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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事人 Kim “没人说李阳打人不对,没人”

2016年12月14日 来源:《三月风》

最后一次家暴前,Kim与丈夫、“疯狂英语”创始人李阳连续争吵了好几个小时。Kim大喊大叫,李阳忍无可忍,最后用英语说“闭嘴”。Kim从沙发上起身,李阳倏地站起来,一把抓住Kim的头发,把她按到地板上,骑在她背上,摁着她的额头往地上狠狠地撞。两岁的小女儿李华吓得尖叫,抓着李阳的胳膊想拽开父亲。李阳足足90公斤,Kim反抗不了,也别想反抗,“当时他就想一次性把我制服。”

那天是2011年 8 月 30 日,当李阳停止施暴后,Kim一把抓住护照,怀抱哭喊的孩子去往派出所报案。执勤警官的反应让她感到难以置信。“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你们能做什么?”Kim 捂着流血的耳朵。“罚款行吗?我们可以罚他 1000 块。”警察跟她商量。一名女警官这样安慰她:“你和你的丈夫都是好人,请冷静一下,回家去,会没事的。”会没事?类似的话她听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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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 年,李阳在公司打了 Kim 一耳光。那是他第一次打她。一屋子同事围拢过来。“他们都劝我,他爱你,他工作压力大。 没人说他打人不对,没人。”Kim 原谅了送花道歉的他,说“我也有错”。这话让她后悔:“第一次最重要,你必须说‘不,打人不对’。”

被打不止一次。2006 年,孕中的她被李阳推倒在地, 4 岁的大女儿李丽目睹了一切。下意识的,她报了警。但她以为被打是自己的问题,于是找到了北京红枫妇女心理咨询中心求助。随后,李阳道了歉。

这次报警后,李阳没有接警方的电话,也没有回短信和出现。警察把满身是伤的Kim送到医院,“去医院的时间是2:15,CT扫描时间是2:46,当时你正在更新微博,为电视台亮相涂脂抹粉,只有小女儿和我在医院。”这个细节刺痛了Kim,“这比你拽着我的头去撞击地面,让我更受伤。”

8月31日,在电脑前犹豫了很久的Kim,以“丽娜华的Mom”为名发出微博,公布了李阳实施家庭暴力的事件。她贴出自己的受伤照片并发问:“我热爱丢脸=我热爱打我老婆的脸?”此后四天,Kim不断更新微博,各大媒体开始铺天盖地报道,家暴这个隐秘的话题,被李阳 “疯狂的拳头”击出水面,引起社会各界 的广泛关注。

这时的李阳正在上海给150名母亲讲家庭教育。李阳公司的朋友曾经建议他暂停演讲,提早回京处理家事。但李阳不以为然,“我觉得这个事件没那么严重,就算拖三天也无所谓,不是人命关天的事情,我觉得可以以后再处理。我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小事,停止我的培训。”

事件整整一周之后,媒体的报道已经不能小视时,9月9日,李阳回到北京,在派出所和Kim达成协议,保证不再实施暴力,公开道歉,并接受心理咨询师的专业帮助。他认为“我太太应该很感激我,一般人如果这么搞下去非闹得你死我活不可,我还能很坦然地跟她一起去见婚姻咨询师,这些事我都不会跟她计较的。”

他频繁地接受媒体采访,高调表示愿意成为反面教材,促进反家暴立法,但那些说辞显得诚意不足,他说成立这个家庭是为了中美教育的这个实验,“打了老婆,我仍然是一个好老师。”在接受某网站采访时,李阳称“按照我们国家的文化,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演讲时,李阳慷慨激昂,“我是家庭暴力的代言人,这是中美文化的冲突,8年打一次算什么?总有一天,党和国家会为我平反的,我是做出一件教育美国人的事情。”还称前妻“骂党骂政府”的语言暴力更厉害,“幸好我能忍,如果在美国我一枪就把她崩了。”

2013 年 2 月 3 日,第四次开庭。拖了 468 天之后,终于尘埃落定。法院准予离婚,Kim 获 1200 万财产分割款。宣判后, Kim 转身向墙哭了一会儿,“听到 3 个孩子由我抚养我一下放松了,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曾经,在写给红枫中心的叙述家暴的信里,信末她都会忍不住写一句“我爱我的丈夫”。红枫中心接到的几千起家暴案中的那70%受害者都希望保住家庭。“家暴像牙疼,越拖越严重。”暴力下的母亲以为苟延残喘的婚姻能保护孩子,但“家暴比离婚对孩子造成的危害更大”,Kim花了10年,才参透这些。(文_冯 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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