗费大约十几天的时间,而更加复杂的图案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冬天的时候剪得比较少,因为手指会不灵活。夏天的时候会剪得比较多。”

 
杨红兵精美的剪纸作品都是出自这些简陋的工具。(摄影/刘一恒)

杨红兵一家共有四个兄弟姐妹,他排行老四。有一个姐姐两个哥哥,但是二哥已经在23岁那年去世,也是因为进行性肌营养不良症。姐姐出嫁,大哥在内蒙古打工挣钱以负担住在托养院的半身不遂的父亲。现在老家只有低保和母亲帮人手工做布鞋的微薄收入,杨红兵这些年做的大大小小一两千副剪纸作品都放在家里,却找不到销路。

 
杨妈妈每天会做一些鞋面贴补家用,但是收入十分微薄。(摄影/刘一恒)

“每年去参加艺术节的时候能卖几幅画,一般时候都卖不掉。我在家里人的帮助下开了一个网店叫做‘杨红兵剪纸’,开业已经几个月,也没有什么生意。”

“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自己的剪纸作品能打开销路,然后在自己身体状况允许的条件下,成立一个残疾人剪纸培训班,让更多的残疾人能掌握一技之长,能自己养活自己。”杨红兵在2010年对《河北日报》记者这样说道。

但是一两年过去了,杨红兵的剪纸依然打不开销路,而母亲越来越年迈,自己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

2007年6月,杨红兵向邯郸市红十字会递交了捐献眼角膜的申请,他说,活着就有希望,即便离开,也要在帮助别人中向世界告别。

 
作为一名“渐冻人”,时间的流逝对他们来说更加残酷。(摄影/刘一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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