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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玄 做一枚熠熠生辉的文化网红

2017年04月17日 来源:《三月风》

文 摄影_本刊记者 白 帆

3月,王玄开启了2017年的第一次直播,距离上一次播完已经有四个月的时间了。放在如今这个直播如潮、新人迭代的大气候中来说,算是被拍在沙滩上过气的一个小虾米,连网红都算不上。

就算王玄嘴上说“想成为一名网红”,但他从不卖脸。按他女朋友的话说,他就是一个“圆墩墩的胖子”,他对于那些露胸露屁股的网红主播同样不屑一顾,在他眼中,直播是一个凸显和传播文化的机会。这种态度同样遭到女朋友的“蔑视”,说他“就是嫉妒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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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玄:1993年出生。患小儿麻痹症,家住湖北荆州,毕业于长江大学。
目前在一家诊所做心理咨询师助理。

从一开始,他开直播就有段奇葩经历。早两年全国股票热的时候,王玄在哥哥的引荐下,入驻一家炒股网站下的直播平台,开始了主播生涯。平台上,别的主播分析股市走向,预测抛售良机,教人怎么掘金挖矿;到了王玄这边,他能对着股票K线图讲三国聊水浒畅谈西游,一张嘴就是水泊梁山、滚滚长江东逝水、你这泼猴之类,惊呆一众看客——剑走偏锋的一次尝试,没想到人气反倒越来越高,上网炒股的人都跑到他的页面去听段子,听爽了还有人给钱打赏。网站一看流量不错,也就允许这个异类直播继续存在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给他开了一个直播的专栏内容,任由他使劲造。一直到后来王玄自己都不好意思了——炒股平台上说相声评书,有一股草船借箭的错位感。王玄一看还是去找份正经工作,别给人家添乱了。

说起工作,王玄根本不担心找不到。大三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的心理学专业无聊,在暑假从荆州跑到重庆的一家销售汽车的网站做HR(人力资源)去了,这一走还干上瘾了,不仅认会了一堆车标,还练就了一嘴的好口才,要不是学校下了通牒,再不回来就甭想毕业的话,估计他还在那边练习口舌之道不肯罢休。

顺利完成学业之后,家境还算殷实的王玄考了好几个从业资格证,把自己弄得很充实,还在一些金融单位挂个职,用他自己的话讲那是为了“成不了网红也可全身而退的用处所在”。之后的一段岁月里,他继续在最爱的网络阵地——知乎的网站上,挥斥方遒地表达观点,有关残疾人、情感、心理等问题是他的长项,尤其爱回答类似“存在还是毁灭,生存还是死亡”的残疾人现实问题,现身说法;或者化身谈心大哥,跟各路男女青年畅聊感情八卦,谈到深处常有“老妹扎心了”的快感迸发;他还会在心理学的老本行上,给一些人充当心理按摩机,坐而论道拽拽书袋,一时在圈子内风光无两。他聚齐了一大帮残疾朋友,聚会聊天,从小团体发展成线上社区越扩越大。

王玄从不避讳夸自己“口才不错”,尤其是早几年前最爱和别人干仗:上学时看不惯老师的课件几年不更新,在座位上窃窃私语鼓动同学起哄,被揪起来后就怼得老师哑口无言,成为同学眼中抗击权威的英雄;后来在网络论坛和各种人物论战,对抗的人包括上了《奇葩说》的盲人小伙蔡聪,“当时就是不服”,王玄对个人观点的维护体现在言谈上的不让步,尽管现在他看到蔡聪在《奇葩说》的表现后,直言最后能拿第一,但当时就是不服——最长时能跟别人论战对撕三个月。他的这股倔劲儿被称作知乎残疾人笔者中的一股清流——有主见擅言辞,不人云亦云,还懂得调侃的幽默,关键发起狠来不依不饶,他说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就是一个“看了很多书,说了很多道理,却过不好一生的人”,自言“就是个大忽悠”。

当他转战平台开始重新直播的时候,言语却冷静了不少,显然他对于一个新阵地持有几分谨慎。比如他唱歌不好听,又不会舞蹈,直播内容就是自己的文艺生活,缺少了文字这件黄马褂,在镜头前要尽量避免说错话。于是八卦不谈了,跟看客聊聊张艺谋的新电影,说说章子怡的演技进步了没有;吃喝拉撒的话题太俗,就说说最近正在看的小说,把感受甩成鸡汤。总之,把内容往文化清口的方向不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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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外出的时候,王玄习惯让女朋友坐在他的电动轮椅上面,开起来飞快,路人纷纷侧目。

(下图)王玄准备直播的工具,手机、自拍架和笔记本。

打开手机上的直播软件,瞬间显示有四五个人进来围观,“假的,都是‘机器人’。”王玄管“僵尸粉”统称机器人。他说直播得求新求变,所以非常重视观众的意见。他的观众来自于残疾人联络群,他得冲着手机呼喊着他们的名字,甚至直接鼓励他们“拉点人进来”。别人说他的衣服不好看,他就把深色羽绒服换成红毛衣;说他说话不打草稿,下次他就拿支笔放个本做做样子,或者坐在电视机旁边,蓝色的屏幕上写满自己准备的PPT;人家说他讲历史有点难懂,下次开播就教教如何跟异性从打招呼到拉拉小手的全过程……每次讲到开心处,没有个把小时根本停不下来。为了增加新鲜感,沙发、餐桌、双人床等家里的位置王玄挨着坐了个遍,每一次出镜变着法儿的想“该怎么涨涨粉”的问题,围观群众不多的时候,他就“来个人啊来个人互动一下嘛”地喊几嗓子。

现在他每天要去外边上班,周末还要陪陪女朋友,直播的次数就更少了。他知道有人在直播上赚了大钱,但他没想继续把这个作职业,“首先我生活优渥,用不着这样;其次我还是希望干心理咨询的老本行。”

断断续续地直播了一年,王玄放缓了自己的节奏。他发现围观群众的人数实在和过去在炒股网站时比相去甚远。“我直播的套路和别人不一样,每次要准备PPT。一方面我的能力有限,另一方面外形上不占优势。才不足取,貌不足品,比如我女朋友直播的话只要说谢谢这个哥哥那个哥哥,就能获得打赏了。”说到这儿,王玄还不忘揶揄女友两句“我在说你漂亮嘛!”

为了准备2017年的第一次直播,王玄从电子书里面找了王小波的一个故事。“软件升级了,自带美颜功能啊?”好久没开机,王玄还不知道软件更新后有了不少新功能。可没多久,他说着说着觉得没啥意思,转到“残疾人办理信用卡遭银行拒绝”这条新闻,聊聊人们眼中的残疾人,没想到越说越沉重,搞得自己还有点小伤感。等到他关上直播,围观人数仍没超过20个人。

“从我这讲出去的都是我看过的别人的二手知识,怕人家不爱听。”他说还要走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不能总在家里待着,“我想知道这个世界是如何运转的,需要我做什么。”他常调侃自己说,“一个非名校的毕业生,一生最大的目标就是做一个出色的微信公众号。”

作为一个怀揣网红心的主播,相信王玄注定不会沉寂太久,他心中渴求喷薄的感想仍会源源不断,“你没有好的灯光、背景和电子设备,别人在你的页面上停留时间不会超过三秒。”他想在未来的直播中讲讲心理咨询的话题,“我得在环境和主题上统一气场,比如需要个小桌子,还有一把椅子,上面摆个熊,这就差不多了。”

有天晚上,他突然把自己在网上有关残疾人的言论和回复都删除了,他说以前是什么都敢说,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现在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算真看不起也在心里自己消化掉了。“这就好比登山,当你满眼都是别人站得不如你高的时候,那说明你已经在走下山路了。”所以对于粉丝数的减少,他已经看得很轻了。

在知乎上,王玄的网名叫“心理门徒王玄的小木屋”,而在直播间,他的名字变成了“我与地坛”,两相对比窃以为或许能嗅出一些蛛丝马迹,一块是掌控自如的自留地,另一块则是对名人的高山仰止,自己仍需步履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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