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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波 女儿是我的第二生命

2018年06月01日 来源:《三月风》

文_本刊记者 张西蒙

摄影_本刊记者 王雨萌

廖波最近有点烦恼,从4月份开始他的电话变得越来越多,多家媒体找到他希望进行采访。作为2008年“5·12”地震中知名度颇高的“夹缝男孩”,十年来总是有人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找到廖波,想从他身上挖出故事,感人的或是悲情的。

为此,廖波不止一次注销使用的手机号,换了新的号码,还特意叮嘱父亲,遇到陌生的来电,不要接。廖波从事的是知识产权行业,公司里的同事以为廖波频繁更换手机号码是为了保护机密,廖波从不刻意提起,同事们只知道他是一位失去左腿的残疾人,却不知还是地震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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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缝男孩”廖波的名字总是和“吊瓶男孩”李阳捆绑在一起,地震后两人也慢慢失去了联络,各自有了新生活。廖波遵循着大多数人的生活轨迹,上学、毕业、结婚、生子……和常人不同的是,他时常被媒体找到,作为地震名人,他的生活变得越来越透明。为此,他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更“普通”一些,不仅仅为了自己,更为了刚出生的女儿。

2016年廖波结婚,还曾有媒体以“夹缝男孩大婚”为题进行了报道,那时他并不介意自己出现在公众视野,而现在他小心翼翼地隐藏,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降生不久的女儿。“我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有了女儿以后,不希望她的生活被打扰。”

廖波给女儿起名廖可蕊,夫妻俩唯一的希望就是孩子能健康快乐地成长。妻子赵青青在地震前是廖波的初中同学,地震几年后重逢,互生情愫的二人决定携手相伴,到了可以领证的年龄,廖波还在四川理工读大学,没有惊心动魄的灾难爱情,也没有久别重逢的浪漫情节,两人就这么携手走进了民政局。朋友打趣廖波“够机智,动作够快”,廖波只有不好意思地笑。

对于女儿,廖波多少有些愧疚。女儿出生后,妻子辞去了销售工作,在绵阳专心带孩子,廖波只身在成都打拼,尽管分隔两地,廖波短期内还是无法放弃现在的工作。“一份合适的工作真的太难找了。”廖波每个月的收入在六七千元左右,除了七百元的房租和伙食费,大部分都补贴家用。他工作日在成都上班,周末坐一个多小时的动车回家陪爱人和孩子,“陪她们的时间实在太少,女儿全靠她妈妈带着,和我有些疏远。”

除了周末回绵阳陪伴女儿,廖波在成都的时候很少出门,大部分时间是工作或者宅在家,电瓶车是他最常用的通勤工具,“闲下来的时候想和同学朋友聚个会,太麻烦了,光是在路上就要搭进去好几个小时。”尽管嘴上如此说,廖波却是朋友微信群里,比较活跃的一个。

地震的头一年,廖波在北京康复,结识了郭婷婷、黄思雨、周仁贵、朱春燕等同样是因地震致残的小伙伴,后来他建了个微信群,把大家拉了进来。廖波因年龄较大,充当着活跃气氛的“大哥哥”形象。“因为经历相似,有种特殊的感情,其实就是想和群里的伙伴说说话,知道他们生活得好,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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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波工作的地点位于成都高新区,他起初有些难以适应快节奏的生活,女儿出生后,他开始更加努力地工作。从地震名人到一个普通父亲的角色转换,廖波更期许不被打扰的平静生活。

当时被救助的孩子,大多数又回到原来生活的地方,比如李露和浦虹学,两个小伙伴联合创业,开了文具礼品店,他们把曾经被救助的孩子相片做成台历,送给帮助过他们的人,廖波也在其中,抱着女儿的他笑得特别开心。廖波偶尔和为数不多在成都的老同学相聚,免不了聊到当年那场灾难。2008年时廖波读高一,因为当时他所在的北川中学,处于受灾最严重的地区之一,很多熟悉的同学被埋在了地下,再也没能出来。班上69个同学,55人在地震中丧生,活下来的人中只有3人肢体健全。学校也在地震中被破坏,廖波因为伤势留了一级,和剩下的几名同学在“板房”里上了两年课,高三才回到新建的学校。

和廖波的“夹缝男孩”伴随出名的,是“吊瓶男孩”李阳。因为廖波被困于缝隙之中,同学李阳帮他举着吊瓶的场景,被记者拍到,频频出现在各大媒体头版头条,才有了知名度。“听说他后来当了兵。”和曾经的同学相聚,廖波常被问到李阳的去向。事实上双方也多年没有联系,“其实当时很多同学都在帮忙,正好李阳被拍到了,但还是得谢谢他。”廖波心里依旧对李阳心存感激。随着十年祭的到来,不少陈年往事被挖出来重新翻炒,廖波不久前曾看到关于“救灾小英雄”林浩的争议,“当时是不是一场包装的秀,没必要再深究了,在那样的环境下,需要那种力量。林浩当时还小,现在这样的质疑对他以后影响太大了。”

廖波和周仁贵私下里关系很好,因为两人是在北京一起做康复的孩子中,为数不多的几个男孩。最近两人商量着一起出行,为了参加郭婷婷的婚礼,日子恰好定在了5月12日。廖波坦言自己很羡慕周仁贵的“田园”生活,“阿贵家在村子里,有个环境特别好的小院,他现在做着猕猴桃生意,每年只有在果子丰收的时候比较忙,其他时候还算清闲,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对于自己在快节奏的城市里为了女儿的“奶粉钱”奔波,纵然辛苦,廖波却不曾埋怨,调侃自己从地震的“夹缝”跳到了城市里的“夹缝”谋生活。

廖波的父母在深圳工作,4月初到四川把孙女接了过去,多少有些躲避媒体的意味,廖波觉得自己的“名人”身份影响到了家人的正常生活,希望等到这波势头过去,再把女儿接回来,“风浪过后,最终还是要回到简单平静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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