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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孟杰 农村盲童教育是我两辈人的事业

2008年12月29日 来源:《三月风》


穆孟杰在给盲童上弹唱课

 这里最大的特点是盲生自由自在地融合在健全孩子当中。他们站在一起升旗,课后他们彼此交流。

每周一次的“2+6”活动,6名健全学生和2名盲生组成一个课外小组,以邢台的历史名人命名,如扁鹊组、郭守敬组等。盲生为健全学生表演吹拉弹唱,健全学生为盲生读书念报洗衣服。

“2+6”是穆孟杰的发明,尘土飞扬、偏僻的乡村里流行着“全纳”教育的国际观念。

特殊学校招收健全学生目的是“以学养学。”2000年建校时,穆孟杰立志,盲童除了每月交100元生活费,其它费用一概不收,并将长久坚持这一原则。不收盲童学费而学校还要长久办下去,“以学养学”是策略。

个人再奋斗,也抵不过众人对盲人的歧视

办一所盲人学校,一直是潜藏在穆孟杰心底的火种。7岁那年,村里小学的老师到家里登记已到入学年龄的儿童名字。穆孟杰让母亲把他也登记上,老师迟疑了,“我们不能收盲人,学校没有教盲人的老师。”

 学校上课的第一天,还不懂事的穆孟杰硬拽着母亲去学校,要上学,同样的理由,小孟杰依然被拒绝了。1972年的农村,很少人知道特殊学校一词,小孟杰只能在家呆着,听着每天同伴们去上学的脚步走远。从小就倔强的他心里暗暗想着,“现在你不让我上学,以后只要有机会,我自己办学,你想上我还不让你上呢”。

虽是一时的气话,但渴望书本学习知识能被人看得起的念头,则在穆孟杰心底生根。13岁那年,穆孟杰去河边放羊,羊群却跑到地里吃起了麦苗,被生产队发现要罚款,35只羊,一共罚款185元。穆孟杰上前求情,被人不客气地骂了回来,“你怎么放羊的,眼睛看不见就别出来放羊。”185元是全家全年的收入。父母只好含泪贱卖了穆孟杰的羊群。

早熟的穆孟杰下了决心,“一定要找学校上学,只有上学学了本事,才能让别人看得起。等有钱了,再要办学,让人刮目相看。”

随后,穆孟杰开始了他流浪拜师学艺的生涯。背着母亲蒸的玉米面窝头,拿着一根竹竿,饿了啃几口窝头,渴了去附近的村里讨点水喝,晚上就在村边的柴火堆里和衣而眠。跟着河北一位说坠子书号称“盖三县”的老艺人学唱,白天用心记,用耳听,晚上再向老人请教,一年下来,深得老艺人真传。他拜别师傅,开始独自闯荡,第一天晚上开唱,他清点破盆里的钱,竟然多达20多元,这在当时是笔不小的收入。

村民们都被他声情并茂的表演所吸引,早早赶来听他下回分解。当时,一套《呼延庆打擂》在村里说了两个月,穆孟杰竟然往家汇了3000多元钱,他说得更卖力气了。半年后,穆孟杰巧遇一位给人针灸和按摩的盲人。两人互学互传技艺,形影不离地相处一年多,共同迁徙了七八个村庄,彼此也把平生所学悉心相授。

分手后,穆孟杰的技艺更是如虎添翼,他白天给人做针灸和按摩,晚上则继续说坠子书,每天从早到晚,周而复始地辛苦忙碌。在治病按摩过程中,穆孟杰也迎来了自己的爱情,结识了现在的妻子。

到1994年,他每日辛劳地走村串户闯荡卖艺已16个年头,手头积攒了二三十万元,幼时埋藏在心底的办学梦想似乎不再那么遥远。而接连遇到受人眼色和欺辱的事件,催促他提早迈出了办学的步伐。

一天,他给人针灸完挤公共汽车回家。司机看出他是盲人,不让他上车,一连拦了5辆车都是如此。旁边一起等车的人嘲笑他,“你拿着棍子敲来敲去,还不把人家的玻璃给敲坏了,你赔得起嘛。”

 一气之下,穆孟杰准备自己走回去。刚走了几步,棍子又碰到了一个水果摊位上。摊主很生气,二话不说夺过穆孟杰的棍子,直接扔到地上,“你瞎呼呼的,弄啥呢?”

拾起棍子,穆孟杰的心拔凉拔凉,百感交集,因为看不见受欺负的往事一幕一幕涌上心头。独自出门闯荡,他不时受人戏谑,有人故意引着他趟水坑,看他笑话;看病针灸,有人夺他的针,不让盲人扎,赶他出去;好心人送碗饭给他吃,被人嘲笑,给盲人吃还不如给叫花子吃,叫花子看得见人,还会记人感恩,盲人什么都不会;走着路,被人推一下,都不知道是谁推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流浪一辈子,不流浪又没有别的职业,这样活着有啥意思,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真想到死了,求生的本能又让他转念一想,“不行,不能死,还是回家办学。他们看不起盲人,是因为盲人没地位没能力没本事。我就要办学给他们看,让所有盲人都学到一技之长自食其力,让他们知道盲人还能做点事业。”

一个一个寻访村里盲童

1994年,穆孟杰一面更卖力挣钱,一面开始忙活征地和办学许可证的事情。一个盲人要办学校,乡民们得知后一片哗然,更多的是怀疑,“办学不收学费图啥?”也有人误解,“估计是还想挣大钱”。

亲戚朋友都不支持,妻子也要闹离婚,穆孟杰一遍一遍地跟身边的人讲他的道理,对自己的办学目标义无反顾。他的脑海里,计划着要建一个容纳700多学生的学校。这意味着十多年来辛辛苦苦挣的家产全都要投进这个还看不见未来的无底洞。

县里领导担心他能力达不到,反而陷入无底洞无法抽身,迟迟不愿同意。但凡穆孟杰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他天天找领导,诉说自己的想法。最终县里领导拗不过他,见他办学决心已定,同意批地。随后,办学许可证也逐步办下来。1999年9月19日,穆孟杰开始破土动工,修建自己的学校。

由于没有建筑经验,教学楼盖了一半,已投资了数十万元的学校出现了资金短缺,工程不得不停工。穆孟杰心急如焚,在市盲人协会的年度会议上,他动情地讲述了自己办学的想法和目前的窘境,希望寻求帮助。同为盲人,大家感同身受,各地的盲人协会马上为他捐款,多则数百元,少则50元,不多久就筹集了1万多元钱,送到穆孟杰手上。这笔钱用于支付建筑工人的工资,学校得以继续施工。随后,穆孟杰向银行贷款,前前后后投入了125万。

2000年8月25日,这座占地15亩的平乡特教学校终于落成。学校很快招入了200多个健全学生,但招收盲童却成了问题。穆孟杰计划要向全国招收盲童,但知道这所特教学校的人并不多,第一批盲童招生只招来了3人。这3人还是穆孟杰在村里一家一户打听,并到各户人家寻访做思想工作动员来的。

盲童家长一怕送孩子来学校磕着碰着,二觉得学了知识也没用,健全人都难找工作,何况盲人。穆孟杰跟家长分析道理,把孩子锁家里,他照样摔;学校不收学费,只收生活费,跟在家一样吃喝,还能见见世面。

在农村,盲童长期封闭在家里,入学时,有的孩子都快20岁了,还不会走路、不会用筷子、不会数数。穆孟杰一个一个掰着他们的手指头教他们数数。因为自卑,盲童更害怕接触健全人,常常躲在屋里哭。为此,穆孟杰特意开设了“心理咨询”课,开导盲童们的心理,“健全人黑着灯不能看书,咱们还能看,比他们还高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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