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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布·苏乙拉 不歧视的环境就是最好的融合

2017年07月07日 来源:《三月风》

摘要:苏乙拉在学校里并不孤独,一是有其他小伙伴的陪伴,童年快乐;二是学校里还有不少听障、视障和智障的同学,分布在不同年级的不同班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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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音乐课上,苏乙拉被老师叫到讲台上,演唱《嘎达梅林》。听到老师的布置后,
小姑娘高兴地举起手来。

额布·苏乙拉简介:蒙古族,2007年2月出生于内蒙古锡林郭勒盟,2岁时因注射抗生素导致耳聋,后接受人工耳蜗植入手术恢复听力,2013年9月进入北京对外经贸大学附属小学念书,目前就读于四年级。

文_摄影 本刊记者 白 帆

苏乙拉的妈妈苏雅说,为了孩子能上小学,她跑了一个月的时间。很多学校听闻苏乙拉的情况,都不太情愿接受她的入读申请。直到苏雅把孩子送到了现在就读的对外经贸大学附属小学,孩子的入学申请才得以成功。

一场坚决的出走

苏乙拉今年10岁了,就读四年级。出生在内蒙古锡林郭勒盟的她在2岁多的时候,因感冒注射了青链霉素导致了耳聋。

眼瞅着孩子处于咿呀学语的时刻,却硬生生地只能干瞪眼,苏雅坐不住了,“当时我就想,孩子这么好的时候不能学说话,什么都没用了。我们那边很多同样情况的孩子没有接受手术,就不会说话了。”苏乙拉2岁9个月大时,在好心人的帮助下,母亲果断让其接受了人工耳蜗植入手术,奇迹慢慢发生,她的听力有了好转。周围人都说,这下好了,苏乙拉得救了!

人群当中,只有苏雅仍是清醒的——从手术到康复,路还很远。她考察了当地的聋儿康复语训现状,发现情况并不理想——师资、环境和硬件都和她的心理预期相差甚远,“带孩子去北京,上中国聋儿康复研究中心!”

租房,找老师,做康复……一晃数年,过程充满艰辛,但希望总在前方闪着光。苏乙拉的听力和语言能力逐渐恢复。小姑娘留起了长发,把耳蜗藏了起来,无拘无束叽叽喳喳的日子,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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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后一堂课是体育,苏乙拉和同学在操场上玩陆上冰壶。休息的时候,
她和最好的朋友玩起了拍手游戏,有说有笑。

不过是多了一种人生经历

2013年,苏乙拉出现在对外经贸大学附小的入学面试现场,梳着小辫子的她唱了一首蒙古族的歌曲——作为蒙古族人,会唱歌是天赋。面试负责人没觉得异样,闻后击节叫好。苏雅不敢隐瞒,道出实情,将孩子的情况一五一十和盘托出。负责人“啊?”了一声,因为她根本没发现苏乙拉的耳朵上还戴了一个仪器。这次学校没有拒绝这个聪颖的孩子。从《义务教育法》出发,每个孩子都有接受教育的权利,苏乙拉不能例外。“我们是(北京)朝阳区教委提倡随班就读后,开展最早的学校之一,也是第一批资源教室的建设校。”这是学校校长的骄傲,也是所有适龄入学的残疾孩子的福音。

但学校从没安排苏乙拉进过资源教室,因为“一进去就容易让她觉得那是只有自己能进去的地方”。苏乙拉在学校里并不孤独,一是有其他小伙伴的陪伴,童年快乐;二是学校里还有不少听障、视障和智障的同学,分布在不同年级的不同班级。除了极个别的几名学生,大多能跟上课程。学校曾动过单独奖励这些残疾学生的念头,弄个仪式又怕伤及他们的自尊心,就没再继续安排。

苏乙拉是目前班级的副班长,正班长和她挨着坐,相互协同管理班级。教室被老师划分成六个部分,每个部分围坐五到六名不等的学生,苏乙拉的位置不仅靠前,还在正中央,听课不成问题,再加上老师上课习惯到处走,让苏乙拉和老师的距离更近。

成绩上,苏乙拉很让老师放心,她稳定在班级中上,语文和数学都不错。第一次国旗下讲话,班主任安老师安排苏乙拉上台,正是看中了她声音甜美,表达清晰的优点。为了让她更好地发展潜能,苏雅给苏乙拉在少年宫报了朗诵和舞蹈班,让她的语言能力得到了进一步的锻炼。

学校老师说,学生与学生之间没有任何差别,在任何场合也不能强化他(她)的不同,残疾孩子比健全人多了一个更宝贵的经历,“那只不过是另外一种经历的生活。”

语言康复训练的魔力

班主任安老师对苏乙拉的第一印象,就是爱笑。她笑起来很甜,笑脸慢慢成了她的招牌。2013年,苏乙拉受邀参加全国“爱耳日”音乐会,在国家大剧院的舞台上,苏乙拉上台献花,边说边笑的她把主持人都惊呆了,这就是康复的魔力吧。

苏乙拉对单一声音来源的辨别力非常好,上课、生活都不成问题,唯独对嘈杂的环境依旧不能很好适应,尤其是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小姑娘就容易晕了。在户外上体育课的时候,她不得不好几次把耳朵凑到同学的嘴边,去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好在她心态很好,就算听不清,也会保持微笑。

在教育上一切的好现象之外,也并非高枕无忧。因为户籍的问题,苏乙拉可以在北京念到初中毕业,完成法律规定的义务教育后,她面临无法在北京参加高考的现实问题。内蒙古和北京的教学资源不同,教学内容更是千差万别,回去后能否适应不好断言;如果执意留在北京,只有职业高中和技校可以选择。这种抉择让苏雅头疼,她让苏乙拉坚持练习舞蹈等才艺,或许能给苏乙拉带来新的一条路也未可说。

未来还很远,现在的推测不一定适用于那个时候。至少目前来看,苏乙拉是幸福的,她摆脱了聋哑的桎梏,赢回了语训的时机,更融入了学校的教育,在家人的呵护下正茁壮成长。

采访那天,苏乙拉在音乐课上,被老师点名要求和其他三名同学,站在讲台上演唱歌曲《嘎达梅林》——一首纪念和歌颂民族英雄的蒙古短调歌曲。母亲苏雅站在教室后边看边笑,在她心中,孩子可能成不了伟大的英雄,但谁说又成不了“天上的鸿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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