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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社工遭遇残疾人性尴尬

2014年05月06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网

文_曲  辉

他非常年轻,受伤之前没有恋爱过,也没有性经验。他就问这位学生是否可以帮他叫到性工作者。我们社工是否有办法或者渠道完成他们这样的心愿呢?很可惜,没有。

 

裴谕新

中山大学社会学与社会工作系副教授

前段时间,有一个已经毕业的学生在做全职的社工,来问我一件事情,说在他的服务对象里面,有一个病人是高位截瘫,运动当中损伤了脊椎骨,只有头能动。这个病人在工疗站跟社工接触久了,就产生了信任。有一次这个学生给他放了一个美国的电影叫《亲密治疗》,展现了性治疗师怎样通过一系列的课程,让一个高位截瘫者最后找到了理想伴侣,还生了孩子。看了电影之后,这位病人觉得在中国不是特别现实,但是又特别想尝试。因为他非常年轻,受伤之前没有恋爱过,也没有性经验。他就问这位学生是否可以帮他叫到性工作者。

我们的社工同学就面临一个伦理问题。病人自己没办法打电话,如果让护工和家长打电话,他们肯定不能理解。我也觉得为难,因为我在课上经常讲,说日本有一批家庭主妇,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就会组成义工队,专门为残障人士提供性爱服务。在瑞士有很多NGO组织,自己出钱筹措经费来为残障人士提供性爱服务。在香港,性工作者可以在自己的广告当中打上“我可以为残障人士服务”。这是福利比较健全的发达国家,但是落到了中国该怎么办呢?

性权利是每个人基本权利,残障人士也有这样的权利,因为不管是联合国还是世卫组织的各种条约当中都提到了这一点。我们可不可以拿这个作为武器,用来增进我们的服务?残疾朋友提出这样的需求,我们社工是否有办法或者渠道完成他们这样的心愿呢?很可惜,没有。在我们的指标系统里面,可能重视的还是生存权,工作权和住房权。

我走访了很多机构和组织。当残障人士的性需求扰乱了他们的工作秩序,影响了他们的评估时,他们才会全力以赴地对待。比如说有一家福利医院,有各种各样的残障人士。有一次领导来考察,有病人就在公众场所自慰。平时可以装看不见,领导来了,他们就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大的事情,觉得必须去想办法。

有些智障人士在表达感情时,方式让我们工作人员不太清楚是否符合规范。比如说有个二十出头的社工女孩,帮助了一位二十多岁的智障小伙子,小伙子为表示感谢,面对面抱着她,抱了很久很久。一开始这个社工觉得很开心,可接下来她就觉得不安了,因为时间有点长,再接下来她就很担忧了,怕下一次还出现这种拥抱。

还有一位男社工,一位残障女孩会画很多他看不清楚的画,他问是什么,那个女孩就说,这是大姨妈。当服务对象想与社工探讨性知识时,也让社工感觉到尴尬。这些情况都对直接的工作和管理造成影响。

在工疗站,社工还会为残障者举办各种各样的小组。有一对就产生了恋情,分别告诉了自己的父母。父母一听就很不高兴,说社工为什么要搞这样的小组,本来我们的孩子好好的,现在在你们那边学坏了,就让他们退出小组。这两个孩子于是私奔了。他们在外面私奔了大概一个多星期,住的是廉价的旅馆,钱用完了以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一个多星期后又回来了。看起来虽然不是社工的责任,但是长期以来肯定会对社工有压力。

据我所知,香港有家机构有针对性地培训智障人士,教他们使用安全套,还出了社工手册,介绍如何应对智障者的性需求。在内地社工的服务范围中,是不涉及“性”的,但如果不直面这个问题,在实际工作中就会遇到很多尴尬却又不知怎么去处理。

我们社工的理念是人人平等,但社工在面对智障人士的性需求表达时,都会假设他们没有性需求,不会有性爱,但事实证明他们是有的,跟我们一样;或者认为,他们太脆弱,保护不了自己,但实际上他们可能比我们相信得更强大;还有会认为他们爱的需求应该推后,把工作权、生存权放在第一位,但实际上这些权利是共生的,不应该分开。我们的社工还总想为我们的服务对象做出选择,过多的保护就形成了一道墙壁,这种保护墙就把我们跟他们分离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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