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聋生性教育,太抽象不行

2017年12月05日 来源:《三月风》

文_本刊记者  刘一恒

生理卫生课上老师学生的忸怩尴尬,大概是“80后”的共同记忆,生于1982年的邓润平也不例外。若干年过去,他当上了老师,需要给学生讲解生理知识,他想起当年的场景,心里还是有些没底,因为他面对的是一群特殊孩子——聋生,如何准确传达这些相对来说比较敏感的知识,是邓润平需要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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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电影《熔炉》以2000年至2004年间发生于光州一所聋人特殊学校中的性暴力
事件为蓝本,影片上映后,引起韩国社会沸腾热议,舆论压力促使案件调查重新启
动,最终至韩国国会对当时性侵罪行量刑标准偏低的韩国法律作出修订,“熔炉法”
于韩国国会立法成功。

“月经不是病,跟长个头一样自然”

邓润平在太原师范学院学的是生物科学,2007年毕业之后在普通学校任教,2009年进入太原市聋人学校。聋校的课程设置和普通学校有些不同,只有初一开设一年的生物课,邓润平在担任初一学生生物老师的同时也担任小学的科学老师。初一下学期的课程涉及生殖系统,在备课查找资料的过程中,邓润平开始逐渐关注起这个问题。

因为有在普通学校任教的经验,邓润平对于健全学生、聋生在性教育方面的授课难易之处有一些比较,比如健全学生从外界摄取的信息比较多,其中鱼龙混杂对的错的都有,有时候要去纠正他们的一些先入为主的认知,就会比较困难。但是聋生从外界获取信息比较有限,当老师跟他们传递正确性知识的时候,就会得到比较准确的接收。

另外,就拿太原聋校来说,80%的学生都住校,和老师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对老师非常尊重和信任,邓润平感觉这种尊重和信任,也能让学生用严肃的态度来理解老师讲解的内容。

当然,对聋生进行性教育也有比较困难的地方,比如聋生的理解能力比较弱,一些对于健全孩子来说很好理解的常用词,对聋生来说就是生僻词,比如在讲到青春期性心理的时候,涉及的“忧郁”等稍微抽象的词语,他们理解起来就很困难,作为老师就必须采用更加直观具体的方式给他们讲解。

还有一个比较困难的点就是,在聋校里面,同一个年级同一个班级,学生的年龄是参差不齐的,有的能相差好几岁,这就导致授课的一些困难。比如在讲到月经的时候,年纪大一些的女孩子已经来月经很长时间了,可能会觉得害羞,“老师我们知道啦,你不要讲啦!”年纪比较小的女孩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师你多讲讲!”

对于那些已经来月经的女孩子,其实很多人也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们把月经称之为“红病”,把因为月经导致的流血、疼痛、不舒服当作一种“病症”,邓润平告诉她们,月经不是病,而是身体成熟的一种标志,就跟长头发、长个头一样自然,听了课之后,这些女孩子都高兴起来,“原来没有生病,只是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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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电影《聋哑部落》讲述一所聋哑学校学生青春期的骚动,全片角色都是聋人,
没有对白和字幕,演员们用手语表达对于性、成长、自我的理解。

聋生四年级开始接受性教育最合适

关于开展性教育最适合的年龄,“我看到的相关资料和文献主要是两个说法,一个是从幼儿园开始,一个是从小学一年级开始,聋生我觉得四年级比较合适,一二年级都是开始学手语拼音汉字,太小了没法交流,四年级是比较合理的,也是可操作性比较强的时间段。”

邓润平和女同事合作给高中聋生做过一个青春期教育讲座,分班教学,女同事负责给女生讲,邓润平负责给男生讲,勃起,性幻想,自慰,遗精等,能想到的都介绍了。

上完课大概一个多星期之后,一个男生来到邓润平的办公室,面露难色,欲言又止,打着手语说办公室不方便,能不能请老师去外面说。邓润平跟他去了楼道里,结果男生说阴茎发红发痒,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怎么办,邓润平推测可能是包皮过长,滋生细菌,就跟他解释了这个问题,说是如果包皮实在过长,就得去医院做手术,如果还好,就一定注意清洁卫生,用温水洗干净。过了几天,男生又碰见他了,跟他说,自己认真清洗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而关于女生青春期讲座,除了正常需要讲到的问题,还有就是预防性骚扰、性侵的问题,学会保护自己,不要轻信陌生人,因为聋生真的比较单纯,有时候暑假期间一些社会上的聋人就会以带出去玩,带出去找工作为幌子,把孩子们骗出去,这也是邓润平比较担心的问题。

在聋生的教育方面,其实很多家长是缺位的,更不要提性教育了。就太原聋校来说,80%的学生住校,70%的学生是农村家庭,有的父母无业,有的父母一方或者双方是聋人,有的孩子是孤儿,总之家长在这一块儿几乎是起不到太大作用,更多需要老师的引导。

邓润平将自己这些年的教育经验写成论文《听障生性健康教育模式研究》发表在《中国性科学》,探讨聋生性教育的模式,提出“同伴教育模式”,同年龄段的学生有着相似的经历和共同的体验,交流会更加直接有效,通过主题班会、辩论比赛等形式,可以达到更好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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