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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亚丽 人生是永不落幕的奥运会

2016年10月18日 来源:《三月风》

文_本刊记者  冯 欢

我只参加过1984年这一届残奥会,这是一生当中最大的遗憾。1988年残奥会时,正赶上我生孩子,孩子生下来就发现眼睛不好,这个晴天霹雳一下把我击倒了,只得结束9年的运动生涯,全身心地看护他了。其实,那个时候,无论是年龄和体力,我都有机会再获奖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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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亚丽  北京人,1961年出生,前中国女子视障田径运动员,
现为盲人按摩师,在1984年第七届残疾人奥运会上为中国
夺得历史上首枚残奥会金牌。

1984年残奥会,教练给我的任务是获得一枚铜牌。即使是铜牌,也是奥运史上零的突破。那天,田麦久教练特意给我编织了一个美丽的谎言,说所有运动员都没有我跳得好,我看不见,就信以为真呢,特别有自信,于是拼尽全力,拿到了那块宝贵的金牌。

那样艰苦的年代,健全人体育都没抓上去,人们觉得残疾人练体育很残酷,也在质疑有无开展的必要性。从政治、人力、场地、体力、心理等各个方面,都有很大的挑战,需要克服重重困难甚至冒着生命危险。残疾人运动员没有自己的场地,就和健全人运动员错开练,人家都是上午下午练,我们就捡中午或晚上练,赶上晚上下雨,完全是靠着听觉摸着回家,有次走到半夜我都没找着家,就在雨里哭,哭得特别伤心。

残奥会对我而言,就是为了向我爸证明我是“残而不废”的。我出生在部队大院,每年建军节时,解放军日报、人民日报等都会套大红字刊发“中共中央军委向全国的残废军人问好”这样的话,我的童年里都是“残废”这种字眼,对我刺激特别大。鲁豫和杨澜采访我时都问过,你一个残疾的小女孩怎么就想着为国争光?说得高大上,是超越生命为国争光,但当时就是为了生存。如果我能迈过这个门槛走向社会,就能走向更精彩的世界,如果呆在家里,只会砸在父母手里。但出去越多,参加比赛时,明显感觉到外国运动员对我们的轻视,有次去香港比赛,都没给我们准备五星红旗,当时特别不服,那种为国争光、摘下东亚病夫的帽子的心情特别强烈,这或许也是我们六十年代出生的运动员根深蒂固的情结。

退役之后,我回到北京橡胶五金厂,干起了开冲床的老本行。因为工厂效益不好,1997下岗,后来学了盲人按摩,历经创业失败、东山再起,如今经营着四家按摩店,安置了20多个残疾人,虽然累,但很充实。做盲人保健按摩,也算是用我们残缺的身体和辛劳换取别人的健康。哪怕把十个人康复好了,这不也是一种成就么?大家常常忽略我是个盲人,是体育把我从一个盲人变成人,让我活得如此自信,无论从体力和精力都比同龄人强。我回体校看望过去的老师,他和我说现在很多盲人按摩店的老板都是我们田径队的队员。

残奥会是对全人类的一种精神礼赞,残奥会期间,人们会淋漓尽致地震撼性地表现当残疾人遭到灭顶之灾后还能顽强生存、不畏困难达到顶峰的一种体验。在我的人生陷入低谷、几度想到自杀时,都是用残奥会的精神在激励自己。

对于出征里约残奥会的运动员们,我是羡慕嫉妒爱啊,羡慕是他们能享受这样的大赛,嫉妒是我们那时的条件和他们相比,简直就是鸟枪换导弹了,爱是希望他们打出自己的水平,排除一切干扰,表现出最好状态,做自己的冠军,那就对得起祖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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