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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崇阳残疾考生杨敖成“县高考状元”

2015年07月08日 来源:楚天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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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都市报记者周鹏 李丽 通讯员甘明强

崇阳一中考生杨敖以646分成为该县理科状元,而他是由父母背进考场,坐在轮椅上考试的。

因患疾病,杨敖从小学六年级开始无法站立。7年,2500多个日夜,这个连牙刷都拿不动的少年,在父母脊背上铺开他艰辛的青春。

轮椅上的县状元

6月23日早上5点多钟,晨光熹微。崇阳县一中男生宿舍楼。“能查分了!646!”杨敖的母亲刘素华高兴地喊道。20平方米的小房间里,儿子一脸憨笑,刘素华和丈夫杨宏国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淌。从杨敖7岁时查出患有进行性肌肉营养不良症(肌无力症)到今天,儿子的病情日益加重,个中艰辛超出常人想像。

不一会儿,班主任兴奋地跑进来报喜:“我刚查阅全县考分排名,杨敖是县状元!”刘素华抹了一把眼泪,给班主任倒茶:“以后,我背着他去读大学。”

杨敖仿佛这才反应过来,他激动地转动轮椅,伸手给了妈妈大大的一个拥抱。

这间宿舍是校长吴志光查夜的寝室,位于男生宿舍一楼。因为杨敖情况特殊,校长专门让出来给一家人居住。为了方便轮椅上下,学校还特别在台阶建了一个斜坡。

吃过早饭,夫妻俩将儿子从斜坡上推下来。校园里已经聚满了学生和家长。微雨住了,一缕鹅黄色阳光从云翳里投射下来,拢住温暖的校园。

从小罹患肌无力疾病

1998年8月22日,杨敖出生在崇阳县白霓镇大塘村。父母给他取名杨翱,寓意翱翔万里。

小时候的他与其他小朋友一样:咿呀学语,蹒跚学步,聪明伶俐。读小学一年级时,因为翱字太难写,杨敖还自作主张改了名。

刘素华说:“小时候他就很自信很开朗,不是那种死板读书的孩子。”

读小学以后,杨敖经常摔倒。每天回家身上都跌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刘素华觉得有点不对头,紧张地对丈夫说:“孩子不会有什么病吧?”

几天后,杨敖在武汉被确诊患有进行性肌肉营养不良症。夫妻俩从没听说过这种病,医生略一沉吟:“病程很长,慢慢地可能没法走路……会越来越不好。”刘素华夫妇差点瘫倒在地。以后几番复查,均得到同样的结论。

在医院里,夫妇俩看到一个肌无力重症患者半躺在轮椅上,口歪眼斜,眼睑都抬不起来。医生告诉他们,肌无力到了后期,基本都是这样。他们吞咽困难,器脏受损,目前没有特效药。

刘素华冲出医院大门,放声大哭。

回崇阳的路上,夫妻俩决定不向孩子隐瞒他的病情。“虽然他可能还不太懂,但是我们想让他知道,他和别的小朋友是不一样的,他的人生可能要花费更大的力气。”

母亲脊背上的求学路

原本刘素华和丈夫一起做木匠,家里环境宽松。孩子患病后,夫妻俩商量,由刘素华在家带孩子,丈夫南下广州干装地板的活。

杨敖每天要做康复理疗,还要吃护心、护肝的药,每个月的治疗费用在400元左右。在当时,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家庭很快捉襟见肘。更令刘素华绝望的是,孩子的病越来越严重。他逐渐从拿不动书包,到连杯水都端不起来。

刘素华经常背着儿子打电话给丈夫,说着说着就情不自禁地哭起来。

一天去接儿子放学,杨敖忽然说:“今天有同学嘲笑我没劲儿,比猫还不如,他们还推我。”刘素华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她停下来,心疼地看着儿子。不料他满不在乎地说:“没什么,我学习成绩好。”

刘素华如释重负。

刘素华欣慰地发现,杨敖虽然身体一天天衰弱下去,但他的性格阳光开朗,心理非常健康。他们无话不谈,更像一对好朋友。

六年级开学,杨敖病情加重,已经无法走路。刘素华把腰一弓,一把背起儿子。“那时候还好,他个儿不大!”刘素华开心地回忆,那时她跟儿子走一路聊一路,一点都不觉得累。

师生眼里的阳光少年

小升初,杨敖考到了桃溪中学,由于教室不在一楼,刘素华便将儿子转到城关中学,校方得知他们的特殊情况后,专门将杨敖所在的教室设在了一楼。

刘素华身高不足1.6米,十分瘦弱。随着杨敖个头猛长,加之他吃的药物里含有激素,体重飙升到100余斤,刘素华借钱买来一辆摩托车。

从学校门口到教室的一段路还是要背,刘素华的步伐越来越踉跄。她能明显感觉到,每次儿子都努力想把拖在地上的腿撑起来,好给她减轻一点负担。每次她都大声对儿子说:“没事儿!我撑得住!”她听到儿子在背上喘气,也挺累。

为了还钱,刘素华抽空在学校旁边的一个家庭作坊里干活。每焊接一个电子零件可以挣4分钱,最多的时候,一天可以焊接800多个。

从打工地点骑摩托到城关中学大约需要5分钟。刘素华给杨敖买了一部手机,每次儿子内急,打个电话来,刘素华就立刻扔下手里的活,骑摩托去学校背他上厕所。

在这种艰苦的条件下,杨敖非常争气,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他是那种天生对学习感兴趣的孩子,我从来没有逼迫他。”刘素华介绍,儿子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咸宁市鄂南高中。而到了该校,刘素华发现儿子所在班级的教室在4楼,她希望学校能将教室调到一楼,但是未能如愿。无奈,刘素华将儿子转到崇阳县一中。

在班上,老师和同学们非常照顾杨敖,有时候刘素华一时赶不过来,大家便轮流帮忙背送杨敖。

同班同学沈浩威告诉楚天都市报记者,杨敖性格很阳光,和同学们打成一片。时间长了,他们总是会忘记他是残疾人。

一声“谢谢”,母亲泪湿衣襟

为了防止儿子身体变形,刘素华也有严厉的一面。她为儿子制定了严格的训练时间表,每天早上5点起床,给杨敖按摩一小时,然后将他背到专门定制的站立架上,用绷带绑好,将洗脸水打好、牙膏挤好,让他自己洗脸漱口。“有时他连将牙刷塞到嘴巴里的力气都没有。”刘素华说,有时候是将牙刷塞进了嘴巴,可是没有力气刷,她不忍心看,总是背过脸去,一边大声鼓励他,一边做早餐。“站立”一个小时后,她将儿子放回轮椅,推到教室门口,再背到课桌旁。每次一番折腾下来,自己早已汗流浃背。但儿子一个感激的眼神,她的疲惫就荡然无存。

由于没有力气,杨敖写字的速度比正常人慢许多。备战高考,她最担心的不是碰上儿子不会的题,而是他的答题速度跟不上来。杨敖似乎知道她的心思,在高考前三个月,他除了复习,还咬牙练习提高写字速度。

高考前夕,杨宏国从广州赶回来陪考。第二天忽然天降大雨。杨宏国背着杨敖,刘素华在旁边打伞。尽管考场离宿舍只有不到200米远,但风大雨急,三人的衣服都淋湿了。到达考场门口,杨敖忽然意味深长地说了句:“爸,妈,谢谢你们!”

母子之间很少说这样正式的话,那一瞬间,一句话包含千言万语,刘素华眼泪止不住掉下来。

杨敖果然不负众望,考出了语文数学各118分、英语132分、理综278分的好成绩。

24日下午,楚天都市报记者见到杨敖时,他正坐在宿舍外填报志愿。“我想报电子信息类,将来可以在轮椅上工作,争取能够自己照顾自己,也让父母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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